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埋葬 ...
-
“啊……我知道的，我不是什么荒神，我只是名为中原中也的人类而已，我会好好活下去的，老哥。”中原中也表情肃穆的立在兰波的尸体面前。
在兰波最后的祝福下，中原中也带着释然与理解，回应了兰波。
太宰治的难得的沉默让柯特稍稍侧目，就见太宰治浑身上下也透着和中原中也及其相似的释然，有什么地方，悄无声息的在这两个人心中改变了。
沉闷的氛围持续了很久，久到昏黄的夕阳变成了瑰丽的紫红色，浸满这满目疮痍的仓库中。
“我要去安葬他。”中原中也扭头对太宰治和柯特说道。
兰波是港口黑手党的人，即使死亡也应该由港口黑手党经过医学检查后再为其收殓，但中原中也的实力，有权让他跳过这一步。
“那就把他埋在能看到海的地方吧。”太宰治轻声附和，“在八年前他第一次看到冒着黑火的荒霸吐时，镭体街的半球盆地还没形成，那时的镭体街是能看到大海的，他对那一幕记了很久，哪怕失忆了也不曾忘却。”
柯特见他们二人都决定好了，也不在多言，配合着中原中也清理掉兰波身上的碎石子，在太宰治的领路下走向了海边。
“这里本来是我为自己选的一处墓地呢，看样子要先把这个好地方介绍给别人了。”太宰治尝试在路上活跃气氛，他是真心的羡慕兰波能够死得其所。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啊。”中原中也没好气的回复着，死亡在他心中一直是件沉重的事。
柯特就慢悠悠的坠在他们身后，冷漠的、理智的、好奇的审视分析着他们的一言一行。
在家里时他就喜欢这样，因为没有同龄的玩伴，或者说那些同龄的玩伴只是下人，柯特懒得和他们交流建立联系，观察家人是他为数不多的小爱好了。
既可以让他更能揣摩家人的喜好，更好的与家人交流，又可以模仿并学习他认同的强者的为人处事方式。
“到了，就是这里。”太宰治指着一处陡峭的崖壁边缘说着。
这里距离道路很远，若非有心寻找，否则轻易不会有人过来打扰这片宁静。
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屏气凝神还能听到崖壁下海浪拍击在岩石上的声音，周围的草地上稀稀疏疏的长着些不知名的白色小花，随着海风摇曳着，这里的确是难得的好地方。
“接下来就是，怎么挖一个墓穴了。”
中原中也还双手抱着兰波的尸体腾不开手，作为提议墓穴的太宰治则是双手揣在黑风衣的口袋里，丝毫没有拿出来的意思，并用眼神看了柯特好几下。
‘中也双手被占着，我也已经领你们到了这个地方，柯特应该贡献一下。’莫名的，柯特就从太宰治眼神里读出了这句话。
见状，柯特打算略过和太宰治争辩的那一步，他突然也想实验一个在家里偷偷跟大哥学了好久的技能，直接答应下来。
“好啊，那我就我来吧挖洞吧。”
没等中原中也反应过来，柯特已经利落的用折扇将碍事的和服袖子从肩膀处割裂下来，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臂。
将折扇别在宽大的腰带上，柯特半跪在地上，双手五指并拢成掌状，快速插进泥土里，随后快速抽出带出部分泥土。
不超过五分钟的时间，一个约深两米的土洞就出现在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面前。
由于这一幕太过离奇，在柯特挖洞的过程中二人没有任何反应，几乎是怀着敬畏和离奇的看完了柯特挖洞的整个过程。
“好了，我是按照兰波的身材挖的，可以放他进去了。”柯特装模做样的拍了拍手臂上根本不存在的泥土残留，满意的看向地上那个泥土洞穴，这是他第一次实践，看样子很成功。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没有任何答复，这让柯特对他们有些不满意，侧身将视线投向他们，“不放进去试试吗？如果有误差我还可以在调整一下。”
紫色的猫瞳最大限度的折射着月光，中原中也被这抹冷清的紫色震撼了一下，找回了自己因受惊丢失的冷静。
“啊？嗯……我先放兰波老哥进去试试吧。”
在柯特期待的注视下，中原中也将兰波了进去，地洞完美的收容了兰波的整个躯体，嵌合的刚刚好！
柯特有些欣喜自己第一次实践就能成功，若不是时机不对，其实他更想自己躺进去睡觉试试。
“接下来填土的工作，换我来吧。”
中原中也误以为柯特前倾的动作是要帮忙埋起来，但这一步他打算自己做。
暗红色的能量操控着泥土，悉悉索索在半空中洒下，按照从脚到头的顺序掩埋完毕，最后将一块墓碑插了上去。
人会死亡三次，第一次死于大脑停止运作，第二次死于掩埋告别，第三次死于无人知晓你存在于世。
当墓碑插上时，中原中也更深刻的意识到，兰波这个人，这个可以说是把他带到世界上的人，带着他波澜的过往，离开了这个世界。
但这次的惆怅没有在中原中也心中停留太久，他早已在来时的路上想了很多了。
“那个挖洞，你挖的很熟练嘛，虽然想不出熟练挖洞有什么用。”中原中也随口找了个话题。
