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倒打一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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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丽萍被陈良平抱在怀里，一个闹，一个哄。
子商摇了摇头，飘进周皓宸房间。
结果刚进屋就有一本书砸了过来，穿过子商砸到了木门上。
重重一声，把门外的那对中年鸳鸯吓到了。
“嘿你个周皓宸，还给老娘耍脾气了是吧。”
秦丽萍在外面大吼大叫，但很快就没了声音，应该是被陈良平劝走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黑黢黢的。
子商借着冰冷的月光，看见男孩坐在床沿，怒瞪着自己。
“没人告诉你，不允许不能进别人房间吗？”
子商挑眉点头，随即飘向书桌后的窗台，坐在窗台外。
然后看回周皓宸，这样就不算进入你房间了吧。
周皓宸没好气地起身，用力去拉窗帘，结果拉到一半卡住了。
见根本没法挡住子商的视线，十岁的小孩心态崩溃、破罐破摔，倒在床上蜷缩着身体，紧贴着墙，背靠窗外，独自消化所有的情绪。
子商虽然还在记仇周皓宸前几日捉弄她的事，但也知道这时候最好不要打扰他。
她默默望向天空中的明月。
偶尔能听到房间里，传出小男孩没忍住的抽泣声。
时间久到，抽泣声很久不出现，子商以为周皓宸都睡着了。
结果隔壁房间，隐隐约约传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女人喑哑似哭，声音有点兴奋又好像有点难受。
周皓宸家是两居室，两间卧室刚好紧挨着，一墙之隔。
听明白是怎么回事，子商老脸一红，立马回头确认睡着的周皓宸。
一边翻大白眼，一边庆幸还好孩子睡了。
这样尴尬的声音，子商是一秒都不想听不下去。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下意识再瞥了一眼周皓宸的背影，像是想到了什么。
轻抬手，在半空中布了一道结界。
整个房间被幽蓝色网格笼罩，网格像水波纹一样晃动着。
这下，网格外任何声音都能被隔绝，子商便放心离开了。
要不是担心万一那对中年鸳鸯情难自禁，吵醒了周皓宸，她才不愿多管闲事。
子商不知道的是，等她离开后。
一直面对墙壁侧卧的周皓宸突然睁开了眼。
男孩怔怔地望着幽蓝色水波纹，双手几乎要把床单抠烂了，左眼腥红，泪水从眼眶溢出浸湿了枕头。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周皓宸并没有在家里看到那个男人。
秦丽萍也难得起了一个大早，桌上摆了好多早点。
“醒了，快去洗漱吃早餐，吃完就去学校。”
见儿子站在门口，秦丽萍主动笑着打招呼，缓解昨日母子间的不愉快。
可周皓宸并不领情，转身回房。
秦丽萍了解儿子执拗的脾气，知道他这是在“言出必行”。如果她不分手，他就不去上学。
秦丽萍既生气又无可奈何：“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你吃完饭就去上学！”
周皓宸错愕的看向妈妈，得到秦丽萍肯定的点头后，迷惑着走入卫生间，妈妈和那个男人真分手了？
眼看都到学校了，周皓宸也没想明白。
结果他刚进教室，坐他前边的那个女孩，也就是班长，跑过来通知他。
“齐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周皓宸一头雾水的去了，才发现□□也在办公室，旁边站了一个阿姨，应该是他的妈妈。
□□妈妈在学校办公室里闹，说周皓宸打伤了她儿子，要求周皓宸的家长立马到学校来道歉并且赔偿一定的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
□□躲在妈妈身后，昨晚看上去有多嚣张，此时就有多弱小。
“你就是周皓宸？”
□□妈妈双手抱胸至下而上打量着对面的小孩。
她语气不屑：“你和我们家□□是一个班上的同学，有了矛盾和平解决，有必要动手吗？上回你拿石子丢他，给他脑门砸了个坑，他回来都不敢说。昨天你又为难他，还专门指着有伤的地方打，你这小孩是欺负我们家没人给他撑腰吗？”
见□□妈妈一上来就这么激动，班主任齐老师立即安抚：“□□妈妈你不要激动，我们先听听孩子们是怎么说的。”
班主任的面子，□□妈妈还是要给。
