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诗》唐茜如

10、第五首诗（下）

　　第十章

　　Arthit有听过Kongphop提过他家的家族企业挺大的，但是没有想到会是SAT公司，的确是超乎他想象的大。
　　“我明白。”Arthit点了点头。他能明白Kongphop对父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会有多大的压力。就算是他，也是鼓足了勇气，更何况Kongphop这样的家庭呢？
　　“我这个弟弟，从小就特别自律。别人还在玩耍的时候，他已经在学习了。他聪明又勤奋，自律又懂事，几乎是无可挑剔。他从小就没有让父母操过心，甚至于说，很早就不必父母为他打算。而他做每一件事情的时候，总会事先做好所有的准备。”Aoey看着Arthit继续说道。
　　在Kongphop最初的人生的字典里，大概从没有意外这个字的，他总是耐心地规划好一切，唯独认识了Arthit之后，这个词就常常伴随着他了。
　　冲动地去海水里冷静，孤注一掷地交托齿轮，无可忍耐地告白，小心翼翼地退回，到最后意外地收获所有。Arthit是他人生最大的意外，也是最美的意外。Kongphop爱他的P'Arthit，所以他愿意为了Arthit做好所有的准备，也不希望Arthit因为任何事情受到一点点伤害。
　　“所以当他上个月回来和父母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我的父母除了愤怒，居然没有任何的办法。经济也好，工作也好，Kong都已经脱离了父母的操控。”
　　从Kongphop开始读经济系的硕士开始，他就在有意识地留有后路。也许RAT公司可以影响到工业工程这个行业，但是却无法将触手伸到金融行业。Kongphop能回去继承家业，也可以走一条和家里完全无关的道路，而这一切取决的人是Kongphop，而不是他的父母。
　　Kongphop从大一就开始理财，对待金融数字，他有着天生的敏感度。所以到了大四，他已经积攒下一笔不少的钱。而这笔钱的具体数字，Arthit一直不清楚，但是很快Aoey的话让他知道了这笔钱绝对不少。
　　“他用大一就开始投资理财的钱，已经买了一间小公寓。那间公寓买在了北榄府。如果我的父母不同意，他就搬出家。他在征求父母的同意，但是以一种不能反对的姿态在征求，把后路全部堵死了。”
　　“他以一种决然的态度告知了父母，丝毫不给父母反对的机会，却还把你小心翼翼地藏好，不告诉我们那个人是谁。除非我们愿意接纳，否则他不会带你出现。Arthit Rojnapat，你说我怎么会不好奇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Aoey看着眼前的Arthit，对方把刘海全部梳上了头，看起来有些严厉，只是那双眼睛，让整个人显得有些柔和了。这样一个人，看上去也没有那种让人一见就移不开眼睛的外表，为什么Kongphop却非他不可？
　　“我，大概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吧。” Arthit听到Aoey的话，答道，“只是我和Kongphop一样，都很爱对方。”
　　Kongphop不肯提及自己的名字，恐怕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的工作。他在工业工程这个行业工作，与SAT公司打交道是将来必不可免的事情。如果对方知道了自己，也许自己就要频繁换工作了。Kongphop的家庭不会从一开始接受自己，所以从一开始，Kongphop就想把自己排除在可能的威胁之外。
　　“今天是我大姐孩子的生日，我父母把Kongphop叫了回去。他的手机应该是被没收了，人可能也被关了起来。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总归是不自由的。只要你们分开了，他就可以继续走在阳光下了，不必被人指指点点。”Aoey看着Arthit，缓缓地说道，“所以你能答应我，和他分开吗？”
　　“我答应你，” Arthit看着对方，一字一句地说道，“只要Kongphop不提出分开，那么我会一辈子都和他在一起的。”
　　Aoey的神色从微笑最终变成了冷冽，冷冷地看着对方。尽管如此，Arthit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么难走的路？”Aoey开口问道。
　　“和Kongphop一起走的路，都不会难走。因为我爱他。” Arthit想，原来我爱你三个字并不是这么难以说出口的。这三个字他一直没有和Kongphop说过，但是现在他忽然很想和Kongphop说一下。只是Kongphop并不在他的眼前，他只能说给别人听。
　　Aoey最终还是离开了。她没有吃完饭，接了一个电话就匆匆离开了。
　　Arthit低头再次看了看手机，手机里还是没有任何短信回复。
　　一个人的出租屋总是有些冷清，Arthit随意地给自己泡了碗方便面。
　　在餐厅里的时候光顾着说话了，Arthit并没有吃饱。
　　吃过方便面后，Arthit开始寻找Kongphop的笔记，因为Kongphop曾在他的日常记事笔记里写过他家的地址。王子被困高楼了，看来需要骑士去拯救才行。
　　Arthit翻来覆去地把房间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Kongphop的笔记。
　　Arthit又打开一个抽屉，发现笔记本并不在抽屉里，于是下意识地大喊了一句：“Kongphop，你把日常记事的那本本子放哪里了？”
　　回答Arthit的只有房间空荡荡的回音，并不是往日里那个温柔地声音，那个说着“P'Arthit，还是我来找吧”的声音。

　　Arthit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找着。他不信他找不到地址。
　　Arthit继续找，终于在床底找到了一个盒子。这是一个被电子锁锁住的盒子，上面映出大大的文字，“请输入密码。”
　　密码？Arthit试了试自己的生日，Kongphop的生日，但是盒子还是没有被打开。
　　Arthit忽然想到了什么，输入了“00620206”，盒子叮的一声打开了。
　　盒子里面并没有记事的本子，但是却收藏了许多洗好的照片。
　　这些照片的主人公只有一位，那就是Arthit。
　　照片记录了Arthit平日生活中的各种小细节，他喝粉红奶冻时满足的神情，他洗完澡放下刘海时慵懒的样子，他偶尔生气的时候的样子，他弹吉他时投入的样子，还有他睡着的时候安静的样子……
　　他所有不曾注意的地方，都被Kongphop记录了下来，并小心地保存，妥帖地收藏了起来。
　　夜风微凉，从窗外吹来，掀起了窗边的帘子，发出细微的声响。
　　Arthit觉得，他没有比这一刻更想Kongphop了。

　　凌晨四点钟，我看见海棠花未眠。总觉得这时，你应该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