“可以睡觉。”柯特认真的回复。
“哈？”X2
纵然太宰治总是说这个世界充斥着无聊，但柯特这种程度的‘有趣’还是他第一次见。
“是给逝去的人睡觉的意思吗？”中原中也谨慎的问了一句，毕竟今天土洞的用法就是给兰波下葬，睡觉大概可能也许是‘下葬’这个词更为诗意含蓄的说法吧。
“不啊，是给我睡觉啊。”
说完这句话，柯特心满意足的欣赏到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混合着无语与惊恐的面容。
果然，看到别人变脸最有趣了！
为了让事情变得更有趣，柯特继续说道：“需要我给你们演示一下吗？真的很舒服的。”
柯特又一次半跪了下来，为了方便挖洞。
“不不不，不用。”中原中也这次反应很快，他甚至用上了异能力跑到柯特身边，用手抓住了柯特的手腕进行阻止。
太宰治倒是察觉到了柯特少有的恶趣味，很快就加入到了迫害中原中也的那一边：“中也别这么扫兴嘛，让柯特试一下，我还没见过这样的睡觉方式呢……可惜窒息死亡太痛苦了，满身泥土也很脏，不然我一定也要试试。”
中原中也的手依旧没放开柯特的手腕，转头朝着太宰治大喊。
“喂！你个自杀小鬼，你自己想死别撺掇别人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被吼的太宰治大笑出声，笑中原中也有趣的反应，也笑中原中也根本不知道柯特即使把自己埋下去，也不会窒息死亡这件事。
“你们港口黑手党连个睡觉的地方都不给你提供吗？居然让你有睡在土洞里的想法。”中原中也对着柯特语重心长的指点着。
“你一个女孩子，这类脏累的任务别这么老实的全部接下来，是可以交给别人干的，就交给那个自杀小鬼就不错。”
他自然看到了太宰治暗示柯特，让柯特解决挖墓穴的问题，他本来是想让太宰治抱着兰波或者他把兰波暂且放下，由他控制重力来挖洞的。
但柯特割开袖子的动作实在太过利落，徒手挖洞的样子带给他过多的震撼，才让他一直震惊的旁观着柯特挖洞结束。
中原中也接触到的女孩基本上都是‘羊’里的，接触最多的是一个名叫柚杏的女孩，她是当初捡了中原中也的一员，由于这个恩情，中原中也一直对她很包容。
在中原中也的印象中，她就从不主动接触任何脏乱的东西，害怕弄脏身上的衣服，哪怕不得已需要她出任务，她也会通过央求、耍赖的方式委托别人给她做。
“等等！”太宰治打断了中原中也还想教导柯特的话，“你说柯特是女孩？”
中原中也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认为柯特是女孩吗？”
太宰治幸灾乐祸的语气让中原中也有了不好的预感。
中原中也转头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着柯特，比他还有些矮的身高、女式和服，妹妹头，精致的脸部轮廓，中性的嗓音……
尤其是完全贴合身体曲线的女士和服，以及和服上精致的绣花。哪怕中原中也并不关注传统服饰，他也很清楚的明白定制这类和服的价格是整个‘羊’都买不起的。
除了女孩，谁还会主动花大价钱购买女装打扮自己吗？
“中原君，我是男生。”柯特用折扇遮住嘴唇，但泛着笑意的嗓音依旧穿过折扇回响在中原中也耳边。
我是男生
是男生
男生
…
中原中也瞪大双眼又一次上下扫视着柯特，着重看了和服的款式，男女式和服的区别还是蛮大的，中原中也确认柯特身上穿的就是女士和服。
“……”
“那你为什么要穿女装？”中原中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声音飘忽的发问。
“只是家母的爱好而已。”
柯特的回答让中原中也长呼出一口气……原来是他妈妈的爱好啊……啊？……母亲给男孩打扮成女孩也很不正常吧！
“说起来，只听到柯特你提起过你的大哥，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你提起你其他亲人呢。”太宰治笑盈盈的发问，“你的母亲也和你大哥一样，现在也在你身边吗？”
面对太宰治绵里藏刀的问话，柯特也没想隐瞒：“母亲不在我身边，也不在这个世界。”
中原中也决定不暗自思考柯特母亲的爱好不正常这件事了，毕竟都不在这个世界，可能只是柯特因为怀念母亲遵守了她的遗愿呢。
“这样啊~本来我还想给伯母打声招呼呢，真可惜。”
太宰治看向自己的手腕，其实刚刚在与兰波交战时，柯特直接接触了他没有缠绷带的皮肤，但柯特却没有丝毫受影响的感觉，行为如常，就像根本没注意到这个事一样。
从细微之处察觉到矛盾，从而推出对方说谎的证据一直是太宰治的拿手好戏。
就如他明明缺少了那么多关键信息，但却没有受兰波误导，依旧推测出兰波是凶手，就是因为他察觉到了兰波话里的矛盾之处。
柯特这次破绽也是如此，直接触碰到他之后，力道没变、速度没变、也没有因为他大哥消失而产生情绪上的变化。
那么之前森先生测试的时候，柯特的所有反馈就都是假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