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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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着你。”
这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徐州一一开口钟幸就知道他现在不是一个记忆体了，而是徐州一本人顶替了那个在第一记忆面自杀死去的徐州一。那这可就奇怪了，徐州一本人怎么进了自己的记忆里，现在是谁在支撑着这个记忆面儿？这可真的成鬼故事了。
钟幸没有表现出对徐州一出现在这儿的惊讶，他绕过徐州一询问〖徐州一〗他是如何进了这儿？想来这也是个奇怪的地方，钟幸推出了茉莉花是两个记忆点的沟通物。但是自己在用茉莉的时候发现在自己折花之前，这些花儿都被养的很好，没有被采摘过的痕迹。那么〖徐州一〗又是怎么跨越记忆点的呢？总不能因为他是记忆点的主人之一，但是那个大点的还是全部记忆点的主人，他还不是老老实实地待在第一记忆点。
〖徐州一〗听到钟幸的提问幽怨地看向徐州一，然后徐州一略显尴尬地咳嗽几声偏开头指了指那出角落。钟幸的视线随之落下，然后他说不出话了。原本种满茉莉花丛的位置光秃秃的，它的泥土被掘起，翻得东一堆西一堆，那些茉莉花当然逃不掉。基本上都是被揪断后又被蹂躏，破碎的汁水沾满了地上的泥土尘埃，纯洁的白色被污染的无法再看。
〖徐州一〗阴阳怪气挤兑徐州一：“要是这儿不是记忆里，而是‘我’重生了，我知道以后的自己那么贱且蠢我直接一刀子给自己就捅死了，嫉妒哥哥甚至还一直想要将哥哥取而代之——虽然我一直想要取代哥哥，但是我想的是从精神上结束哥哥的痛苦让他解脱，你是挺厉害的，直接结束哥哥的生命。要是知道以后的我是这种东西，不如早早死了算了。”
〖徐州一〗在最后又忍不住感慨，而在此期间徐州一都一直低着头没有反驳另一个自己。确实没什么可反驳的，自己的确蠢的厉害害死了哥哥。徐州一一直在想，是什么时候变了的呢？明明就像另一个自己说的一样，自己最开始是想要替哥哥去承担那些责任让他解脱的，是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对于哥哥的仇恨和嫉妒占了上风，为什么自己会愿意去成为徐家的家主呢？
钟幸看着小徐州一：“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确实替你哥哥承担了个罪恶。”
俩个徐州一异口同声：“什么？”
〖徐州一〗瞪大眼睛：“就他？他害死了哥哥欸，他怎么可能替哥哥承担罪恶？他要是得了哥哥罪恶的消息，用不着别人动手，他就能害惨哥哥！”
徐州一也十分疑惑：“我替徐施……哥哥承担了什么？”
他们看见钟幸的眼里有不忍的意味，心里更觉不安。不过钟幸也没有吊着他们的心思，将自己推出的结果告诉了他们。
“原本被蛇鱼选中的人是徐施琅，后来才成了你。”
徐州一比另一个自己反应还要激烈，他尖锐道：“这怎么可能！”
〖徐州一〗接道：“对啊，钟大人……我也这么叫你吧。我说哥哥比我不知道聪明优秀多少，那怪物怎么会做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事儿，除非它有病。”他肯定地下了结论。
钟幸有些语塞，因为这事说出来蛇鱼做的事真让人觉得它脑子的确有些毛病。他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地说：“比之有坚定目标早已经被染色的徐施琅，蛇鱼更喜欢白洁如新纸的你。”拥有赤子之心一往无前的少年污染起来可不比已经被污染了的徐施琅有意思。
两个徐州一都愣住了，对于这个理由都不是很能接受。徐州一说：“怎么可能，我分明是在平治二十年遇到蛇鱼的，那个时候我早就……”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我早就莫名恨死哥哥了，坏事干尽，哪里来的白纸一说？”
钟幸略一挑眉，连带着眼尾都泛着一股飞扬的神采。他说：“原来如此，怪不得有人送你进来。”
〖徐州一〗没听明白钟幸的意思，但徐州一听懂了。他想：看来钟幸和谢微白不是一伙的，不过就现在情况而言，自己最好把嘴巴封好。他按压着眼神不去看钟幸，毕竟这位钟大人表现出来的神通可证实了他的非比寻常。