她将身后的□□往前拽，边推边说：“去，告诉你们老师脑门上的伤怎么来的！”
齐老师无奈，只好先对□□说：“那行，你先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此时却支支吾吾不吭声，眼神总瞥向他妈妈。
□□妈妈伸长了指尖戳向□□的背，后者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一小步，“瞅我干什么？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心一横，闭眼指着周皓宸：“是他干的！白润他们可以作证。”
□□妈妈一听有人证，自认为他们是占理的，重重地哼了一声。
可齐老师认为白润和□□一向玩得好，他来作证，也不能完全认定周皓宸就是打伤□□的人。
况且自己班上孩子什么德行，她还是有些清楚的。
于是齐老师转头又向周皓宸确认，“周皓宸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周皓宸眼神倔强，态度十分坚定：“不是！上回是他们砸我，昨晚也是他们一起欺负我。”
周皓宸刚说完，齐老师还没发话呢，□□妈妈就坐不住了，照周皓宸这个说法，他们家□□岂不是从受害者变成施暴者了？
她可忍不住，“如果真的是我们□□欺负你，怎么你脑门上没砸个大包，反而是他一次比一次受伤严重？”
这，倒是一个好问题。
齐老师看向周皓宸希望他能好好解释。
此时周皓宸却低头闷着，愣是不说一句话。
□□妈妈见自己占了上风，更是得理不饶人：“不是你打的，也不是□□或白润他们打的，还能是鬼打的？我看你就是在扯谎。小朋友，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承认。我看你呀，就赶紧承认了吧。”
周皓宸扣紧了自己的裤子，手指都用力到通红，却实在是没办法开口。
不然说什么？说确实是他们看不见的红发女动手打的？
如果他说出来真相，只怕大家一是不信，二是把自己当作扯谎精或者疯子来看待吧。
齐老师听到□□妈妈的话心里有些不满，她知道周皓宸以前是个多么优秀的小孩，如若不是那场车祸，不会让他变化如此之大。
她皱眉：“□□妈妈，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就这么说孩子有些不好吧？”
哪知她这话直接让□□妈妈炸了，“齐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早就听说□□妈妈不好接触，齐老师今儿算是体会到了她胡搅蛮缠的实力。
一张血红大嘴像机关枪一样发射个不停。
“是，我家小孩什么德行我最清楚。他是有些调皮，但绝对不会撒谎。更何况，我们家□□被打是有人证的啊！”
人证——白润那群小屁孩们给予□□妈妈积极的回应。
“我们亲眼看见是周皓宸动手打的。”
“是他先动的手。”
“齐老师，是周皓宸打的□□。”
□□妈妈一个人胡搅蛮缠加阴阳怪气也罢了，一屋子孩子同时吵，齐老师头都要炸了。
“齐老师，我知道□□成绩在班上一直是倒数，而周皓宸是班上第一。但您也不能在人证物证确凿的情况下，故意偏袒成绩好的同学啊！”
这帽子扣下来，哪位人民教师敢戴？
年轻的齐老师心累了，她看向仍是倔强埋着头的周皓宸心里也有烦躁，这孩子怎么光长嘴不说话呢？
她正要厉声质问周皓宸，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道女声。
“谁说......人证物证确凿了？”
所有人循声看向办公室门口，有个高调的女人身穿高调的服饰高调地出场了。
也许是这位高调的女士气场太强，原本喧杂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一片鸦雀无声中，周皓宸望向门口，那个陌生的年轻漂亮女人也正盯着他。
齐老师问：“请问您是？”
女人没有立即回答，反倒是提着包扭着胯走到人群面前。
她戴着墨镜，穿着紧身无袖黑裙，高跟鞋声踩在地上，每一步都发出清脆的声响，红发似血的波浪大卷在空中散成了花。
整个人像她的红发一样张扬，充满了魅力，身姿夸张地摇曳着，但又很赏心悦目。
在大家的注视下，女人非常自然地拉过椅子坐下，身体后仰背靠着翘起了二郎腿，轻启红唇。
“我是周皓宸的小姨，有什么事跟我谈。”
说完，女人又看向周皓宸，嘴角挂着淡淡的笑：“过来。”
妈妈是独生女，周皓宸哪儿有什么小姨？
再加上女人那标志性的红发，几乎是一瞬间，周皓宸就猜到了她的真实身份。
女人又柔声笑着说了一句：“快站过来啊！”
传到周皓宸耳朵里自动切换成那红发女阴阳怪气，嘲讽他赶紧过去的语气。
