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童话》豆鲨串串

7、酒后

　　拉上窗帘，文棠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点点泪痕，陈之昼拿了一次性的洗脸巾轻轻的给她擦干净。

　　她今晚是和那个人一起的。

　　他的眼神暗了暗。

　　之前的她不是这样的。文棠会在回家的第一个瞬间把在学校发生的所有事情一股脑倒出来给他听，那时候，她的心事都写在脸上，现在却都藏起来不让他看见。

　　明明这件事他能帮她解决，可她宁愿找齐均理也不愿意找他。

　　原来他真的离开太久了。

　　六年的时光横跨在他们之间，像条看不见对岸的河。

　　心里压了块巨石，他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

　　还是他做错了？一开始就不应该以这种身份再次出现。

　　他只不过是想把她留在身边而已。

　　文棠睡的很熟，偶尔还会咂咂嘴。睡梦中的她无意识的翻了个身，被子被翻开。

　　他上前，认真的给她掖好了被角。关了主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关上门退了出去。

　　那边，陈之昼的车开走后。

　　秦青满看着远去的车影，笑了一下。

　　齐均理满头问号：“笑什么？还有，刚刚为什么撒谎？”

　　她收起了笑容，转身离开：“懒得说。”

　　没走两步，想起什么，又回头叮嘱他：“下次和他见面，记得别说漏嘴。”

　　留下齐均理一人在原地茫然。

　　翌日。

　　日上三杆，空气中漂浮着阳光和尘埃，隐隐约约有蜂蜜的甜味传来。

　　比文棠先醒来的是她的手机，秦青满的信息一条接一条的弹出来。

　　秦青满：「醒来记得喝点水。」

　　「对了，如果他问起来，就说昨天我们是和齐均理一起喝的酒。」

　　「头要是还疼的话，叫陈之昼给你按按。」

　　消息提示音轰炸着她的耳朵。

　　文棠被迫醒来，熟练的在枕头下摸了半天，但什么都没翻到。

　　她勉强睁开眼睛，发现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在混乱的脑袋里缓慢搜索。

　　这里，是陈之昼的家。

　　试探性的摸索一下旁边的床头柜，终于找到声音来源，划开屏幕。

　　文棠：「昨天齐均理也在？我怎么没什么印象。」

　　「满满，以后再喝酒我就是狗，感觉头像是被小猫爆锤一晚上，超级痛！」

　　秦青满：「对，记得这么说啊。」

　　「赶紧找他给你按按。」

　　昨晚吃的东西经过十几个小时早已消化干净，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她艰难的离开床，走到房门附近。

　　陈之昼的声音隔着距离听不真切，隐约可以听出来是在打电话。

　　她打开门，探出脑袋。

　　他面向窗台，看不见表情。难得的周末，他没有像在公司那样，而是换上了日常的服装。灰黑色的宽松长袖卫衣，下身是直筒牛仔裤。袖口被挽了起来，露出流畅的手

　　臂线条,握着手机的手指更显修长。

　　褪去了平日里的严肃感，反倒像是变成了大学生。

　　今天已经没再下雨，阳光暖暖的。

　　此刻的场景，让她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高中。

　　“尽快解决。”

　　出来的晚了，只听到了最后一句，他便挂了电话。

　　文棠趿拉着拖鞋走向他。

　　听到动静，他转头望向她，眉目微弯：“醒了？头还痛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完全不记得了，但是根据以往的经验，她一定会在失去意识前干点什么。

　　只希望不会是什么很丢人的事。

　　“呼噜噜。”空气中回荡着她肚子的叫声。

　　陈之昼怔一下，随即笑开来：“想吃什么？我给你煮。”

　　莫名的尴尬，她留下一句随便，就逃似的躲进了卫生间。

　　十分钟后，陈之昼往餐桌上摆了一碗清汤面和一杯蜂蜜水：“昨晚喝了那么多，今天先吃点清淡的。”

　　只有一碗面，她疑惑的看向他：“你不吃吗？”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又指了指墙上的时钟：“我已经吃过了。”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她才发现已经早上十点半了。

　　哦，十点半确实不算是正常的吃饭时间。

　　等等？十点半了！

　　她猛的抬头，刚夹起来的面条又滑进碗底。文棠面如死灰：“陈总，我好像已经迟到了。”

　　他错愕了一下，下一秒又恢复如初。

　　“你...吓我一跳。”

　　他语气中透露着无奈，随后轻轻弹了一下文棠的脑袋：“今天是周末。”

　　文棠瞪大眼睛，回想片刻，终于松了口气：“对啊，吓我一跳。”

