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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8章 ...

  •   几人又你来我往闲聊几句,谁也没提钟离琰婚事,也无人与宋宁搭话。

      直至一盏茶后,皇后才道时辰不早,命几人与她一道前往太和宫。

      待满朝命妇朝见完这位中宫以后,时间已过了半日,随着一道钟声敲响,一干命妇贵女纷纷朝着太清殿走去。

      太清殿分前中后三殿,又设东西二亭,前殿设有可容千人的广场,广场可赛马击球,十分壮丽,是历来帝王举行宴会,接待外国使节或宴请朝臣宾客的地方。

      满朝文武及家眷在宫婢的带领下按着品级位份依次落座,耳边钟鼓琴瑟之音清耳悦心,巨大的舞台中央一群身姿婀娜的舞姬翩然起舞,不少外邦外使看的如痴如醉。

      一行行宫女太监端着酒水吃食穿梭于各位大人的案几之间,将美味珍馐尽数布满。

      这场盛大的宴会便在这热闹的氛围之下正式拉开。

      帝后还未到来之际,宋宁静坐于自己的位置上,她的身侧是宋嫣,宋义与萧氏坐在她们前一排。

      宋嫣将一落座,便将目光投向对面不远处,那里以大皇子钟离胤为首,依次是几位皇子排列开,不过目前到来的依旧还是大皇子及四皇子五皇子,并没有她要找的人,目光因此也落寞了两分。

      这一切不巧落入宋宁眼里,她唇角轻勾,暗道这宋嫣盼着的三皇子最近恐怕有些自顾不暇。

      另一边,林梦瑶也同宋嫣一般朝那方向扫了一眼,发现心慕之人同样不在场,不免有些失望。不过失望的情绪还未褪去,随着一声传唤“二皇子到!三皇子到!六皇子到!”,她只觉血液为之一凝,匆忙循声而去。

      众人曲儿不听了,舞姬不看了,纷纷将目光移到了大殿门前。

      霎时间,几位龙章凤姿的皇子纷沓而至。

      二皇子钟离允相貌平平,但其外家祖父是手掌重兵的镇国公,其舅舅更是手握三十万大军常年镇守边关的镇北将军。其母入宫便是妃位,在诞下他后,更是一举荣登贵妃宝位,是皇位最有力竞争者之一。

      三皇子钟离宸雅眉俊目,温润如玉。其外家同样显赫,是大齐三大豪族之首的苏氏,所谓流水的皇帝铁打的豪族,便可知其势力不容小觑。

      相比起来,大皇子钟离胤的外家便要势微许多,不过百年起家的清贵门第,但是耐不住大皇子会做人,备受朝臣拥戴。都说立嫡立长,既然嫡子废了,多数朝中要臣都曾上过谏书,请皇帝立长子为储。

      至于四皇子钟离礼五皇子钟离贤的母族虽然也有一些在朝势力,可与上面几人完全没有可比性。

      最后便是六皇子钟离月,他的母亲只是外邦献来的美人,除了给他一张世无其二的脸,什么都没留下。这些年风流在外的名声导致从未有人将其划入储位之争的人选中来。而他之所以能与三皇子成为死敌,完全是私仇旧恨,听说,他母亲的死跟三皇子生母苏贵妃脱不了干系,因此结仇。

      当然了,这只是大家明眼里看到的。依着宋宁看,这六皇子才是藏的最深的那位,毕竟最后能跟天选之子钟离琰掰腕的人,就只剩下他一个。

      宋宁异位而想,换做她是皇帝,在皇后诞下嫡子后估摸也会将其雪藏,毕竟这些个如狼似虎的兄弟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若非编造那么一个谎言,钟离琰估计难以活到成年。

      三位皇子的出现轰动一时,众人纷纷起身与他们见礼,好一番过后才再次落座,三位皇子也跟着坐到了自己位置上。

      丝竹管乐余音袅袅,先才还算寂静的命妇贵女们忍不住叽叽喳喳起来,宋宁闻见一女心花怒放:“快看快看,六皇子!世间怎有生得这般好看的儿郎!”

      另一女驳道:“好看有什么用,他府邸抬得姬妾都能围着皇城绕两圈了!这般风流性子,再好看也落了下成。”

      “就是就是,三皇子同样貌比潘安,也很好看啊,听闻府里连个通房都没有呢!”

      随之引来少女一阵唏嘘。

      宋宁从不知道,原来这些名门淑女胆子都这般大,性子都这般活泛?

