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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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之夜，天空黑得像粘稠的墨汁。
现已九点过，华灯初上，晚归的行人行色匆匆。
吃过晚饭后，乔牧提出一起散散步，林修辞答应了。
夜晚温度比白日低很多，偶尔还有晚风。林修辞带着口罩，一路上又埋着头看地上，因此几乎没人将他和那个大名鼎鼎的演员林修辞联系起来。
乔牧抬头，今晚恰好十五，月亮几乎圆得像个银盘。
“林哥，今天十五诶”
乔牧的声音很软，拖着长音，让林修辞有一种对方是小孩子的感觉。
说来也奇怪，他和乔牧正儿八经的见面也不超过五次，每次见面都是对方主动搭话，现在竟然像是多年的好友一样走在街上散步。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自来熟，对于自来熟的人他前期也往往属于观望的状态，但乔牧和他之间的相处竟然让他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嗯，可以许愿”林修辞抬起头，天空墨黑，那明月就像是坠入深海的夜明珠，将周围照的通亮。
“许愿？我第一次听说”乔牧诧异。
林修辞偏头，乔牧眼里那点儿蓝色在夜晚彻底看不见，他的五官比平常人立体很多。他站在路灯的侧方，淡黄的灯光打在他的左脸上，一半明亮，一半藏在阴影里，让林修辞想到了天使与恶魔。
“每个地方都有不一样的传说吧，这是我妈小时候哄我睡觉说的”林修辞转过头，继续看着那轮圆月。
林修辞走的很慢，乔牧慢悠悠的跟在他身边。
听到那句‘我妈小时候哄我睡觉’，乔牧轻轻笑了一声，盯着林修辞的侧脸：
“看来林哥小时候也不是很聪明嘛，这种程度的谎话也信”
迎面吹来一阵风，将林修辞额前的碎发吹起，露出右边额头上的一道小小的疤痕。乔牧双目骤然一深，眼底泛出一丝心疼。
现在想来，当时确实挺傻的，林修辞想，垂头哑笑。
“我也从没说过我小时候很聪明啊，都是你自己脑补的”林修辞眼下心情不错。不然，换做平常，他的回复只会是淡淡一笑。
“不都说话少的人睿智嘛，而且林哥一看就是学霸，智商180那种”
林修辞被乔牧的无脑夸大逗笑，看向他的时候眼底不自觉带上几份温柔。
“虽然我不知道我身上哪里给你我是学霸这种错觉，但我很遗憾的告诉你，我的水平顶多中等偏上”
他小学和初中的时候成绩还不错，算是那种次次拿第一的成绩，但到了高中，就不行了，无论他再怎么努力成绩也提不上去，就像是到了瓶颈期，永远突破不了大关。再加上后面他想学表演了，他的成绩也够用了，也就没花过多心思在上面了。
但还真的不是乔牧说的智商180那种。
这是乔牧回国见到林修辞笑的第一次，如一股潺潺的清泉，淌过他的心底。他眉心微动，嘴角噙着分明的笑意，目光久久停留在林修辞的脸上。
两人一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更多的是乔牧说，林修辞听。乔牧讲了很多他在国外上学的事情，好的坏的，统统都有。
等出了酒店电梯，两人分开的时候，乔牧叫住了林修辞。
乔牧嘴巴张了又合，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晚安’
“你也，晚安”林修辞道。
“明天片场见”
“片场见”
回到房间的林修辞迅速的洗了个澡，然后翻看明天的剧本。看了几眼，便没了兴趣。这几天的戏他都烂熟于心。
今天又是拍戏、又是出去吃饭、散步，平常其中的任何一项都会让他感到疲惫不堪，但到现在他都没有一丝丝困倦。
林修辞关了灯，躺在床上，闭上眼，他睡前有将一天所有发生的事复盘的习惯，因此当复盘到他和乔牧在电梯门口碰见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一件事。
乔牧没有告诉他今天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忘记了问。
复盘到后面他们在电梯口分开的时候，乔牧突然叫住他，但又欲言又止的样子，林修辞意识到那时候乔牧可能想跟他说的不是‘再见’而是其他的东西，或许就是他今天发生的事。
