29、二十九 逐渐升级的裂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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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兄，你回来了，”见蔾芦跟闵子华一前一后走进大厅，袁承志站起身迎了上去，“真是不凑巧，你若是早些回来，还能同河间府的英雄好汉们好好聚聚。”
“盟主，”闵子华双手抱拳，“都是小弟的不是，不应在外逗留那么久，下次一定摆酒谢罪！”
“好了，好了，别你的错我的错了，说正事吧，”温青青插言。
几人落座，依然是袁承志先开口，“先前在席上，有人提起过两天就是赛孟尝孟老爷子的寿辰。我们打算绕路去给孟老爷子贺寿，不知道闵兄是准备跟我们一路，还是有别的什么打算？当然，要是闵兄急着上京，也不必特意去一趟保定府，先走就是。”
袁承志这么一说，即使闵子华想拒绝也张不开那个口，于是便一口应了下来，决定同袁承志一路绕道保定给孟伯飞拜了寿之后在前往京城。
几人谈话期间，蔾芦都是一言不发，既然袁承志不打算询问她的意见，那么她自然不会没事找事，何况去哪里不是去，反正保定府她没去过，去开开眼也无妨。
直到散场，除了温青青时不时用疑惑的眼神在蔾芦跟闵子华之间扫来扫去之外，可以说是和乐融融。袁承志闵子华几人你一句‘闵兄’我一句‘盟主’，就差以茶代酒再摆上一摊，定下了行程之后，便畅谈天下大事，到了掌灯时分才纷纷散去。
“大哥，你刚才为什么不问那何姑娘的意见？”回了房，温青青将门关好，房中只有她与袁承志两人。
“啊？”袁承志想了一阵才想起来温青青说的何姑娘是谁，“我看她都是跟着闵兄一路，两人问一个不就成了，难道我又做错了什么？”
“何止是错！”温青青嗔道，“你没看落座时姓闵的都不敢先坐下吗？我看要不是那何姑娘选了下首的位置，姓闵的都不敢往咱们跟前坐！他们两个做主的根本就不是姓闵的，大哥你竟没看出来？”
“这……”叫温青青这么一说，袁承志也发觉似乎的确是那么回事，说不定平日里闵子华总是表面上跟他们一路，事实上却总是避开他们其实也不是出于闵子华本意？
“你说，我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过何姑娘？”既然不是闵子华因为之前的矛盾故意避开他们，那么问题就是处在蔾芦身上。
“这我到不记得。难道说？”温青青想了想，“她该不会是因为锦阳关那件事一直记仇到现在吧？”
“不会吧……”袁承志挠挠头，却也想不出其他的原因来，“这心眼小的，怎么都赶上你了？”
“你说什么，大声点？”温青青敏锐的揪到袁承志话里的东西。
“呵呵，没，我刚才啥都没说，青弟，你不是说好像少了东西吗？咱们在再查查，顺便挑一下过两天寿宴要送给孟老爷子的贺礼。”
“捡着大的挑两样就好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倒是那串南海黑珍珠真真是可惜了。大哥，你说真的是那次混乱中丢的吗，我怎么记得那串珠子并不是放在被挑开的铁箱里的？”
“不是那次还能是什么时候？铁箱一直都有人看着，不可能被人钻了空子。”
“算了算了，跟你说你也不会放在心上。哼，我倒要看看是哪一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敢偷我的东西，他别让我抓到，抓到他看我不把他碎尸万段！”
不说这边温青青是如何的咬牙切齿，另一边蔾芦正把两颗龙眼大的南海黑珍珠放到那串珠串的旁边，“你说这两颗珠子我是加到这串上，还是另做个额饰？听说当今皇上脑袋上面那颗珠子也就这么大，还只是普通的南海珍珠，我要做个额饰，岂不是比皇帝还要威风？”
“何姑娘，如今崇祯帝内外皆忧，少不得就是他如此奢华的原因，你怎么能跟这样的昏君去攀比？”闵子华皱眉答道。
“我跟毛球说话呢，谁问你的意见了？”蔾芦回头瞪了一眼闵子华，“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说多了到显得你没见识！皇帝脑袋上面天天扛着的珠子，太祖的时候就有了，当初人家开国的时候什么都好，现在倒成了奢侈了？”
“对了，你在我房间里做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闵二爷还是避避嫌比较好。”说罢，蔾芦一指门口，示意闵子华离开。
闵子华愕然，他自问掩饰的天衣无缝，可是却没办法欺骗自己蔾芦对他的态度一日差过一日。只是这次蔾芦的直接点明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站在房中间进退不得。
“何姑娘……”
一直到高阳，蔾芦跟闵子华两人之间的对话都停留在了闵子华最后那句‘何姑娘’上。闵子华几次想要提起勇气打破两人之间由蔾芦单方面筑起的坚冰，却始终望而止步。
