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三千岁！》浪浪西

21、田山川案7

　　医院，郭瑞的病房。
　　此时，病房里除郭瑞，还有一男一女。
　　男人四十多岁，女人二十八九的模样。
　　男人坐在椅子上和郭瑞在讲话，女人站在那中年男人身后，双双背对着门口。
　　子商和周皓宸对视一眼，病房里这对男女在实验室合照上出现过。
　　郭瑞躺在病床上，面色比昨天看上去要好多了。
　　他看到病房门口出现的蒋娇娇，眼神有些意外：“蒋娇娇？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个中年男人和年轻女子同时顺着郭瑞的眼神看过去，男人看蒋娇娇的眼神很陌生，显然是不认识的。
　　倒是这名女子，打量蒋娇娇的眼神带有一丝不屑。
　　中年男子看着蒋娇娇，却是在问郭瑞：“这是？”
　　郭瑞的表情有些犹豫，踌躇了会儿才说：“她是田山川的女友蒋娇娇。”
　　提及“田山川”，那名男子的表情立即变得有些凝重，他转了转身子，仿佛坐立难安的样子。
　　“对了，蒋娇娇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郭瑞再次问。
　　蒋娇娇故作淡定，“我专程来看你。”
　　郭瑞看到蒋娇娇身后的周皓宸，因为男孩右眼戴着眼罩，所以他印象极其深刻。
　　他心猛跳，惊呼：“是你。”
　　随后他指着周皓宸问蒋娇娇，“你们认识？”
　　蒋娇娇干脆就承认了，“他是我侄儿。那天是我让我侄儿专门进宿舍找你的。他说你面色很不好，我担心你出事，就报了警。”
　　“所以昨晚是你报的警？”郭瑞有些惊讶，不过这样便说得通了。
　　早上两位警官走得时候，还问自己有没有什么比较关心自己的女性朋友。
　　若是以往，主动关心郭瑞的女性朋友数不胜数。
　　但自从亲眼目睹田山川上吊自杀，他性情大变，屏蔽了所有社交讯息，整日闭门不出。
　　所以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田山川的女友，蒋娇娇报的警。
　　“既然你们有事要谈，我们就不打扰，先走了。”那名中年男子站起身，走前关怀郭瑞：“实验室的事你不必担心，就在医院好好养病。”
　　其实郭瑞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去实验室了，现在刚才阎王殿走了一遭回来，更不着急回实验室做事。
　　郭瑞点了点头，“谢谢教授。”他的声音还是非常虚弱。
　　蒋娇娇记着子商交代的事，盯着杨国军突然开口。
　　“我刚来，杨教授就走。不会是因为我是田山川的女朋友，所以您避之不及了？”
　　杨国军板着脸，表情十分严肃，看上去很不好接近的样子。
　　“我跟蒋小姐素未谋面有什么好避讳的？实验室的事还很多，郭瑞你好好养病，我跟孟雪就先走了。”
　　杨国军说完看也不看蒋娇娇一眼，转身离开。
　　杨国军因为田山川的事，赔偿给田父母一笔不小的费用。
　　他可不想无期限的当个冤大头，随便来个什么女朋友就能从他这里骗到钱。
　　见教授态度坚定，孟雪只好提着自己的包包，跟在教授身后。
　　眼看两人就要走出病房了，蒋娇娇冷不丁开口喊：“如果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下次躺在病床上的就是你了。”
　　“蒋小姐，你威胁我？”杨国军扭头盯着蒋娇娇，面色不悦。
　　蒋娇娇：“实话实说而已。最近生活有哪些变化，你肯定比我清楚。”
　　杨国军眼神一变，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夺门而出。
　　孟雪意味深长地看了蒋娇娇一眼，跟在杨国军身后离开了。
　　“就让他们这么走了？”周皓宸悄声问子商。
　　“放心吧，他会主动找咱们的。”子商十分淡定。
　　周皓宸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郭瑞问自己：“小朋友你在说什么？”
　　周皓宸赶紧摇头，装傻：“没什么啊！”
　　却在心想子商刚才胸有成足的话：行吧，你是祖宗你说的算。