他跟乔牧见过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清楚，他也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但今晚的相处他很愉快。乔牧跟他其他朋友有点儿不一样，在他们面前林修辞也是充当一个倾听者的身份，但他们只会倾诉自己的苦楚、抱怨，然后重振，再然后倒苦水。
乔牧不同，他会跟他聊一些开心的事情，不会将他当做完全的倾听者，会抛出话题让他也参与进来。
林修辞知道自己是那种你不主动询问我就不会说的那种人，但有的时候他内心也憋的很，想要找人说说。
但他的性格就需要有人主动的勾他一把。
而乔牧则是很好的做到了这一点。
虽然不知道后面他会不会变得跟其他人一样，觉得烦了、无聊，但至少现在还不是。
在心里下定决心后，林修辞决定明天找个时间去问问乔牧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第二天忙起来，林修辞就忘记了，等再次想起来已经是一周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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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片场下来后，林修辞抬脚就往林修辞的方向走去，这一周两人几乎天天见面，但聊的大部分都是对剧本的解读。
也正是这一周，林修辞见识到了乔牧的另一面。
谈论起剧本的乔牧既认真严谨且固执。
乔牧正在跟导演棚里，林修辞刚走到一半，就听到砰的一声，陈臣导演坐的椅子被乔牧一脚踹开，陈臣导演一屁股坐到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导演棚里一片死寂，等陈臣导演起来后，林修辞就看到陈臣导演和乔牧对骂起来。
词汇....不堪入耳。
林修辞停下脚步，他原本以为导演棚里的其他人会立马拉住两位，但没想到的事个个突然拿着自己东西从导演棚里有说有笑的离开，似乎两位压根儿就没发生吵架。
四周的工作人员更是如此，摄影师、收音师、道具师都原地坐下，玩手机的玩手机，聊天的聊天。
陈臣导演和乔牧的吵架声成了他们休息的背景音。
林修辞和其他演员大眼瞪小眼，没一个人明白是怎么回事。
也有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演员上前劝说，但都被两人骂了回来。
刘玫听说导演和编剧吵架了，连忙从房车里出来，手里还拿了两块西瓜。
“什么情况？怎么吵起来了？”刘玫将其中一块递给林修辞。
林修辞接也不是，不接也是。他们一个是女主，一个是男主，不上去劝架还是当着面吃起西瓜来，真吃瓜....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见他不接，刘玫直接塞到他手里，见他想去劝架，连忙拉住人。
“你可别去，没看到去劝的都被他们一致对外的了吗？别自讨苦吃”
“可是.....”
“听姐姐的吧，跟我到一边去，到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吃瓜去”
刘玫朝着他眨了眨眼睛，林修辞无奈的笑了笑。他本以为刘玫是不想让他参与进去，但没想到她还真的找了个地方，还是那种能看到他们吵架，但他们看不到他和刘玫的地方。
刘玫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板砖，大方招呼林修辞坐下。
“你没看出来吗？他们两个应该是经常吵架，而且每一次吵架的时间都不短。”刘玫下巴朝着一个方向点了点。
“我刚刚听见道哥订了两张电影票，他待会儿马上就跟女朋友约会去了”
经过刘玫这么一提醒，林修辞这才注意到片场里少了很多人。
于是他也就没了劝架的打算，两人蹲在角落里将半个西瓜吃完了，林修辞刚擦完嘴，身后走来了一个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老师麻烦跟我去劝一下架”剧组的制片人简为笑盈盈的看着他。被抓包吃瓜看戏的林修辞面上一红，只得站起来，跟在简为身后。
等走近，林修辞听着两位吵架已经从问候祖宗十八代到了探讨谁是人谁是动物的地步了。
“说我？你自己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在山海经的哪一页？”
“瞧我这记性，我又把你当人看了，是我的罪过”
“行行行，我不逼你了，逼急了，怕你当场给我表演个跳墙，侮辱我眼睛”
“......”