是妖还是术士？他不敢赌，只好摆着一副懵懂不知所措的模样，疑惑地发问：“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钟幸哼地笑了一声，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又过了一遍。他意味不明地问徐州一，“你是真的没有发现，你少了些什么，还是你不敢回忆那个被你刻意遗忘的日子？”
谢微白坐在牢门外，看到蛇鱼又睁开眼，有些紧张地发问：“他们在里面还没找到吗？”
蛇鱼懒洋洋地向后仰头然后又将头收回来，这一下后它身上的疲倦之气褪去不少，看着精神好了许多。它回答：“算也不算，不过第二层那儿没了，估计也快了。”它不免感慨，“要不是有人进徐州一的记忆里，他自己进去，估计得先和自己打上几架，打到打不动停下来，然后互通记忆发现有问题，再之后小孩子看不起大人，觉得他愚蠢至极竟然会嫉妒自己的哥哥，甚至杀死了他。”
谢微白看蛇鱼的眼神带着审视：“所以，徐施琅的死和徐州一有关吗？”
蛇鱼有些讶异：“你们难道没人探查过徐施琅身上有没有妖气？”
“当然探查了。”谢微白想到结果不禁蹙眉，这显得他面容更冷了，“太干净了。”去探查尸体的人给的结果是一丝妖气也无，正是因为这个，即使是他手里的线索都点明了徐施琅的死蛇鱼没有动手，徐州一本人更是一点时间都没有，但他还是心存疑惑。定都现下妖气弥漫，即使是平民百姓身上都不免沾染了些阴冷的妖气，他徐施琅一直都跟着付推，身上怎么可能这么干净？
蛇鱼听了他的话就吐着信子笑，那种诡异刺耳的笑声吵的谢微白的头里面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但是他没有打断蛇鱼。没一会儿蛇鱼就笑够了，它说：“干净才对嘛，我可是按着徐州一的意思一直都护着他最亲爱的哥哥。”
谢微白的瞳孔微缩，他有些不可置信地说：“所以……”
“所以啊，这个蠢货之前还一直想着我帮他干掉他哥哥。”蛇鱼有些无语，“他和我约定的契约就是要我护住他的哥哥，不让外物伤害他的哥哥。”
十三四岁的徐州一浑身是血哭着抱着浑身是伤的哥哥，他哭泣绝望地呼喊，祈祷神明降临救救他的哥哥。他说：“如果真的有神仙的话，救救我的哥哥吧。他犯下的过错我愿意替他承担，我愿意用我一命换他一命。”
蛇鱼被他真挚的祈祷再次唤醒，从地底爬出将徐州一眼前的土地破开一道裂口。但少年不害怕眼前突然出现鱼首蛇身的怪物，他只担心哥哥的安危。在知道眼前的怪物可以治好哥哥后，他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和蛇鱼签订契约。他看着妖怪的眼睛将自己心中的欲望诉说：“我希望我能够顶替哥哥的痛苦，让他成为一个普通人吧，让我结束一切。那些来自外物的伤害都不能触碰到他，他此后的余生都会平安喜乐。”在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徐州一闭上了眼睛。
蛇鱼缩小自己的身形低下头与徐州一额头相接：“契约成立，你此后是我的信徒。你心中的欲望从此刻之后都是嫉妒和怨恨，罪恶与你相伴。”
满树的桂花似缀枝的金色落雪，浓重甜蜜的香气压住了树下两人身上的血腥气息。一道穿堂风吹过，不知道吹响了哪个角落的铃铛带动了叮叮当当一连串声响。徐州一睁开眼睛，蛇鱼身上的一丝黑暗进入了他的眼睛。他听到了蛇鱼说的话，他也看到了蛇鱼在说完那句契约成立后哥哥身上的伤口飞速地愈合，自己身上血迹逐渐消退。
他的眼泪掉到徐施琅的眼角，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这是一场隐秘的不为人知的悲伤。他说：“以后的我不会是我了，我只认那一个欲望。”
“我只想要哥哥以后日日安。”徐州一用力地抱住徐施琅，他喃喃细语，“哥哥，你看啊，我长大了，我能保护你了。”徐施琅没有回应他，只有金色的细雪落到他的身上，馨香满怀，苦涩一片。
“这一切还会有人记得吗？”在蛇鱼要消失的时候徐州一问道，他的嗓子干涩刺耳，满是悲伤。
“有或者没有，都看你自己。”
徐州一的手不住地抽动着，〖徐州一〗见他状态不对，皱着眉想握住了他的手。就在这一刻，那被刻意遗忘，埋在深处的记忆浮现。雪白已经萎靡的茉莉干枯作齑粉飘散，在空中弥漫着桂花的香甜气息，那些齑粉在空中打了个圈，纷纷扬扬落下了金色的秋雨。
蛇鱼眯着眼睛，有些感慨地说：“哎呀，终于想起来了啊。”它饶头兴致地问谢微白，“你觉得在那场秋雨重落的时候，他会是谁？十来岁的天真少年郎还是二十三四岁的阴恶青年？”
作者有话说第74章 第 7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