在闵子华看来，蔾芦这次的突然发难绝对是毫无根据，假如他从来没私下里怀疑过蔾芦，说不定还会仗着胆子，趁着毛球出去觅食的机会找蔾芦‘理论’，可是事实上他心里有鬼，见到蔾芦就愧疚心虚，于是便导致了这场莫名其妙的冷战一直持续到铁罗汉法义生以及圣手神偷胡桂南引起的那场骚乱。
法义生跟胡桂南在客栈大堂里打起来的时候，蔾芦照旧并没有在场。不过这次她倒是没有在街上闲逛，而是借口身子不爽，留在了客房中休息。蔾芦不下楼，闵子华自然也没离开，虽然两人不说话，蔾芦也不让他进门，他还是乖乖的待在蔾芦隔壁的房间，生怕蔾芦真是身体有什么问题，万一出了意外，他也能及时赶到。
所以当楼下的混乱暂告段落，袁承志领着不打不相识的几人上了楼的时候，蔾芦跟闵子华都第一时间听到了声音。
“这盒子倒也好看，”一个陌生的男声从隔壁传来。
““那老道本来放在一只铁盒里，可是拿去送礼，岂能不装得好看一点……”另一个同样未曾听闻过的声音。
紧接着蔾芦就听见了沙天广的笑声：“于是你妙手空空，到一家富户去取了这只金盒。”
“沙寨主料事如神，佩服，佩服！那本是开封府刘大财主的小姐装首饰用的。”第二个陌生的声音响起，然后便是满屋子的大笑。
盒子？开封府刘小姐？蔾芦扣扣耳朵，怎么这么耳熟？
盒子！开封府刘小姐！闵子华的屋子与袁承志的虽然隔了一间蔾芦的房间，可是他依然把那阵阵毫不掩饰的说笑声听了个清清楚楚。这说的该不会是前些日子在河间府当铺遇到的那位刘小姐吧！
“何姑娘，不要去，”闵子华推门而入。
“去哪里？”蔾芦抬头，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自己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还以为他也知难而退，就等着合适的时机说声再见，然后再也不见，今天怎么突然愣头愣脑的闯了进来？
“那个首饰盒。何姑娘，你该不会想把首饰盒拿回来还给那位刘小姐吧？虽说那圣手神偷不该顺手牵羊，可是这里离开封太远了，东西又已经送给了袁盟主……”
“等等，等等，你说什么首饰盒？”蔾芦发现她跟闵子华似乎完全没办法沟通，闵子华这究竟是在说什么，什么开封，什么首饰盒？
“啊？啊！没什么，没什么，你当我什么也没说！”闵子华没头没脑的胡乱说了一通，突然发现其实蔾芦什么都没想起来，霎时间红了脸，左看看右看看，发觉自己没敲门就闯进了蔾芦的房间，想到上一次是如何出去的，顿时僵住。
“你话能不能别老说一半！”蔾芦之前还对盒子什么的感到有些耳熟，被闵子华这么一搅合，头脑彻底乱了，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听说过刘小姐这个名字。
“我……我不用出去？”闵子华试探着问。
“说明白了就不用！”
“以后也不用？”
“你别蹬鼻子上脸！毛球！”
“等等，等等，别！我说，我说！啊！毛球！祖宗！别咬！”
“隔壁是怎么了？”温青青手里摆弄着装着两只朱睛冰蟾的精致金盒。
袁承志侧耳听了听，笑道，“总算是和好如初了，这几天看着闵兄跟何姑娘两人闹别扭，我都不好跟他们多说什么。没事的，青弟，他们就是闹一闹。”
“盟主说的可是仙都派的闵子华闵二爷？”胡桂南接过袁承志的话，“听说闵二爷性子很是耿直，若是他跟盟主一路，我是不是……”
“胡大哥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他闵子华在仙都派还混不上头名，还敢瞧不起我们的圣手神偷？”温青青笑着说道，“要不然叫大哥让闵子华过来，你们见一见，看看他是个什么反应。”
“这不太好吧，”胡桂南说。
“有什么不好的，本来我就瞧着闵子华不顺眼，自己扒在个大姑娘身后，跟条大尾巴狼似的。还整天道貌岸然的说什么偷盗不对，打家劫舍不可取。要是真跟他说的那样，程帮主沙寨主，还有众多弟兄们吃什么喝什么？”
“青弟！”
袁承志自知温青青因为以前也是干这个行当，所以见不得别人议论。他虽然也并不赞同占山为王这样的行径，可是如今大势所趋，当今天子逼得大家伙儿没活路，只能另寻生路，所以向来不在温青青面前多提他的看法。只是今天温青青可能是见到朱睛冰蟾有些开心，说的话却是过了，若是让闵子华听见，他跟仙都派好不容易弥补起来的关系恐怕就要毁于一旦。
“大哥，我都听你的了，你连说还不许我说几句吗！”温青青哪里被袁承志这样疾言厉色过，把金盒往桌子上一放，站起来敞开大门，高声嚷道：“闵二爷，仙都派的闵二爷，我大哥有请！”
“青弟，你！”袁承志再想拦已然不及。温青青这几句吼出去，别说隔壁的闵子华和蔾芦，整间客栈恐怕都听得一清二楚。
“盟主，温姑娘，你们找我有事？”闵子华闻声出现在袁承志房门外，他身后跟着的蔾芦顺着他与门板见的缝隙望向屋内，目光落到桌子上的金盒，神色变幻。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二十九 逐渐升级的裂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