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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 意外 ...

  •   汤星曜派来的人开的是一辆相对低调的豪车,车窗玻璃覆膜,隐私性极好。孟中豪和郁云边坐在后座,一个病恹恹地靠着车窗发呆,另一个有条不紊地收起蓝牙耳机、眼罩、颈枕等等,塞进背包后解开了口罩。
      帅气的脸庞让透过后视镜观察的司机分神两秒钟。
      孟中豪以为司机是汤星曜的生活助理,对于司机的观察就没放在心上。司机认识郁云边,但没见过孟中豪,有几分好奇,他本人又是个话痨,忍不住开口问起来。
      “这位先生也是少爷的朋友吗?”
      少爷?
      孟中豪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汤星曜是沪城汤家的二公子。
      汤家扎根金融业,自上个世纪初就积累了不少财富,宗亲血脉复杂,到了他这一代汤家大小姐汤羽辰主打新能源产业开发,成为享誉国内外的知名女企业家。汤星曜含着金汤匙出生,却勇闯娱乐圈,浑水摸鱼数年成为了靠脸吃饭的小爱豆。
      郁云边跟汤星曜怎么成为朋友的,不少人猜测是因为郁氏和汤家打算联姻,毕竟郁云边跟汤羽辰也就差了那么几岁。
      孟中豪沉浸于思绪中,一旁的郁云边代他回答了司机的问题:“阿豪跟星曜在影视城认识的——李叔,你怎么到北京来了?”
      “还不是为了小少爷嘛,大半年了不回家,董事长不放心他。刚好大小姐来北京谈生意,就派我照看小少爷。”
      “……汤姐是怕他往酒吧跑吗?”
      “嘿嘿,这也没办法。大小姐说了,既然要当明星,就好好当,万一喝醉了闹个醉驾被抓的新闻,汤家丢不起这个人……”
      郁云边笑笑没再说话。他胃痛缓解不少,但人没什么精神。司机李叔也看出来了,知情识趣地闭了嘴。

      郁云边的母亲兰真入住的是一家私人医院,对客户隐私还是很关注的。媒体进不去,在周围蹲点也没发现什么,加上李叔之前听汤星曜吩咐已经去过一次,所以那辆车开进医院的时候媒体没有多留意。
      地下停车场,车子停稳后,郁云边立即拉开车门下车,只是关上车门前停顿了一会儿。
      他低头冲车内的孟中豪说道:“我让李叔载你去酒店休息,可以吗?”
      孟中豪知道此刻他不方便跟着郁云边一起现身:“没关系,郁哥……我回家看看。等会儿麻烦李叔送你到远点儿的地方打车好了。等你这边忙完,让李叔送你回家吧。”
      郁云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孟中豪透过车窗玻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怅然失落。

      李叔将他送到了几公里外,但孟中豪坐上出租车之后却没有报出他家所在的知名小区的名字,而是让出租车司机送他去最近的酒店。
      他暂时不想回家。
      孟中豪还没跟家里人透露过已经学业结束的消息。他妈妈至今还以为他像电话里说的那样,去了夏威夷海岛度假。

      1月初的北京风雪不断,孟中豪在北京呆了几天,除了搜索网上跟郁云边相关的新闻,就是到酒店健身房运动。
      当天网上郁云边出现在机场的新闻就上了热搜,众说纷纭。
      郁氏的老话题免不了被扯出来当做谈资,郁云边的身世传播得愈发广泛了。他马上要进组的消息也成为热门话题,被部分网友当做炒作,也有人质疑他是否还能顺利进组。
      “自己老妈都快死了,他还有心情拍剧。”
      “上面的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抢救及时啥事儿也没有。”
      “就没那个成为顶流的命吧,别人都靠家里的资源飞升,他呢,靠家里的绯闻下沉!”
      小云朵们以及路人无不替郁云边惋惜——“我们小郁儿做错了什么啊?兢兢业业不间断地拍戏,自立自强,为什么要拉扯上他家里人?”
      “关注小郁儿马上要播出的新剧,少发这些给我们小郁儿添堵!”
      “家里人出事他比谁都着急啊!肯定是度假刚出去就回国了!”
      “原生家庭的折磨啊,心疼我家小郁儿……”
      网上也有不少营销号跟风吐槽,说郁云边在机场引发骚乱不道歉还甩大牌,粉丝被机场工作人员欺负不维护粉丝就算了还背刺。
      倒是没人发现孟中豪的存在。
      一个营销号发了张郁云边的全身图,配文:“明星出国不带行李的吗?一个背包就搞定,太潇洒了吧!”
      好在那个营销号粉丝不多,没有引起网友们的怀疑。

