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影交错》大号玩具猫

70、祭品

　　“这就是情诗啊？”石红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那我现在抓了你，你是我的了。你得改名！以后就叫撷君·石，石撷君，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不置可否，他怎么就成她的了？

　　不过他不能在此刻跟她犟嘴，否则她一定会再次变脸。她一旦发飙，受罪的还得是他，还是沉默保平安吧。

　　少女笑得根本停不下来，太可乐了，竟然会有人给儿子取个名字说自己抓了老婆。那她现在抓了他，他岂不是就是她的......

　　唔......她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然后专注地盯着少年看。

　　他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和一双好像永远都含情脉脉的眼睛。皮肤挺好的，细皮嫩肉，只要她再细心呵护几天，他脸上的伤口就全愈合了，他会恢复成原本那张干净俊俏的脸。

　　他身材也不错，肩很宽，虽然现在挺瘦的，可是这么瘦，他肌肉还是紧实的，有天生自带的腹肌。前几天医生给他换药的时候她有看到。

　　他还有一双很修长的腿，站在一起的时候比她高一个头，带出去还挺长她脸的。

　　重要的是，他很弱小，又很乖，不会给她添乱，也不像小动物还需要她喂养或收拾，他还很怕她，她能让他言听计从。

　　少女认认真真地上下打量少年，端详了半天，直看得少年毛骨悚然浑身戒备，然后她才粲然一笑，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他是她的。

　　他这辈子都是她的！

　　她笑得一脸满足又得意，像符合她这个年龄的青春美少女，不复见之前恶毒残忍的模样，可令撷君一点不心动。

　　她的举动看在他眼中，就是猎人在评估猎物的样子。或许，也像买家在挑选什么货物！这都让他很不舒服，但他只能压下这种感觉，不做任何可能激怒她的反应。

　　接下来的几天，令撷君每天都觉得很害怕。

　　因为，石红竹突然变得对他挺好的。

　　如果她还是原来那反复无常的乖戾残暴，他也许还能想办法去破解她情绪雷点，再寻找与之和平相处的法子。

　　可她突然对他很好，这就吓人了！

　　有种，有种猎物被猎杀前先养肥几天好出售的那种计量感！

　　石红竹每天会带些正常的东西来给他吃，虽然说不上多好，分量也并不足够一个正在长身体的男孩，但比起原来每天只能吃一小块黑面包就着有异味的水，已经好太多太多了。至少，都是正常的面包水果蔬菜和牛奶。还是一日三餐正常供给。

　　有时还会给他带一块鳕鱼排，那是她最讨厌的食物。如果哪天她的饭菜里有鳕鱼排，她就会拿来让他帮忙吃掉。这种加餐对少年来说是意外之喜，他甚至盼着她的供餐里多供应几次鳕鱼排，这样他能多一些吃的。不过这可不能让她知道。因为她一吃鳕鱼就会吐，如果餐食里有这种东西，她会边看他吃边咒骂给她们做饭的大厨是猪。

　　有时她也会跟他闲聊两句，好像大家已经成为了朋友。他偶尔不小心说话带了刺，她也不生气，还会伸手去摸他的头，好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每次他嫌恶地躲开，她就哈哈大笑。

　　令撷君也会很小心地去打探她的日常生活，尤其是想从她嘴里知道究竟是什么人把自己囚禁在这地下牢房里？

　　但是不知道是石红竹很谨慎，还是她其实也对这一切一无所知，每次都答非所问。

　　他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他发现，石红竹每天好像是需要接受什么特种兵一样的体能训练和格斗训练，有时她会很烦躁地抱怨有个什么技术动作，她因为学不会而被教官打。

　　也因为这些一点点撬出来的信息，令撷君才知道了为什么她会用蝴蝶刀，为什么她有超乎一般人的反射神经，能够非常快速地躲避攻击，还有为什么她有完全不同于一般人的残忍。

　　在她的训练里，怎么快速夺取人的性命是需要重点掌握的技能。

　　在这个技能之外，摧毁人的意志和精神，也是必要的知识点。

　　他也逐渐了解为什么之前她会想出那么多方式来虐待他。在她眼中，他只是一个实验动物，被她用来测试她想到的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因为她曾得意洋洋地讲过她如何残忍地对待她养大的小动物，说到那些小动物被虐死的惨状，她甚至兴奋到手舞足蹈，恨不得把所有细节描述给他听。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的目的，绑匪们才会把她派到他身边，既囚禁他，也测试她。

