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儿复仇记2》雍龍

39、征伐西南

　　位于皇宫一角的书房，远离喧嚣，环境幽静。中央的楠木翘头书案光滑如镜，摆着笔杆上镶嵌着翡翠的毛笔、墨汁色泽鲜亮的徽墨、柔软细腻的宣纸和雕工精细的端砚。墙上的一幅对联写道：“文章昭日月，儒林载春秋”。 “土国趁乱入侵，西南战事告急。”杨启光站在皇上面前，用“莲儿”教过的话，故作关心道，“不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尽快应战啊。”
　　皇上沉重地点头。这是事关国家面子的大事，不用杨启光说，他也知道。
　　“不知这一次西南的战场，儿臣可否请缨？”他试探着问。
　　皇上一愣，“刚刚启昭还找过我，主动提出想要去西南战场磨炼一番呢。”
　　“啊，这可如何是好？”他装作惊讶的样子。
　　“虽然说你们两个都没经验，但你毕竟年纪太轻，平日也从未接触过任何军政事物，所以还是让启昭前去比较合适。”皇上言简意赅，拿起面前的“朱泥仿鼓”紫砂壶，又给自己斟满一杯茶。
　　杨启光装作一副遗憾的样子，“既如此，但愿这一路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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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吸取了突厥战场的教训，不仅没让杨启昭上前线，还让新任兵部尚书蒋友存调派更多得力干将加以辅佐。
　　杨启光又照着“莲儿”教的，劝皇上将驻守东北边境铜州的李敬亭将军调遣回来，让李敬亭协同杨启昭出征。
　　在“莲儿”最早那一世，李敬亭曾经反对杨启光迎娶她为正妃，从此被“莲儿”怀恨在心，重生后便千方百计要报复，不惜一切手段也要弄死李敬亭，所以才有了今日对杨启光的教唆。
　　杨启光却并不在意“莲儿”做这一切的目的和意义，他只知道，她总不会对他有坏心，她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便也乐得言听计从。如果能像现在这样顺理成章成为储君、登基称帝，接下去的日子肯定会比现在的父皇更惬意——不仅不用操心朝政，还有“莲儿”这个绝对贴心的军师，岂不妙哉？
　　皇上起初对调回李敬亭的提议是不同意的，但杨启光贴心地帮他想好了李敬亭调去西南后铜州的部署策略，又以“李敬亭声名在外，定能使敌军闻风丧胆”来煽动情绪，本就没什么主见的皇上，终于架不住杨启光那些气势雄伟的说辞，越听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让杨启昭与李敬亭一同去征伐西南土濮二国，想必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吧！皇上这么想着，把玩手中的紫砂壶也觉得心情更加舒畅了。
　　杨启光看计划如此顺利，不由得打心眼里对“莲儿”又佩服了三分，要知道这一切计划都是“莲儿”的主意。
　　是的，“莲儿”抢先了“王春华”一步，对杨启光提出了铲除杨启昭和李敬亭的计划，让“王春华”在杨启光面前变得不再有任何价值。
　　如此一来，哪怕“王春华”嫁人了也好，被囚禁了也罢，对杨启光都没有任何影响。因为，他有“莲儿”出谋划策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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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春华”望着面前的湖水，神色中带着忧郁，甚至忧郁到有些呆滞。
　　宫中的花园，还是那个八角凉亭，还是那片波光粼粼的小湖，还是万里无云的晴朗日子。这花园的梅花也开得正好，妆点着枝头的生机。