      三天后郁云边带着母亲出院回家的新闻又上了一次热搜。图片拍得模糊,但郁云边看上去精神还可以,他母亲兰真也能自己行走,似乎已经痊愈。
      这三天,孟中豪接到过郑强导演的电话,郑导已经知道郁云边告诉过他1月8日开机仪式的消息,打电话是告诉他具体地址,提醒他准时参加。
      孟中豪给郁云边发过消息,得知他不再胃痛,也会准时回影视城参加开机仪式。
      “伯母还好吗?”
      “还好。”
      “郁哥跟伯母好好谈一谈吧。”
      “我会的。”
      “其实,我觉得可以带伯母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认识一个。他很敬业,不会随便对媒体说什么。”
      “多谢。”
      孟中豪将心理医生的电话发给了郁云边,郁云边没有追问为什么孟中豪会认识心理医生,就算他问了,孟中豪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那个医生的电话是他前年圣诞节假期回国,在家中客厅的名片上看到并记下来的。
      他从未拨通过那个电话。

      1月7日早上六点,孟中豪回到影视城。
      他从郁云边的超话里看到郁云边凌晨现身机场,这会儿应该在酒店歇着。
      孟中豪想到明日就可以再见到郁云边,甚至可以跟他长久地搭戏,心中激动难以入眠。回到酒店后稍微收拾了一下,洗了个澡换上厚衣服,打算出去找樊哥。
      这些天他跟樊哥偶尔有联系。
      之前孟中豪跑剧组试镜,个人资料多多少少外传出去,被几个星探发现,打了不少电话找他签约,也有几家模特公司找他谈合作。孟中豪一一谢绝。有些人通过樊哥发过的朋友圈看到孟中豪的照片,给樊哥发了不少消息,害得樊哥最近听到手机铃声就紧张。
      他马上要进组,之后未必有空出来聚一聚,就约樊哥中午吃个饭,顺便将带给樊哥闺女的礼物送过去。
      孟中豪没有跟樊哥闺女同龄的亲戚家的孩子,他见樊哥老在朋友圈晒瑶瑶的画作,就买了一套绘画工具。
      吃饭时樊哥很激动,为他这么短时间就成为男二号而感到骄傲,说等孟中豪新剧播出了一定发动所有亲友给他评论转发点赞一条龙。
      “你说你自己朋友圈也不发,好歹整一个微博号、抖音号什么的,将来也方便给自己宣传。”樊哥替他发愁,“咱也不能光拍剧,营销也得跟上是吧?”
      微博号、抖音号这些孟中豪都有,但是他的大号实名认证过,而且是很早之前由他母亲帮忙管理,发布了不少小时候的照片,暴露出来他的真实身份也就无法隐瞒了。不到万不得已,孟中豪不打算用微博大号发布最新信息。
      至于小号,他还不想透露给樊哥。要是让樊哥知道他跟狂热粉丝一样关注着郁云边的一切,他会难为情。
      除了请吃饭、送礼物,孟中豪还有重要的事情跟樊哥商量。
      以往他在影视剧剧组当群演,戏份少得可怜,大部分时候只需要跟剧务对接。但下一部戏他身为男二号,需要跟剧组沟通的事项非常多,因此郑导建议他请一个生活助理。
      孟中豪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樊哥。一来樊哥中年男人的身份不会无端产生绯闻,再则樊哥打算将女儿送进知名私立小学,需要一大笔费用。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报答知遇之恩,孟中豪都想让樊哥多赚点儿。
      樊哥听到他的建议后非常乐意。他这个行业也不好混饭吃,毕竟太不稳定。孟中豪前途无量他完全可以预测到,除此之外樊哥心中认定孟中豪真实身份应该并非一般人,跟着他混早晚能出人头地。
      樊哥不必全职做他的生活助理,只是根据孟中豪的工作时间来调整,如此以来樊哥还能再拿一份群演头头的酬劳,心里更高兴了。
      “见是经常见到明星的生活助理,但是具体怎么做,我也不会啊。我看我先朋友圈里打听打听。”樊哥兴奋无比地准备翻手机。
      孟中豪问餐馆工作人员要了支笔,在点菜单的背面写下了生活助理的大致内容,一条一条罗列清楚,包括薪资待遇和约定期限。
      “回头我会把合同整理好拿给你签字。”
      “哇……你这个,整得这么专业,好像跟着生活助理实习过一样。”
      孟中豪笑笑没接话。
      分别后,走出餐馆,孟中豪才发现下雪了。这个南方小城几年不见一次雪景,大街上莫名地出现很多行人,仰着脸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一副副土包子模样。

