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清晨和高专 ...
-
黎明前的深黑已经过去，后山处隐隐能看见泛白的天光。我们两个坐在垫子上欣赏着日出。
“今天的太阳好黄——啊。”悟盯着露出山头的日出，感叹到一半，突然看向我。
我摸了摸她柔软的长发，笑起来：“是吗。说明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啊。”
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突然缓慢又坚定地躺下，接着把脑袋熟练地靠在我腿上，安定地闭上眼睛。
“呼——不行，果然还是好困。不看日出了，我要睡一会。晃，不要……动哦……”她说着什么，然后心安理得在我腿上调整了个姿势。
看着自说自话的悟又自顾自睡下，我把那一长条的悟娃娃放在悟和我中间。过了一会，悟自动抱上了娃娃，顺便把我的腰一起，一把揽进她的臂弯里。
有点勒人。
我抚摸着悟的脑袋，从衣服里翻出一条薄毯给她轻轻披上。悟动了动，把脑袋埋进更深的地方，没过一会，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些日子辛苦了，悟。”我低头，在她的头发上轻轻碰了碰，随后把小毛毯掖进去。
辛苦了，所以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会吧。
后山，大早上的鲜有人来。前辈们基本都在外面出任务，出完任务急匆匆地上床睡觉，抓紧时间休息。同级生也差不多这样。
只有偶尔，任务淡季的时候，才会看见有人往后山走。
因此山间相当安静。风吹过林叶发出轻柔柔的沙沙声，天气确实很不错，太阳越过了山头，世界一下子明亮起来。我眺望着天际的一片蓝色，就连呼吸都舒畅起来。
我一只手搭在悟的身上，轻轻拍着，一手拿出手机随便翻翻。
因为常年待在五条家，所以我没什么能联络的外人。
……但是，这段时间以来，有个名字一直在锲而不舍地给我发消息。
我看着那个标着99+的联系人，沉默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然后一连串的信息攻击直接糊在我脸上。
[你居然出五条家了？]
[五条悟居然带着你去高专了？]
[等着，我也要去学校]
[可恶，父亲说我是女人所以没必要……母亲在帮我想办法。为什么我不是男人，我如果是男人就能娶五条悟了。]
[居然只能去京都院？！喂，你和五条悟转校过来吧！]
[你是不是又没看手机？明明是男人却被女人控制着，没用的东西。如果我是你，现在都能掌控五条家了，蠢货。]
[喂，来京都校，无聊死了。我不能跳级，如果我和你一样是男人就也能跳级了吧？一年生都是些什么弱者啊，上学真没意思。]
我面无表情地关掉聊天框。
抱歉了，高专京都校不认识的同学们。似乎给你们引过去了一个麻烦的家伙。
不过，如果这家伙是男人啊。
我摸着下巴，想起另一个世界。
神前晃似乎没有见过名为禅院直哉的家伙，但是按照那个奇怪的发展，八成她在那里真的是个男性。
……总觉得会比现在更糟糕。
把手机收起来，我低头看着悟的睡颜，眼神逐渐从她细细的脖子向下移，直到目光落在她的校服上。
虽然她出任务回来还没换衣服，但是因为有无下限的原因，身上还是干干净净的。
无下限好方便啊。不过想到我的术式在丢垃圾的时候也很方便，好像就平衡了。
反正闲着，我从口袋里抓出针线，悄悄揪起悟的衣角，熟练地穿针引线，准备在她光秃秃的衣服下摆绣一只戴墨镜的大白猫。
我认认真真地绣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来到收尾阶段。穿出最后一针，打好线结，一副巴掌大的刺绣白猫跃然校服上，我收手，满意地欣赏最终成品。
然后边上突然有人出声：“晃，给惠也绣一个吧，就绣一对玉犬。五十万够吗，现在转账？”
我被这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得手一抖，针差点戳到手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悟一把挡住尖锐的针头，针线隔着无下限落在她手上。
我叹了口气，接过那根针收回针线包。
“你吓到晃了，甚尔。”清醒了的悟从我腿上爬起来，掀起衣角看了看，然后平静地把那个明显是neta她形象的大白猫放了下去。
“只能说明晃太逊了。这么弱在外面会被杀掉的哦。”也不知道蹲了多久的甚尔端着惠站起来，她露出一个揶揄的微笑，“嗯，不过真没想到，早上来跑步还能看到学生在后山幽会呢。不愧是精力充沛的高中生。”
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的惠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悟的衣角。
我在甚尔“不要瞎摸别人家小孩啊”的声音里揉了揉惠那一头虽然坚强挺立但是触感柔软的刺毛头发：“我觉得这应该不算是幽会吧，甚尔大人。”
哪有人约会的时候一个睡觉一个绣花的。
悟站在我边上，大概是注意到惠的眼神，她一把掀起了外套的衣角，然后在惠伸出手想要碰碰那幅刺绣时，刷一下收回了手，把衣角压平。