　　可是，为什么啊？

　　令撷君想不明白。

　　大费周章地绑一个人来，不杀他，也不让人赎他，只是让手下不停折磨他。折磨狠了，又救他。这对绑匪们来说，究竟有什么好处？

　　想要钱的话，这么对待人质，还能拿到赎金吗？

　　不要钱的话，养着他还用那么多医护和设备救他，不需要钱吗？

　　拜石红竹难得耐心的照顾所赐，令撷君之前害怕到紧绷的精神，获得稍许放松，也能更冷静地去思考和观察。

　　他现在唯一的相处和观察对象，只有石红竹一个人。自然，慢慢地，也摸索出跟她相处的模式，甚至越来越能读懂她的情绪和状态。

　　他已经可以做到，只从石红竹走进牢房的样子，就能知道她今天是开心还是生气，然后迅速调整自己跟她说话的态度和神情，尽量确保自己不会无辜成为被她泄愤或者虐待的对象。虽然还是很难，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正常人的思维。

　　石红竹并不在意令撷君对她的这种关注和研究，哪个宠物不是在养熟之前小心观察主人，学习如何讨好主人的？他有这个意识，太正常了。她还挺满意他现在越来越懂事的表现呢，她觉得跟他相处越来越自在。很多时候，只要是在他面前，她就可以彻底放松下来。

　　她很少再故意穿那种纯白色如洋娃娃一样的蓬蓬公主裙，有时她甚至脏兮兮汗涔涔地穿着一套训练服就这么走进牢房来找他。

　　那套公主裙，最开始是别人的恶趣味，后来是她用来吓唬人的装备。

　　谁都知道，在一个地牢里，出现一个不符合常理的洋娃娃一样的人，效果有多惊悚了！她至今想起他第一次看到她时吓呆了的蠢样，就觉得他可爱得不得了。

　　有时她受伤了心情不爽利，她也会来找他。

　　最开始她是过来拿他当沙包打打出气的。每次他都会反抗，虽然瘦弱，但毕竟还是一个男生，力气比她大。可惜他只有蛮力，毫无章法的出拳每次都被她化解，然后被她胖揍一顿。

　　之后他会垂头丧气地缩在角落生气，又对她无计可施。每次一看到他那个怂样，她心情就会变得很好。很想爱怜他，但每次都会被他厌恶地挥开。他越这样拿她无可奈何，她心情就越好。

　　渐渐的，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会来找他，他现在打架比以前厉害点了，有时还能多扛一会儿。

　　不过她也不太爱跟他打架了，她发现只要看到他，就能让她心情舒畅不少。

　　她越来越觉得，令撷君真好！而且他独属于她，谁也抢不走！

　　这间关着他的牢房，成为了她快乐的天地，这是属于他俩的，不受任何外力打扰的空间。

　　这种状似平静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过到两个人开始习惯，并觉得这种日子将从此就这么过下去。

　　令撷君对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是无法接受的，但他完全没有任何缝隙可以逃跑。他现在能稍微护住自己，不再被她殴打到浑身淤青。

　　他发现，从几何时起，她会小心避免去伤到他的脸。有时看着他的脸，还会露出一副是自己所有物的喜欢和得意。这些都更让他感到气愤，他觉得那是她故意施加给他的羞辱，是与虐待他类似的，另一种作用于心理的打压。

　　随着对石红竹的进一步了解，令撷君知道她有一种天真的残忍，她通过对人肢体和心灵施虐获得乐趣，是出自于她的本能。

　　她显然没有受过什么完整的教育，对善恶也没有概念。她每一次兴之所至诉说她得意的事情，十有八九是她又学会了什么置人于死地的杀招，以及她的训练对手被她如何撂倒在地，严重到几天爬不起来。

　　她对自己的武力值非常的自得。

　　那是她对自己价值的唯一评断标准。

　　有时她会对他嘚瑟：“今天我掌握了一种迷药，在对打时，我提前扔了出去，在对方麻木的瞬间打折她三根肋骨。”说的时候，她得意得好像拳击场上被高高举起手臂的胜利者。而她口中的对方，应该是她的队友。