      气温大概到零下四五度了,虽然无风,但总有一股湿冷的空气往脖子里钻。孟中豪里面是黑色加绒卫衣,外面套了件黑色毛呢大衣,走在街上自成一道风景。不仅擦肩而过的人会回头多看两眼,走在他后面的也忍不住加快脚步跑到他前面,有意无意地偷瞄或者偷拍。
      孟中豪索性从口袋里掏出墨镜和口罩戴好。
      这地方明星太多了,路人也就好奇那么一会儿。孟中豪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带上墨镜和口罩,一袭黑衣颇有气势,看上去不太好惹,很快就没人跟着他。
      走出几百米,快要酒店时经过街道转角处,孟中豪忽然听到一阵吵闹声。
      五六个男女正围着一个年轻男子,嚷嚷不停。其中一个男人非常粗鲁地揽过那个年轻男子的肩膀,举着手机似乎非要跟他合影。
      “干嘛呀!刚才还能拍现在不能了?只跟女的合影,我们男的不配是吗?”
      “拍一个,拍一个!我们从餐厅追到这儿不容易。”
      “耍什么大牌啊,人家好莱坞明星都要合影就合影,要签名就签名呢!”
      “我们都是郁老师的粉丝,追过你的剧……”
      郁云边脸色沉郁,将那个男子放在他肩头的胳膊拉下来,强忍着怒意说道:“刚才已经拍过了。而且我真的赶时间。”
      那个男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了句“太不给面子了吧”,仍旧要将手臂搭在郁云边肩膀上。
      不等郁云边发火,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闪过来,抓住那个男人的胳膊将他轻甩到一旁。见状其余几人顾不上拍照,围上来试图跟来者理论。
      孟中豪拽住郁云边手腕将他拉到身边,猛地回头,另一只手捏住了其中一个女孩怼上来的手机。他力气很大,那女孩不得不放下手机后退两步。孟中豪沉默不语,将手机丢回那女孩儿怀里,然后抬起脸看向那个粗鲁的男人。
      他肩宽体高,一袭黑色大衣格外有型,衬得面前这三个陌生男人毫无气势。
      他们不敢动手,只好冲郁云边嚷嚷:“你谁啊?想干嘛?打人吗?”
      “不就是合个影吗?”“什么玩意儿?”
      孟中豪一只手将郁云边被扯乱的驼色大衣衣领给他整好,手掌按在他的后背,整个人呈保护的姿态。
      “我是郁先生的保镖。”孟中豪冷声说道,“郁先生作为公众人物非常配合大家合影签名,但他也有权拒绝任何过分的要求。更何况你们将他围堵在这儿已经很长时间,涉嫌妨害他的人身安全。”
      “说什么呢!”“你他——”
      那些人还要再骂,孟中豪指了指街边路灯下的监控摄像头:“只要调出监控录像,发布在网上,网友们自会判断是郁先生耍大牌,还是各位耽误了郁先生的行程。”
      那些人面面相觑,怒而不敢多言。
      孟中豪轻轻推着郁云边站在街道旁的墙边。这一片用灰色砖墙围起来的是小公园,砖墙砌得很漂亮,周遭没有杂物,郁云边穿着驼色大衣站在墙边,洁白的雪花飘落,衬得他越发脱尘出世。
      “拍吧。”孟中豪退后几步,示意那几个人,“请理解郁先生身为公众人物,非公开场合有时候不太方便合影。既然你们支持过他,郁先生不介意再耽误一分钟。只是麻烦各位,拍好看一点儿。”
      他们愣愣地看向郁云边。郁云边早在孟中豪出现的时候脸上怒意就已消失,这会儿听到孟中豪的话,平静地侧过身子,十分配合地摆了个适合拍照的姿势。他甚至微微弯起了嘴角。
      两个女孩子慢慢地举起手机,咔咔咔地一通连拍。那个试图搂郁云边肩膀的男人撇撇嘴,随意地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带头转身走开。他们的车停在附近,一行人先后钻进车内,然后开车跑了。
      砖墙边,郁云边松了口气,看着孟中豪摘下墨镜又摘下口罩,一张帅脸带着无辜可怜的表情,眼中似乎还有几分忐忑。
      “郁哥……抱歉。”
      “你帮了我,还要说抱歉啊?”郁云边笑着摇头,示意孟中豪跟着一起往前走,“怕我怪你自作主张?老实说,你的说辞挺有用的。你看起来对这个很有经验嘛。”
      “……我……就随便试一下。”孟中豪低着头,攥紧手中的口罩。
      “多谢啦。”郁云边轻声说着,侧过脸看过来。
      他的眼神诚挚无比,带着柔和的笑意。
      郁云边道:“今天的事,还有介绍心理医生的事。我带妈妈去见过医生了。她……决定接受治疗。我很失责对吧?以前总以为她是心情不好,却没想到她的情况已经严重到需要心理治疗……”
      孟中豪紧张得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轻轻摇头。
      郁云边脚步放慢,他看着孟中豪的脸,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关切:“那阿豪呢?你或者你的家里人,还需要看心理医生吗?”
      孟中豪看着脚下积了浅浅一层雪白的道路,沉默少时,再次摇头:“她没再去过,我想她不需要了。”
      郁云边不知道孟中豪说的“她”是谁,但他由衷地为孟中豪高兴——“那很好啊,放下心中重负,可以轻松地生活。对她来说,这或许是一次重生。”
      孟中豪心神触动,扭头迎上郁云边的目光。
      他终于鼓起勇气,坦坦荡荡地凝视爱慕之人的脸庞。
      落雪如飞絮,他们相视一笑,并肩继续前行,任由飞雪飘落,不知不觉中染白了墨发。