　　话题结束，空气安静了下来。

　　被人看着吃饭实在是尴尬，刚刚怎么就忘了带手机。要是带了，好歹能刷一下缓解气氛。她后悔的恨不得拍大腿。

　　就在她以为安静的气氛会一直持续到她吃完为止，陈之昼又开口了。

　　他看起来有些局促，过去二十几年，文棠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小棠，昨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她一脸茫然：“啊？什么事情？”

　　“下次如果再遇到这种事情，你可不可以...试着求助一下我。”

　　“我也可以帮你的，就像小时候一样。”

　　“你是说论坛的事？”她试探性的问道。

　　“那都不算什么。”她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虽然昨天刚看到的时候，是有点难受。”

　　“不过，要不是你提起来，现在我都要忘了。”

　　“而且，其实我也感觉我最近工作状态比不上其他员工啦。”

　　闻言，他皱了皱眉：“不要太看轻你自己。”

　　“这半年来，我觉得你还是成长了很多。”

　　“我感觉到，你在努力的跟上所有人的脚步。”他的眼眸里倒映出一个小小的她，“不论是日常的工作，还是陪着我参加那些宴会。”

　　“你的进步都让我刮目相看。”

　　“那些胡乱评价你的人，我都已经解决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还是不习惯他直白的夸奖，文棠的耳朵上的红蔓延到脸上，但还是强装镇定：“哎。你...你刚刚说的我都有点感动了，差点要为我们公司造大炮了。”

　　她插科打诨的话，瞬间让陈之昼压不住笑了出来，他移开面前空了的碗，把蜂蜜水递了过去：“倒也不用。”

　　“如果真的很感动的话。”

　　“下午有空的时候，陪我看看电影就好了。”

　　他指引着文棠看向客厅：“电视机是新的，还没用过。”

　　“正好有一部电影，想看很久了。”

　　陈之昼收拾好碗筷后，文棠已经在沙发上激动的等待了一会。

　　这部电影刚好也是她想看的，可惜在这个所有物品都要付费的时代，她宁可把钱拿去买自己喜欢的实体周边也不愿意买一个只有两小时的电子产品。

　　她贴心的拉上了客厅的窗帘，营造出电影院独特的氛围感，还在沙发上备了一条小毯子。这个天气，虽然有太阳，可久坐不动也确实容易感到身上发凉。

　　其实那是一部老电影。讲述了一个平凡的女孩进入大公司磨练了几年，因工作繁忙而疏远了友人和爱人，最终辞职选择找回生活中的美好。

　　客厅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并未关紧，风随着阳光一点点落进来。

　　电影里季节的变化也莫名给人带来了点寒意，文棠扯了扯毛毯盖住双腿，毛毯里逐渐有了温度。

　　不一会，陈之昼也挤了进来，他看着比文棠还要怕冷，一点点的往热源方向挪去。

　　感受到空间越来越小，她不由得靠向沙发上空余的位置。

　　突然一只手强势的揽住她的腰，往陈之昼方向拉近。

　　他的手在做完这些动作后很快又收回，但是掌心触碰过的腰的位置还保留着他温热的触感。

　　“你干嘛扯我。”

　　陈之昼没有转头，眼睛还是认真的盯着屏幕：“坐那么远干嘛。”

　　她解释：“我怕挤到你嘛。”

　　他还是淡淡的说：“但是你走了，毯子就不暖了，我冷。”

　　光线昏暗，在文棠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耳朵悄悄的红了。

　　电影快到结尾的时候，女主正在和她的男友见面，在咖啡厅里。

　　那一幕，咖啡厅的光恰到好处的温馨，可文棠还是觉得怪怪的。

　　“唉，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她坐直，半面向陈之昼，毛毯在扭动下悄然滑落。

　　陈之昼不动声色的捡起掉下来的那一角，给她盖好。

　　“确实，也不是我想要的。”他也面向她，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问道：“那么，你想要什么结局？”

　　虽然毛毯掉落后又重新盖上，但是温度的流逝也是事实。

　　凉意袭来，她瑟缩了一下，抱着手臂往他方向挤了挤。

　　察觉到她靠近的动作，陈之昼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嗯...”文棠抿了一下嘴，“我觉得，为了身体健康，辞职是正确的决定。”

　　“但是，”她微微提高音量，“如果我是主角，我肯定不会挽留那个男朋友，因为他一点都不尊重我的工作。”

　　陈之昼温润一笑：“看来我们见解相同了。”

　　“如果我作为那位男性，我也会选择支持她的工作。毕竟这份工作对她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提升自己的机会。”

　　那天下午看完电影后，他们聊了很多有的没的，像是回到了之前他们相处的每一个宁静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