　　前前世，就是因为当时她的位份不够格进入这个花园，遭到李敬亭表妹夏妃的嘲讽，让她恨上了所有能进入这个花园的女人；前世，在这里的一场书画展览上，她利用唐太宗的一篇《帝京篇》，栽赃萧嫔，并在全国大举掀起“文字狱”，走向了权势的巅峰。这个花园记载着她两世以来的荣辱兴衰，却在这一世改写成另一种结局。
　　现在，她作为杨启志妾室的身份，倒是够格进入花园了，可这无疑是一种更大的讽刺。
　　身旁，夏妃还是抱着那条标志性的小白狗，和好友萧嫔一同谈笑风生。没有人知道，坐在这里的“王春华”已经经历过好几世。
　　由于“王春华”的身份够格进入这座花园，夏妃便也对她多了几分尊重，没有任何的嘲讽，还与她亲切地招呼、攀谈。
　　“华亭郡主看起来闷闷不乐，像是有心事呀。”
　　莲儿转过头，看见夏妃与萧嫔关心的面孔，一时没适应过来。前世，因为她做的壶被封了“钧定侯”，而李敬亭征战沙场多年尚未封侯，夏妃为表兄鸣不平，嫉恨上莲儿。今世，莲儿的壶压根就没封侯，此二人便也没什么好嫉恨的，反倒关心起她来。这从“坏人”到“好人”的转变叫莲儿十分难适应。
　　“听闻华亭郡主刚刚被陛下赐婚于周浦王，当是值得庆贺之事。”萧嫔也凑了过来。
　　“王春华”惨笑一声道：“不得自由，何来庆贺？”
　　萧嫔吓了一跳，“华亭郡主说的哪门子话，你看你现在还能来到宫中，在这赏心苑中散步，哪里像是个‘不得自由’之人？”
　　“王春华”苦笑，余光向后瞟了一眼，只见不远处立着四个丫鬟，像是在贴心地等候，又像是贴身的看守。此趟出行，必然是经过杨启志准许了的，若非她身处这唯有内外命妇方能进入的赏心苑，那四个丫鬟怕是寸步也不会离开她。前世，她曾嫉妒真正的王春华拥有四个丫鬟，今世真正拥有四个丫鬟时，却品尝到了这有多么的束手束脚。
　　萧嫔自是明白人，顿时明白了她那一瞥是什么意思，又道：“要是连华亭郡主都觉得不得自由，那我们这些终身呆在宫里的，岂不欲哭无泪。可是我们每日读书、作画、练字、下棋、射箭、练琴、泛舟、遛狗……活动多得很，并不觉得无趣呢。华亭郡主不必多愁善感，生活如此美好，为何不能认真享受呢？”
　　夏妃也道：“素来听闻周浦王是通情达理之人，华亭郡主若有觉得不妥之处不妨与他直接商量，实在说不通，也可让陛下为你做主，大可不必这样郁郁寡欢。”
　　夏妃说罢，往“王春华”身旁的石头上坐下，叹道：“倒是我们这些做妃子的，很多话不敢与陛下直言，就算说了，也未必说得通呢。”
　　一旁的萧嫔心直口快道：“是呀，我们刚刚听闻，李敬亭将军将被派去西南战场辅佐北蔡王征伐土国与濮国，虽然觉得不妥，但这种事情，又怎么好与陛下开口呢？”
　　莲儿心中猛然一惊，“什么？李将军将要与北蔡王征伐土国与濮国？”
　　前世，由于赵铎被栽赃后叛逃到了东北的陈国，组建“陈韦联盟”，引发陈韦二国联攻东北，莲儿是通过东北边境的铜州一战铲除杨启昭的。今世，赵铎没被栽赃成功，陈韦二国暂且安定，所以，铲除杨启昭的计划就只能放在了西南地区。
　　让杨启光去跟皇上煽风、派杨启昭与李敬亭上战场，然后铲除二人——这原本是她与杨启光接下去的计划，可她还没来得及告诉杨启光呢，就被杨启志“囚禁”了，为什么事态竟也如此发展了下去？是谁在其中推波助澜？
　　眼前浮现起“莲儿”的脸，她浑身不由得颤抖起来。看样子，这“莲儿”与杨启光是要彻底将她撇下了！
　　夏妃没注意到她快要失控的表情，还在忧心忡忡道：“突厥之战，六万大军全军覆没，虽说是粮草所致，虽说这一回兵部大换血，确保不会再有粮草问题，但我总觉得这突如其来的战事有些不妙，再加上这些日子，奎宿主星时常黯淡，我这心里越发跳得慌。”
　　萧嫔也道：“奎宿天将星君，为天之武库，吉星黯淡，此乃不祥之兆啊。”
　　“本来后宫就不得干政，再加上钦天监早已测算过，下个月就是适宜出兵的时机，我们怎能因为这些空穴来风的担忧，就劝陛下改变主意呢？”夏妃又叹了口气，看了身旁“王春华”一眼，“相比之下，华亭郡主已经足够无忧无虑了，何苦还要自寻烦恼，郁郁寡欢呢。”
　　夏妃和萧嫔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没有人注意到“王春华”眼底的不安。
　　自从“莲儿”回到他们的世界，一切变得更加不可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