      说的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叫人大跌眼镜。

      一旁宋嫣显然也听到了这些话,她没有宋宁那般有兴致当个乐子来听,在有人谈起三皇子时,她已忍不住将目光幽幽的朝着那位贵女看去,道是谁这般大胆,原来是宣平侯之女,不禁在心中记下一笔。

      吵吵闹闹的大殿在帝后携手而来后方才陷入平静。

      “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满宴之人,朝着二人重重拜下。

      一番礼仪行至完毕,在帝后二人简单致词后,这场宫宴临过午时才算正式开始。

      宋宁觉得奇怪的是,钟离琰竟没有出现。

      几番酒水致意后,已有龙钟之相的皇帝今日收起了往日上朝的威仪肃穆,添了几分随和,他示意大家不必拘谨,忽而感慨:“朕自登基三十余载,深知要做一位合格的君主,需得上行天意,下顺民意,唯恐有不慎则失民之意,悖天法之道。故而夙兴夜寐励精图治,丝毫不肯懈怠。”

      “我大齐如今虽看上去海晏河清,可边关依旧时有纷扰,还有多地百姓忍饥受饿,颠沛流离。一国之君,虽高高在上,可也到底不过血肉之躯,终有力不所及,憾未完之事。”

      说到此处,满朝众人当即起身拜道:“陛下仁德之心,百姓感念至深,实乃我朝之福。”

      皇帝摆摆手:“朕近日身有抱恙时感疲倦,知年事已高力有不逮,恐忽而逝世引朝政紊乱。”

      众人又诚惶诚恐:“陛下天年之寿,康健之躯,永保万福。”

      老皇帝顶着一头银霜,淡笑摇头:“皆为凡躯,谁能永驻?朕还未那般糊涂。只不过...朕心有夙愿,若无法完成,难以含笑九泉。”

      皇帝一番掏心置腹的话让在场人冷汗泠泠,静若寒蝉,又闻其道:“朕虽皇子众多,其不乏出挑之辈,然仍恐所选之人难承国祚,届时朕于九泉之下何以面对列祖列宗?遂始终举棋不定,迟迟未曾立储,此乃其一。”

      “其二,世人皆知,朕有一皇儿,虽为嫡出却天生有疾。为此,朕每居闲坐,则自内省。在政期间,是否有悖仁德,有民所怨,故而有辱天意,降下责罚?”

      一石激起千层浪,那“请君禅位”的余波尚存,大家尚在慌恐之中。谁都没想到,越老越难猜透的皇帝陛下竟选在这样一个日子里说这般的话。许多老臣不禁默默对视两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疑惑,

      立储的话无人敢接,倒是那身患腿疾的皇子可以提上一提,这时候在关于帝王德行评议上,太傅就很有必要站出来了,他即刻起身:“陛下德政如山,泽被万民。此翻功业,天亦眷之。陛下万不可妄自菲薄。”

      皇帝怅然:“太傅有心了。”

      一旁的公孙皇后缓缓抬头,眼圈泛红,她充满自责与愧疚:“是妾身有罪,诞下龙嗣却有缺失,定是妾身德行有失,拖累了陛下。”

      皇帝拉过公孙氏的手,覆于掌心宽慰:“皇后伴驾二十余载,始终仁慈淑慎,德仪无量,何来罪过?”

      老夫老妻当着满宴朝臣命妇的面前互相省过,这是唱的哪出?

      宋宁也被这一幕看呆了,她记得上一世好像不是这么发展的,难不成...她不禁状若无意的看了远处钟离月一眼,就凑巧见到对方也似有若无的向她扫来,朗眉星眸,长夜寒星。

      二人目光相交刹那,宋宁瞬间分开,她心跟着漏了半拍,暗道难不成自己露馅了?这厮看自己干嘛。

      很快,有人印证了答案。

      “陛下,娘娘,臣有一事请奏。”

      大齐国师吴玄子就是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皇帝颔首:“国师请讲。”

      吴玄子着一身白色道袍,鹤发童颜,看上去仙风道骨颇具神性,他手持一金柄拂尘,为皇帝所赐,慢悠悠的行到大殿中央冲着帝后再次拜谒:“昨夜臣斗胆为七皇子爻了一卦,却算出这位与皇子所契之女命格诡谲,非皇子良配。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再择良缘啊。”

      “什么?”

      满座哗然,众人下意识的都将目光向着武安侯宋义看来。

      好在宋义上过战场,尸山血海都走过,这等场面他尚能保持面不改色。但是一旁的萧氏却瞬间面如纸白,她怔怔望着大殿中央的吴玄子,恨不得将那国师的嘴寻一物堵上,本就尘埃落定的事情,怎就突生变故?

      另一旁的宋嫣终于也意识到了问题,如果宋宁不是钟离琰的命定之人,那谁是?她越往深想,面色不由染上一股潮红,眸中氤氲一层水汽,这个时候,还不忘往那三皇子处看了一眼。

      然而向来一副霁月清风的三皇子此时眉头深蹙,不知在想些什么,更无注意那少女眸光。

      唯独宋宁丝毫不在意自己已然成了聚焦对象,甚至还有心思饮茶,心中却道原来如此,这就是钟离月说的分晓。

      原本她还以为想要毁了她与钟离琰的婚事,对方会使些下作手段,譬如将宋嫣抓了扔到钟离琰房里之类。

      不曾想此人手段竟如此了得,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先是动摇了帝后心意,再联合国师来了一手釜底抽薪。

      她可是记得,上一世她与钟离琰同样被这位国师批过命,那时说的可是什么命格相投,天作之合之类。

      果然啊,这些神棍的话不可信,半句也不可信。

      “国师此话当真?”帝王微怒。

      国师再拜,惶恐道:“臣不敢妄言。”

      天子一改和悦之色,沉下脸问向宋义:“武安侯,此事你怎么看。”
note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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