林修辞站在两人身后，听的一时间三观尽裂，他很难想象一个平日里彬彬有礼的导演和满腹才华的编剧能吵成这样。
他前面的简为弯腰将两把在地上躺尸的椅子搬起来，一把放到林修辞面前，一把放到自己屁股下面。
紧接着，他咳嗽一声，套出手机，随意道：
“我买了机票，今天下午三点的”
简为声音不大，比起两人的吵架声简直就是蚊子声。但就是这蚊子声却让两人停了下来。
陈臣：“去哪儿？”
乔牧：“干什么去？”
简为气定神闲的抬起眼皮，扫了眼两人吵得涨红的脸：
“波斯顿，养老”
陈臣：“不行”
乔牧：“不行”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陈臣：“戏都没拍完养什么老？再说了，你到养老的年纪了吗？”
乔牧：“你不能走！我不想跟他呼吸同一片空气，我需要你的净化，我可不想短命”
乔牧颇为嫌弃陈臣，陈臣也不示弱。
简-净化器-为：………
林修辞站在两人身后，十分尴尬。简为将他拉过来让自己劝架，但在路上又告诉自己不要开口。
简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眼皮耷拉着：
“我走了不正好和你们的心意吗？”
他指着乔牧：
“你，不是早就想用巴西柔术将他的脑袋拧下来吗？”
“还有你，早年跆拳道黑带，你们刚好来个大对决，打完了，发个消息，我和林老师回来给你们收尸”
突然被cue的林修辞一愣，乔牧这才发现林修辞就站在自己身后，身体一僵，嘴里的话都咽了回去，恶狠狠的瞪着简为。
简为继续作死。
“是吧！林老师，你正好和我去休个假，过个二人世界”
二人世界？乔牧眯了眯眼。
林修辞只好顺着简为的意思嗯嗯嗯了几声，陈臣立马领会简为的意图，乐呵呵的在旁边看好戏。
这场戏简为和陈臣提前商量过，乔牧的想法是好，但不切实际。
见乔牧蔫了，乖了，简为这才慢悠悠的站起来。
“这场戏我和陈臣一个意思，现场搭景工程量太大，并且稍不注意就会出现危险，利用后期技术完全可以避免”
“太假了”乔牧没好气的说。
“那就找个好一点儿的特效公司，这钱我绝对不省。你自己再好好想想。林老师？”
林修辞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乔牧身边。
乔牧和他对视，顿时眼里有点儿慌乱。
“下场戏是你的，让乔牧给你讲讲戏吧”
简为在给乔牧搭台阶，林修辞拉着乔牧下，将人拉到化妆室里。
他们争论点林修辞知道点儿，是一场悬崖戏，为了真实，乔牧想要搭建一个真实的悬崖，但工程量巨大不说，摄影师走位也极其困难，但如果用后期特效，就会方便很多，也很节省时间。
林修辞从包里拿了一瓶AD钙。
绿白相间的瓶子让乔牧忍不住笑了下。
“就只有这个了，凑合下”林修辞解释。
这本是给红姐女儿探班准备的，但没想到小女孩儿今天没来。
于是，就正好拿来哄哄这个大男孩儿了。
大男孩儿对剧本很固执，进组后，林修辞深知这一点，两人甚至因为想法不同互相呛过几次，但好在结果都是好的。
年轻人冲动、固执，林修辞都能理解。
毕竟谁不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呢！
“林哥，你...这是在哄我？”
林修辞没掩盖，嗯了声，拿出吸管，插进去。
乔牧顿时没了气，咚咚咚的几秒喝完，然后将空瓶子递给林修辞，笑着说：“喝完了”
林修辞接过。
“好了？”
乔牧摇摇头：
“没有”
林修辞迟疑下，说：
“还要吗？我还有几瓶，草莓味的”
乔牧忍住笑意，眼里的柔软都溢出来了，歪着脑袋，看着林修辞的眼睛。
“看来林哥没哄过人呢！有一个方法特别有用，林哥想知道吗？”
“什么？”
话音刚落，面前的人突然站起来，抱住他，脑袋趴在他的肩膀上。林修辞脑子一片懵，然后听到乔牧带着撒娇的嗓音说：
“林哥抱抱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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