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神的惩罚》forld

10、第 10 章

　　先送了离得最近的武青樾下车，往云家开的时候羽安手机震了一下，没两秒宋灼灼就听见她说等下要和小玉她俩一起下车，今天得去老宅一趟。

　　宋灼灼看她手机，“你妈说的？”
　　羽安点点头，意识到宋灼灼头还没抬起来又补了句嗯。
　　宋灼灼干脆让陈叔送她到门口，“这两步路就不让你走了。”

　　云家兄妹到家门口后，陈叔转道往羽家老宅开。
　　市中心闹中取静的地段，一幢小洋楼立在那，外墙上照旧爬着大片红木香，开了满墙夺目的红色。
　　羽安下车，回头跟宋灼灼卓呈她俩招招手说再见。

　　这会儿六七点钟，天色已经挺暗了，人行道上的灯淡淡地亮着。

　　宋灼灼把头从车窗里伸出来，脸被路边的灯光照得有些昏白，她噘着嘴嘟囔，“我本来想着今天晚上还去你家找你睡觉呢。”
　　羽安失笑，“那你跟我一起下车，今天晚上住老宅。”

　　宋灼灼叶公好龙得很，立马把头缩回去，车窗缓缓升起，“您还是自己享受着吧。”
　　“服了你。”羽安转身按门铃，“真走了啊。”

　　“陈叔快快快！我们赶紧走！”宋灼灼听见门铃声就立马催着陈叔发动车子。
　　车一溜烟跑了，羽安于是专心等门开。

　　大门缓缓开了一侧，来开门的是一个挺久没见的人，他侧身让羽安进来，问道：“怎么没和你妈妈一起来？”
　　羽安浅笑着跟人问好，“小舅舅晚上好，妈妈告诉我的时候我正好离得近，就先来了。”

　　两人都话少，开门互相问一句就当打过招呼，再没人主动说话，一路无言地进了主厅。
　　主厅坐了一大堆人，几个眼尖的先叫了羽安的小名，她过去一一打了招呼，主座上的老人也注意到门口，招手喊她过去。

　　“姥姥晚上好。”羽安恭顺地问了好，又面向另一位，“姥爷晚上好。”
　　羽容松点点头，问她身体恢复得如何了，羽安这才想起片子好像落宋灼灼车上了，嘴上仍是不急不慢地答一切都好。
　　羽容松又简单问了两句学业，便给她指了指小辈扎堆儿的方向。

　　宋灼灼对这栋小洋楼避之不及，羽安也不太喜欢在这里呆着。

　　从懂事起就常常隐约感受到的沉默讨好的氛围，毕竟妈妈是这一代的掌权人，虽然自己是个废物小点心，可妈妈只有她一个孩子，所以明里的讨好总是多对一的，暗处的排挤也是。
　　倒不算不上什么集体孤立，而是利益既得者总要不可避免地同其余人隔着一层。

　　羽安挺想大声嚷说你们别比了，我妈能掌权又不是我就一定是继承人了。
　　嫡长女也不是一定会继承大统的啊。

　　但是羽安不是这种人。
　　就像现在她也只是保持微笑，朝着刚刚姥姥指的方向走，也许是人老了就会自动下载享受天伦之乐mod，连年轻时不可一世根本不在乎宗亲血缘的羽容松也无法免俗。

　　羽家的小辈关系一般，虽然同辈的大部分孩子都在这里长大，也确实有过小院里满是童声的时刻，但是羽安不在其中。

　　她出生起就跟着妈妈爸爸住，单独住。
　　吴阿姨是例外，她是妈妈从老宅里要出来的，羽安一直觉得总是对着她喋喋不休要她多吃两口饭的吴阿姨其实是在怀念她妈妈小时候。

　　虽然她们俩长得不像。

　　饭厅里终于坐齐了人。
　　羽家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一顿饭在偶尔溅出的餐具轻微碰撞声中结束。

　　羽容松最先搁了筷子。

　　羽安坐在小辈堆儿里默默喝了口茶，心里替一年好几度的人生全批判大会打了场记板。

　　国庆版本力度稍减，毕竟中秋节那次家庭聚会才刚过不久，她姥姥词汇量再丰富也总是要有个上限的。

　　她受伤后就都再没跳舞了，骂也早在医院挨过，这一辈儿的孩子也不是个顶个的出挑立志带领家族发挥更大荣光，所以挨骂也不是她一个人的特权。
　　况且最能吸引火力的人这次回来了，她小舅站在那就能让姥姥觉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小辈挨个儿报了近期规划又领完教育，羽容松才接着宣布这个国庆假期有人每天都至少要见一个相亲对象，羽安跟着大家看过去，她小舅这时候稳得很，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还在专心致志地夹小排吃。

　　见他厚着脸皮当没听见，羽容松沉了声音喊他大名，“羽圣澄，你听见我说的话没有。”
　　羽圣澄筷子都没放，语气挺好地回，“妈，您当我是公猪专门回来配种呢？”

　　话音一落羽安赶紧低头喝茶，生怕战火波及自己。

　　另一边能吵成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眼看着两人声音都越来越紧绷，妈妈说话了。

　　“好了，”羽圣琢调停，“小澄你挑几个见见，有合适的就发展。”
　　她又转头劝羽容松少动气，“忘了医生怎么说的了？”