但在众人的注视下，周皓宸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站到了“小姨”的身边。
“小姨”看看□□、又打量了一番□□妈妈，捂嘴轻笑。
“□□妈妈，你说你儿子从不说谎，看来你对他并不够了解哦。”
说完，“小姨”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乔老师。
“老师您看看，里面有一段监控视频，刚好录下昨晚□□和他的小伙伴在湿地公园欺负我们家皓宸的画面。”
有监控？这可帮了乔老师一个大忙。
铁证如山，总比各家持各家的理，说也说不清的好。
乔老师立即将U盘插上电脑，点开了视频。
□□和白润那群小伙伴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些慌乱。
他们毕竟还是孩子，做坏事前没有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完整。
□□扯了扯他妈妈的衣服，小声求饶：“妈妈，算了吧。我们回家吧。”
□□妈妈也许并不清楚儿子会不会撒谎，但她足够了解儿子现在就是心虚的状态。
可乔老师已经把视频点开了，画面里清楚地看到是□□和白润这群小屁孩围成一圈，把周皓宸压在地上拳打脚踢。
这下□□妈妈哑口无言了，在办公室所有老师的注视下，她的脸颊因羞愤开始发烫。
那脸原本就打了厚厚的粉底液，这下彻底是白里透红。
突然，□□妈妈做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抬手啪地一下就给了□□一个重重的巴掌。
□□本就瘦小，差点整个人都站不稳摔在地上。
挨打后，□□就跟上次在操场上被石子砸中后一样，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而且是放声大哭、特哭。
“小姨”最烦孩子哭，捂着耳朵嘟囔着：“比鬼哭得还惨。”
站在她身边的周皓宸听到后，不合时宜地笑了。
□□妈妈今天算是被儿子给丢尽了，她扯着□□的耳朵就想往外走。
“回家！看老娘今天回去怎么收拾你，还敢说谎？害老娘今天臊皮！”
“小姨”可不能让这事就这么平静过去，立即开口喊：“慢着，你不会觉得这件事到此结束了吧？”
□□妈妈停住脚步，想也没想就把儿子掰正身体往前推，对着“小姨”一副破罐破摔的态度。
“那你再打他两巴掌权当出气吧。”
对方推孩子出来息事宁人的态度彻底惹怒子商。
“小姨”冷哼，语气薄怒：“你以为我是你吗？动不动拿孩子出气？”
□□妈妈咬牙：“那你想怎么解决？”
“小姨”翘着兰花指看了看自己的指甲，等谱儿摆完了，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事情没调查清楚前，你不是觉得自家儿子是受害者，还叫嚣着要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吗？怎么现在真相大白，你儿子成了施暴者，对我家皓宸的伤就只字不提呢？”
□□妈妈之前在办公室叫嚣的样子，可是办公室里所有人有目共睹的，现在却被周皓宸小姨堵得哑口无言。
齐老师在一旁观测着，打心底佩服周皓宸的小姨逻辑口才了得。
□□妈妈本就理亏，她不情愿地开口：“你想要多少？”
周皓宸看着“小姨”伸出纤纤玉指，比了个五。
“五百？”
“五千？”
“五万？”
“五十万！”
□□妈妈不断报价，见“小姨”点了点头，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五十万？你抢钱啊？这周皓宸看上去伤口还没我儿子深，你居然狮子大开口想要五十万！你也忒贪心了！”
平心而论，五十万确实有点夸张了，齐老师公正道：“皓宸小姨，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可“小姨”一会摆弄自己的指甲，一会摆弄自己的手镯、耳环，反正就是不接齐老师的话。
□□妈妈十分生气：“我看你压根不是真心想解决问题，就是纯心找茬。”
“小姨”莞尔一笑，心想：我还就是纯心找茬。
面对□□妈妈的质疑，“小姨”回怼：“你又不是医生，怎么知道我侄子伤得没有你儿子重？关键他这么小一孩子，被你儿子带人故意群殴，他幼小的心灵该有多受伤啊？”
说到情深处，“小姨”一边环抱着周皓宸往前推，一边抹眼角的泪。
作者有话说第12章 倒打一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