　　令撷君小心地问：“你的教官不生气吗？”在他的想象里，哪怕是训练杀手的教官，当都是自己的学生在对打时，总是会强调一下基本规则吧？

　　“他奖励了我一把sccy cpx-2 gun。”石红竹特别得意，“我终于可以拥有一把自己的手枪了。”原来她只能借用训练场的器械练习，现在，她有了自己的武器。

　　令撷君倒吸一口凉气，他自然不懂枪械型号，但一个未成年的女生因为残忍重伤队友就得到武器作为奖励，她未来会变成什么，根本不做他想。

　　令撷君害怕的样子让石红竹更得意了。她推了推他，笑道：“你怕什么？放心，除了我，以后不会有人敢伤害你了。谁要是敢，我会用我的sccy cpx-2替你报仇的。”

　　这种施恩的口气，听得令撷君胆颤。至今为止，给他最大伤害的不就是她吗？拥有武器的她，哪天会把枪口对准自己呢？他更加的害怕和防范了。

　　这种地狱般的环境，好日子不会持续太久的，果不其然，两人之间的和谐相处终于有了变化。

　　那天......

　　牢房的门被石红竹以全身力气奋力一推，“砰！”地一声撞到墙又反弹回去，被她一手固定住，一脸的阴沉和狠戾。

　　这不寻常的动静让令撷君立刻调动起全身的神经戒备，戒惧着看她。

　　就见石红竹久违地穿回那条白色的公主裙，只是这回，她不是那个看起来漂亮到不像真人的小公主。

　　裙子上有不少血污和什么灰黄色的印迹，她特意梳的公主头造型已经凌乱不堪，很多乱发碎发散落在额头和脸颊两侧，头顶的头发被揪成海藻样，显见刚刚被人用力地在头顶抓过。

　　她的脸有明显的伤痕，嘴角甚至有血迹。

　　此时的她极度愤怒，紧抿着嘴唇，双拳握得死紧，双脚站得笔直，全身正因愤怒而颤抖。

　　这不像是因为训练而被打，更像是......

　　令撷君心下警惕，他看着好像周身有股火在熊熊燃烧的石红竹，脑子转得飞快，他要赶紧想出什么办法来应对。

　　可在他还没想出应对之策的时候，石红竹已经早他一步奔到他面前，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令撷君已经很有经验了，他很快避开，但擦过的拳头还是让他的颧骨疼得不行。他的抵抗，让石红竹不满，她一个扫腿一勾，少年站立不稳跌倒，立刻就被她骑上来，拳头如雨下，招招落在他身上。

　　她愤怒至极，用力撕扯他的衣服，把拳头往他单薄的躯体挥去。边打边骂，招招往他的要害处猛击，各种污言秽语夹杂着极度的恨意，嘶吼着：“都怪你，都怪你爸爸，如果不是因为他，他们怎么会选我去当祭品，把我变成这个样子！”

　　“......你爸爸......”全身痛得只顾得上护住自己头颅的令撷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他挣扎着在石红竹的拳头空档躲避，拼命问：“我爸爸？你说什么？我爸爸怎么了？我爸爸来了吗？”

　　“对，你爸爸，你爸爸！”石红竹整个人处在极度癫狂的状态里，恨极怒极，只顾着狠揍令撷君，她的眼眸仿佛渐渐被鲜血浸染，满腔的恨意倾泻而出，“他们说因为你爸爸是东方人，要找个东方女孩给他‘表演’祭礼，就因为你爸爸，他们就选中了我！”

　　这话听得令撷君全身的血液一瞬间仿若冻结一般，石红竹落在他身上的拳头也好像感觉不到了一样，他不敢细想，只下意识本能地回护：“你骗人，我爸爸才不会......”

　　“是！是！就是因为他不会，他拒绝，他不肯，他要当好人，他只会在台下坐着，看那老东西上台，看他们把我当小丑戏耍！”他下意识的反驳激起石红竹更大的恼恨，厉声咒骂！她转而去撕扯令撷君的裤子，嘴巴继续吼道：“那老东西从此讹上了我，每一次到岛上来就来害我！”

　　令撷君被打得已经奄奄一息，他不能理解石红竹在说什么，他脑子里都是关于爸爸的疑问。

　　在他昏迷过去之前，石红竹用阴鸷的眼睛看着他漂亮的桃花眼，狰狞道：“今天我让你也体会一下什么叫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