　　这下病房里只剩他们三个了，郭瑞问蒋娇娇：“你来找我是想了解什么？”
　　蒋娇娇转身看向郭瑞，开门见山：“你和田山川有过节？”
　　郭瑞面色有些不自然，“人都死了说这些有用吗？”
　　蒋娇娇气愤：“要是这些过节真的因为其中一个当事人死了就能随之而去，你今天还会躺在医院吗？”
　　郭瑞听完蒋娇娇的话默不作声。
　　他想起那段思想不受控，整个人魂不守舍，时时刻刻的幻影里都是田山川向自己索命的日子，内心十分后怕。
　　“所以真的是山川来找我索命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又看向蒋娇娇仿佛在寻找同类：“你是他女朋友，他肯定也来找过你对不对？”
　　说完，他不等蒋娇娇回应，又自言自语：“他肯定找过你！当初你背叛他做那么狠，他若做了鬼要寻仇，你我之间，首先不放过的便是你！”
　　果然郭瑞这话说完，蒋娇娇脸色瞬间不对。
　　她强壮镇定：“是又怎么样？”
　　郭瑞晦暗的眼神一亮仿佛找到了组织。
　　结果蒋娇娇话锋一转，“但你有一点说错了，你我之间他更恨你。起码他没有想过置我于死地。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让他如此记恨？”
　　郭瑞被蒋娇娇问住了，是啊，他到底做了什么，能让田山川如此记恨？
　　他和田山川是同门师兄弟，甚至他还要早一年入学。
　　和他同时入学的还有刚才病房里那个叫孟雪女生。
　　他们的导师杨国军是业界大拿，同时兼任生物学院的副院长。
　　杨国军不仅在学术上很有建树，最主要的是他会为自己的门生解决毕业后的工作问题。
　　正因如此，每年导师选择时，杨国军教授是热门选择。
　　出身贫寒的田山川就是看中这一点，选择报他的研究生。
　　至于郭瑞，他家里开厂子的本身就不差钱，父母不图他念出什么名堂，只希望他能早点毕业，回家族企业上班，但郭瑞毕业存在一些困难。
　　一来，他本身学术资质愚笨，发不出几篇学术论文。
　　二来，他贪恋大学生活舒适安逸，并不想这么早回家接班。
　　只不过父母催促地很，外加研究生最多只能延迟两年毕业，所以郭瑞今年必须毕业。
　　为此，郭瑞父母私下请杨国军吃饭，知道他爱钓鱼，上万的全套钓具说送就送。
　　郭瑞不能成功毕业，对杨国军下一年的招生也有影响。
　　杨国军吃了饭，收了礼，做了个顺水人情，把田山川构思了许久的论文送给了郭瑞。
　　文章发表后，田山川以为是郭瑞这个好师兄偷了自己的成果，气得当即跑到球场揍人。
　　结果郭瑞这个人好面子，在众人面前被打，激怒之下，说出了真相。
　　“有本事你就去找杨国军，论文是他给我的！”
　　话刚说出口，郭瑞就后悔了，但于事无补，他看着田山川跑远的背影，心里惴惴不安。
　　果然，田山川从球场离开当即去了杨国军办公室，再然后就是独自回到宿舍自杀了。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
　　郭瑞谈到这一幕，捂面痛哭，十分内疚。
　　“其实当天在球场我就后悔了，都是一个师门的兄弟，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所以当晚他给我发信息约在宿舍见面，我想也没想就去了，哪知道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他的尸体。”
　　“他主动给你发信息去的？”周皓宸觉得有些意外。
　　郭瑞如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生怕蒋娇娇和周皓宸误会，人是他杀的。
　　“去的路上我都想好了，给他一笔钱，算是我对他的补偿。但是事情变化得太快，压根没留给我反应的时间，他就已经......”
　　郭瑞把脸埋在双手里，对于这段回忆，他至今无法接受。
　　“除了这件事，你和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矛盾？”蒋娇娇问。
　　郭瑞想了想，“还好吧。不是我自吹，我虽然学术能力一般，但情商还不错，毕竟家里做生意嘛，从小耳濡目染。我长这么大从不占别人便宜，出门吃饭从来都是我请客。”
　　周皓宸不耐烦：“说重点。”
　　郭瑞没想到周皓宸一个小孩会突然开口问，但此时也不重要。
　　他缩了缩脖子：“我经常请郭瑞吃饭、宵夜什么的。所以我跟他关系还行吧......”
　　“有多经常？”周皓宸追问。
　　“一个星期一两次吧。”郭瑞的眼睛不自然地往别处飘。
　　子商保持怀疑，“按照你们商人不做亏本买卖的逻辑，你这么频繁的请他吃饭，怕一定是有事要他帮忙吧？”
　　周皓宸听到子商的疑惑，帮忙问了出来。
　　结果郭瑞支支吾吾不肯开口解释。
　　“你请他吃饭是因为你逼他帮你做事？”周皓宸直接了当的问。
　　郭瑞慌了神，连连摆手，“我可没逼他。都是他自己主动的！”
　　蒋娇娇却一脸不信，“你说谎！”
　　“我发誓，真不是我逼的。是他主动找到我，说替我完成实验室的作业，只要我付出一定的报酬。而且我念在师出同门的份儿上，佣金已经比市场价高出很多了！”郭瑞言之凿凿，说着还要拿手机翻出转账记录单。
　　子商看郭瑞不像说谎的样子，周皓宸接过手机看了记录单，前前后后加起来也有个小几万了，对他这个小学生来说算是笔巨额大款了。
　　“所以，当杨国军提出用田山川的文章换成你的名字拿去发表，你心里也觉得没什么问题，反正田山川还有一年才毕业，你大不了再多付他一笔钱就是了！”
　　郭瑞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因为周皓宸说到了他的痛楚。
　　他气得坐直了身，“蒋娇娇，其实你才是最没有资格站在这质问我的人。景川那么缺钱还不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成天要买这个包、那个包的，他为了挽留你，能这么拼命在实验室加班赚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