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春山》见海即海

32、摔碗

　　“老身别无所求，你不必管我们这些废人，只要你与韵儿平安就好啊。”
　　“外祖母何出此言，宁家之事本就与我有关，更何况我外放至了北戈，正好与你们一同顺路。此间时间有限，路途艰难，我带了几套护膝，还有金疮药。务必保重身体，你且信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口外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窗外传来了布谷鸟的叫声，那是早就定好的暗号。他没法，只能匆匆离去。
　　依旧是翻身关窗的细微声，此时的夜晚还带着些潮气，沐浴的热气氤氲升腾，有些看不清了。
　　“发什么呆呢，阿鱼，过来用膳。”
　　周虞生起身，坐落在她的身侧，桌上是早就摆好的碗筷，细腻光滑，看起来是细致擦拭过。
　　他将一块笋干放入嘴里，味道有些奇怪的香甜。
　　“我已经试过了 ，所有的菜上都被下了迷香。”是他在驿站还不够警觉，以为裴家至少不会做的这么光明正大的。他伸出去的筷子停顿，悻悻的把手收回。
　　看着他鲜少有如此窘迫的模样，魏时捏了捏他早已红透的耳朵。
　　“不逗你了，我们从都城出发之时，我准备了好些干粮，喏。”魏时将准备好的大白馒头递给他。
　　“宁老夫人她们可好。”此事事关重大，她们压低了说话的声音，便不自觉的相互靠近着。
　　“祖母有些惊惧，但是其他族人都状态不错，受伤的人已经给过药了。这干粮你就将就吃着，阿时，我们之前安排的人马上就到了，你且放心。”魏时点了点头。
　　“那这个怎么办？”魏时低头看了下桌上并未动过的佳肴。
　　“无碍，你且信我，先去休息，一切交给我。”魏时点点头，往室内走去。
　　“对了，今日上巳节，郎君别忘了沐浴。”还是那般温柔缱绻的声音，他应声称是算是答应了。
　　不多时，长安身着夜行衣从一侧悄悄闪现。
　　这一谈，便是月上枝头。
　　“一切以夫人的安危为主。今晚注定不太平，你且小心。”长安颔首，提起餐盒之后消失，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
　　至于那些菜肴，必定是去了始作俑者那里。
　　刀尖与短刃在夜晚跳舞，无数人前仆后继依旧接近不了这个房间。直至天光大亮。
　　第二天驿站的跑堂看见二楼飞溅的血迹差点吓到尖叫。好在，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在脑子想出声的时刻飞快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般这种情况都是官场上的政敌，若是成功了那报官就好，可这人还毫发无损的那就证明能相互抗衡。
　　他在心中默念闲事莫管闲事莫管，然后认命的去擦洗地板与脏污。
　　进门的官差看见周虞生第二天神色如常的从房间门口走出来，扯出了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人慢走，一路平安。”
　　宁家众人也在此时被告知重新上路。
　　越往北，天气愈发干燥了。他们不同于刚出发的时候，皮肤都被北风刮的生疼。
　　明明是春日，却是愈发的干燥炎热了，自从驿站那晚刺杀失败后，周虞生他们却再也没有遇见过刺杀，应当是想让他自己放松警惕。
　　在路过雄关之时，他们歇脚在一家破庙中遇见了一行走镖的镖师。
　　镖师名久盛，十分好客的模样。
　　自从远去盛京。周虞生愈发照看着宁家众人。
　　便是此时，已经可以光明正大的给老夫人分享镖师说是“多”出来不好保存的羊肉汤了。
　　其他官差并没有什么意见，因为每当有各种牛羊鱼肉的时刻他们总是也有一份，从前看押的时刻，出一趟嘉裕那个不是瘦了一大圈，让家里人担心不已，就从来没遇见过这么滋润的看押时刻。
　　而且他们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要能好好交差，这种事情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有人却有意见了，胡汉接到的命令是让宁家的人在半路上出“意外。”现在如此生活优越的模样，他如何给他的大人交差。
　　他暗自咬了咬牙，把嘴边的碗摔了，清脆的瓷裂声激的众人闲谈的声音停滞了一瞬。
　　“从现在开始，你们这些多出来的东西，我们一律不收。”说罢，便扫视了众人一周。
　　“若是有人贪图享乐，便同此筷。”筷著从中间一分两段，那些看守的侍卫便整理整理把手上的食物丢在一旁。
　　被强行降低生活水平的众人只能眼看着镖师与周虞生他们每天变着花样的美食味道在他们的鼻尖，刺激着本就脆弱的神经。一时间怨声载道，众人虽不满，但是碍于官阶并不好发作。
　　很快，路过新酒关隘之时，众人需要翻过一个大吊桥。
　　说是吊桥，却只是当地人为了开路做的简易装置，桥两端用四根铁绳子链接，桥板是一拇指厚的木板，其中间距超过了半尺（一尺等于0.33米），一脚踩空去若是不扶着旁边的铁链，整个人极有可能掉下去。桥下是深不见底的河流，站在桥边还能听见波涛汹涌的浪声。全桥长十几米，两边全是陡峭的戈壁，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饶是男子，看着桥下也是发怵的胡汉看着众人畏缩的模样，眼中精光一闪。他暗地里为大人处理了这么多事情，其实很清楚还有一条较为安全的水路可以渡过这个关隘。
　　但是眼看着就要到乘邻那个地方，过了乘邻之后一路坦途。便再也不能找机会下黑手了，不过好在，在此地，他从未失手过。他掩下心中所想，命令众人快速前进。
　　宁家十几口人，相互牵引着，眼看着众人均快到达对岸，此时不知道是那个中间的官差脚下一滑。把他前面的宁夫人撞得踉跄眼看着手拉手就要掉下河中。
　　周虞生立马用腰间的软鞭，足尖一点，拉住了原本有下降势头的宁夫人，算是保住了众人，众人更加小心，眼看马上可以到达终点，可在众人还没松一口气的同时。却忽略了胡汉。
　　魏时刚刚是与周虞生相互牵着手过桥，此时周虞生去救宁家众人，此时她的面前便出现了未防御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