　　一顿饭又是照常吃到气氛生硬才散。

　　刚刚又下了会儿雨，三楼的露天小阳台也淋得潮乎乎的，支着的花架在夜里被风一吹就亮晶晶地闪，晃了不少小水珠下来。

　　羽安穿着室内鞋，没想着增加佣人工作量就干脆没踩出去。
　　她伸直胳膊，触了触淡粉色的花瓣，莫名想起昨天明嘉给自己糖果时白皙的手掌和泛粉的指尖。

　　好像。

　　“小安，你干嘛呢？”表姐看她倚在阳台的墙上发呆，拍了拍羽安的肩膀叫她。
　　“啊，我看花上存了好多雨水，替它们抖一下。”羽安回神，干脆拉住结实点的花枝摇了摇，雨水是晃掉不少，不过劲儿使大了，花瓣也落了一地。

　　表姐一言难尽地看她，羽安盯着她身上一大片的水滴印，讪讪收了手，“……小跃姐，我们回去吧。”

　　羽安平时有些认床，不过这两天露营没怎么休息好，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沉了。第二天早上阿姨来叫她起床，羽安一整夜睡得特别香，几分钟才听见敲门声，她应完声迷迷糊糊地在房间里洗漱好，准备去楼下吃早餐。

　　老人醒得早，并没强求她们早饭也齐齐整整坐好再开饭，羽安到饭厅的时候桌上就坐了个羽卿跃。

　　两人打了招呼，阿姨也把她的饭端到桌上了。
　　羽安夹了个小笼，咬一口听见羽卿跃问她等下怎么走，“要不要跟我一起？小琢姨刚去公司了。”
　　“我爸也一起走了？”羽安嘴角微抽，合着俩人都没想起她啊。

　　“姨夫我还没看到他呢，”羽卿跃提醒道，“但是她俩昨天不是开一辆车来的吗？”
　　羽安这时候才想起看一眼手机，果然她爸跟着妈妈一起走了，她神色复杂地对上羽卿跃，“小跃姐，等下我蹭蹭你的车……”

　　吃完饭俩人往车库走，一夜过去羽安已经忘了昨天甩羽卿跃一身水的尴尬时刻，坐在副驾上系好安全带，扭头问她，“小跃姐，你这次回国呆多久啊？”
　　羽卿跃正在往出倒车，她随口道，“我学校那边就请了七天的假。”车子驶上主路，羽卿跃又补上句，“这几天还出来玩吗？带你去几个聚会啊。”
　　“还是不了，”羽安一脸纠结，“国庆作业我还没写呢。”

　　羽卿跃笑话她太规矩，“你新学校管得很严？”
　　“那倒不是，就是假期结束要月考，而且两边教材有点差别。”
　　“劳逸结合嘛！”羽卿跃从小就是不太爱在学习上花心思的性格，所以早早被送出国。听羽安假期不想着出去玩，反而乖乖地表示要写作业，忍不住小小挤兑她，“又没让你去早恋啦。”

　　羽卿跃一路把她送到家门口，吴阿姨出来给羽安开门，手上还端着刚烤好的小蛋糕。
　　羽卿跃一手拿一个，笑眯眯地说“我有口福啦。”把蛋糕放好又从车里探出只手晃晃跟她俩说再见。

　　羽安接过剩下的蛋糕，自觉往宋家走。
　　是宋阿姨开的门，宋灼灼果然睡得天昏地暗这会儿还没起床。

　　宋阿姨让她进屋子里，“要不要上去把灼灼喊起来？”
　　“不用了阿姨，”羽安微笑着摆摆手，“我就是来送蛋糕的，就不进去啦。”

　　剩下的几天假期羽安过得平平常常，宋灼灼又组了好几个局，不管大大小小先喊过一遍羽安，高一时候的同学也有人叫她，她挑着去了三两次就快到开学了。

　　宋灼灼躺在厅里拉着她的手嘟囔，“你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啊。”
　　羽安任她数自己手指头玩，“灼，这次一共七天假，我六天都在和你见面，差不多行了啊。”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宋灼灼拿头顶她，“下次你回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好吧！”
　　她又恹恹躺直，“我自己在学校孤孤单单的……你其实根本就不在乎我，对8。”

　　羽安好笑地捏她脸，“你不是说要过去找我？”
　　“我想着是运动会嘛！但是那都要下学期了。”
　　“你真会规划，合着上学期你根本没打算管我是吧。”

　　“啊怎么会呢。”宋灼灼心虚道，“感情，感情肯定是双向奔赴的啦。”

　　在家吃了几顿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饭，平常不满妻子工作太忙总是见缝插针地安排长假的老爸这次假期也安安静静地一嘴没提出游的事。

　　七号晚上母父送了她去机场。
　　爸爸一个月的时间里第二次送她离家，又感性起来了，在安检口眼眶红红地抱住她，“宝宝，遇到事情了就跟爸爸说知道吗？”
　　羽安立成一颗笔直的竹子，麻木又熟练地应对老爸今天的第四次眼泪，“好的爸爸，我知道。”

　　羽圣琢摸摸她头发，抿出一个笑对她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