      1月8日下午两点钟,影视城积雪颇深,各个剧组抢拍雪景,忙得不可开交。
      郑导的新戏《山河犹在》开机仪式顺利举行,男主演郁云边,女主演李晗,男二号孟中豪,女二号最终定了郁云边的师妹孙晶杳。孙晶杳是桐城娱乐答应郁云边在这部剧里担任主演的附加条件。郑导对孙晶杳印象还可以,就顺带着签下了她。
      媒体对郁云边和孙晶杳的绯闻自然不会放过,但郁云边明确地表示孙晶杳的出演是公司安排,而他会跟师妹一起好好跟李晗搭戏,不给公司丢脸。
      孟中豪几乎算是个新人,媒体采访给了他不少镜头。不过当天孟中豪非常低调,说话也简洁,看起来冷冷的,跟剧中冯二少的性格十分不搭。媒体人惊艳于他的英俊外貌,又对他这个冷酷的样子忍不住质疑。
      他真的适合冯二少这个角色吗?他能演好浪荡不羁的富家少爷吗?
      最重要的是,这个据说没有签约经纪公司的小帅哥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突然就成了郑导剧里的男二号,还将跟郁云边同场飙戏呢?
      在各大媒体,各营销号纷纷挖掘孟中豪背景的同时,孟中豪在开机仪式上跟郁云边的合影也火速上了热搜——“冯家兄弟的颜值有多能打”“全网搜索港风小哥哥的身世背景”“山河犹在冯氏兄弟俩”……

      当晚,樊哥在酒店一边签合同,一边对着热搜咋舌。他知道孟中豪凭这张脸就能走红,只是没想到他红得这么快。要是孟中豪公布微博号,当天涨的粉丝绝对能超过三四线小明星好几年的努力。
      樊哥当然也是好奇孟中豪真实身份背景的,但除了知道孟中豪本名“秦豪”,他所掌握的并不比郑导多。
      “我觉得照这个速度,过不了多久你的身家背景就会被挖得一干二净。”樊哥叹息,“这是个看脸的世界,也是个残酷的竞争世界。有的人喜欢你想了解你更多,也有人防备你会设法挖出你的黑料。”
      孟中豪将签好自己本名的合同递给樊哥一份,收好笔之后看了看沉迷于刷新闻的樊哥,决定先跟樊哥透个底儿。
      “我家里人……只有我妈妈。”孟中豪轻声说,“爸爸在我十岁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
      “啊?”樊哥替他惋惜,“那你们母子俩挺不容易的。”
      “我本名叫秦豪,孟是我妈妈的姓氏。”孟中豪沉默地看向樊哥,“我妈妈是孟云中。”
      樊哥瞪大了眼睛。
      几秒钟后,他肥胖的身体从凳子上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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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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