她表情平静但得意地炫耀：“这是我的哦。”
您也是小孩吗。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惠默不作声，一双大眼睛渐渐挪到我身上，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盯着我看。
我：“……”
能看出来谁才能帮到自己，是聪明的孩子呢。但判断力还是不够，察觉不到最重要的决策权到底在谁的手上啊。
抱着孩子的甚尔饶有趣味地看着自己的崽用那双眼睛试图打动我这个“冷酷无情”的大人。
过了快一分钟，惠眨了眨眼。睁眼太久了，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都变得干涩起来，一眨眼，带落了两大颗眼泪。
“哭了诶。”悟恶趣味地伸出手，迅速把小团子脸上两颗亮晶晶抹了惠一脸。
惠一脸茫然，她怔怔看了悟一眼，又看看我，转身埋进妈妈怀里去了。
“惠。看清楚了。以后不能成为悟和晃这样糟糕的大人哦。”甚尔摸了摸惠的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俩。
为什么突然发出语言攻击啊。
“所以，现在打钱吗？”甚尔若无其事地说。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还在说之前的给惠衣服上绣玉犬的话题。
……这话题到底是怎么连上的。
我揉着太阳穴：“不，不用付这个钱了。我那里还有几件惠的衣服还没做完，就多加几针的事。”
甚尔看起来挺高兴：“哦哦，那就麻烦你了。惠，这时候要说什么？”
惠小声：“谢谢晃哥哥。”
她不靠谱的老妈嘴角上扬：“哈哈，叫他晃姑父吧。叔叔也可以的。那旁边的就是悟阿姨——”
抱歉，我还不觉得悟和自己真的能被称为叔叔阿姨……诶？这么一说，悟和甚尔难道是同一辈人？
我扭过头和悟对上目光，在她肯定的眼神里内心小小地崩溃了一下。
——居然真的已经是叔叔辈了？！
“但是禅院和五条之间关系也不能这么粗暴地算啦。要把我们当小辈也OK。”悟耸耸肩，随后又去逗小孩，“还是要叫姐姐和哥哥哦，惠。”
惠再度把头埋进妈妈脖子里不理她。
因为甚尔还要带着惠找个地方遛玉犬和咒骸小光，我们四个在后山分别。
悟走着走着，就落后了我一个身位。她干脆伸出双臂，绕过我的脖子，双手环在我肩膀上，整个人像什么抱抱玩偶一样放松下来，让我拖着走。
我路上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她顺手开了无下限，就随她去了。
我拖着悟走了一路，路上还遇到了正在晨练的四年生庵歌姬前辈。
留着长发的青年看到我和悟，握着水杯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一口水大概有半口都喂给了大地。
悟察觉到旁人的目光，看向歌姬前辈：“呀，这不是连名字都可怜兮兮的歌姬前辈嘛。大早上的就在训练啊，好努力哦——就是怎么还是二级咒术师啊？这不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嘛？”
歌姬前辈额角冒出青筋，他捏紧了拳头喃喃自语：“不能对女生出手、不能对女孩子出手、不能随便打女性……”
嗯。果然是温柔的前辈啊。
虽然真的打起来也打不过悟就是了。
悟张了张嘴，似乎还准备说什么。
我立刻微笑着把悟挪到身前，双手从她手臂下穿过，绕到前方捂住她的嘴，把人从地面举了起来。
悟像被人拉得长长的猫，在两米水平的地方自由呼吸，努力在我手下发出闷闷的声音：“晃。”
“大小姐，我在。”
她扒开我捂嘴的手，幽幽道：“偶尔我也会觉得，或许你没有那么尊敬我呢。”
哈哈，怎么会呢。我保持微笑。
一路保持这个姿势把悟托举到食堂，刚巧遇上走进来的硝。
他看了我俩一眼，微笑着拿出手机拍照：“啊呀，一大早就这么亲昵，真好啊。”
“家入大人几点回来的？”我询问道，至少到昨天我睡下为止，硝应该都不在高专。
“三点多吧。我回来到现在还没有睡过，之前还听到你起床出门的声音了。”硝微微一笑，在手机上按来按去，估计是在给杰发消息，“原来晃君是去女生寝室了啊，这就上报给夜蛾。”
……杰不是应该已经告诉你她在女寝看到我了吗。
悟在空中晃了晃，她伸手拍拍我的手臂：“好了，放我下来吧。”我从善如流把人放在地面。
她伸了个懒腰，然后趴到一边的餐桌上：“快去做早饭吧晃。然后我要回去爆睡一整天。”
“夜蛾只给我们批了半天假吧。”硝默默坐到悟斜对角，平静眼神带上一点点期待看着我，“我的早饭也麻烦晃君了。”
我默默看着硝。
啊，是男的硝。
是和我一样的男孩子。
是和我一起，本届唯二两个男生之一。
硝被我看得起毛：“在干什么呢。”
我微笑着收回眼神：“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家入大人是男性真是太好了。”
硝感到莫名其妙：“……是在挑衅我吗？”
对我来说，做四人份的早饭和三人两人份也没差，干脆让悟帮还在寝室的杰也带一份回去好了。
我卷起睡衣袖子，走进了厨房。
作者有话说第30章 清晨和高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