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数替身》涅九

48、只是替身

　　时间一晃，十月入秋。

　　这段时间郑玄宇和傅少卿相处得十分融洽。

　　二人默契的不再提及过往不开心的事，感情也在逐日递增。

　　郑玄宇又恢复回了爱笑爱闹的样子，傅少卿每周会有三四天时间回家陪他吃饭。

　　郑玄宇通过他的关系接到了很多广告。

　　他的直播合同在傅少卿的帮助下顺利解除，直播帐号归属给他个人使用。

　　不再把直播当工作后，郑玄宇也不需要赶时长了，没有了公司方面的压力，他和粉丝互动起来轻松悠闲许多。

　　天气转冷，郑玄宇把傅少卿的大衣外套都找了出来。

　　秋季风寒，他时常脚凉，睡前他总会把冰凉的脚伸/进傅少卿的双腿之间，笑嘻嘻地让他给捂脚，傅少卿每次都说他，但却没有一次推开。

　　虽然都是些小事，但郑玄宇心里却像染了蜜，他觉得自己很幸福也很满足。

　　这日，天气不错，路边的枫叶红得耀眼。

　　郑玄宇拎着外套从干洗店出来，拐过街角迎面碰到了孙行。

　　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过孙行了，看到他时顿时愣了一下。

　　孙行变了不少，虽然衣着整齐，但整个人看上去非常颓废。

　　郑玄宇手里抱着傅少卿的外套，一手拿着车钥匙，这里不让停车，他的车停在前面路边了。

　　孙行视线下移落在他手中的车钥匙上，他语气轻慢地说：“你和傅少卿在一起有一年半了吧，都没混上一辆好车吗？”

　　郑玄宇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问：“你怎么在这？”

　　孙行说：“我来找你，不明显吗？”

　　郑玄宇总觉得孙行说话阴阳怪气的，他不想和他打哑迷，直接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孙行看向他，眼睛上下扫视。这个眼神带着估量和轻蔑，让郑玄宇感到不太舒服。

　　他有些不满道：“孙行，你太冒犯了。”

　　孙行嗤笑一声：“冒犯？”

　　郑玄宇沉下脸：“没事我先走了。”

　　孙行错开一步挡在他身前，冷声说：“我要和你谈谈。”

　　“我和你没什么可谈了。”郑玄宇避开他要走。

　　孙行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手背上青筋突起，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要和你谈谈。”

　　郑玄宇觉得眼前的孙行很陌生，甚至有些极端和阴鸷。

　　他犹豫稍许，点了点头。

　　孙行之前找过他几次，甚至放低身段肯求他，让他帮忙打听沈星河的下落。

　　但那时他已经搬离了傅少卿的家，就拒绝了。

　　后来他和傅少卿解除误会，他住进了沈星河曾经住过的别墅里，像金丝雀一样被精心的娇养着。

　　在那期间孙行再次联系上他，说傅少卿家有个酒窖，告诉他沈星河可能被关在了酒窑里。

　　他当时觉得匪夷所思，甚至觉得孙行的猜想简直是疯了，于是厉声拒绝了，从那以后孙行再也没有找过他。

　　他以为往事如云烟，没想到，他还没有死心。

　　果不其然，二人来到附近的一处公园里，郑玄宇坐在长椅上，孙行再次旧话重提。

　　“我想知道沈星河的下落。”

　　郑玄宇叹出口气：“孙行，沈星河是少卿的弟弟，他不会把他怎么样的，你在担心什么呢？”

　　他迟疑一瞬，点明说：“你总说少卿把他囚/禁起来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沈星河不想见你。”

　　“不可能，沈星河他不会的。”孙行笃定道。

　　郑玄宇有些不耐烦：“孙行，你当初拜托我问沈星河的下落，我给你问了，傅少卿的话我也传递给你了，沈星河很好，你还来纠缠我做什么？”

　　他语气无奈：“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想参与，和我也没有关系，我只想安逸地过我的生活。”

　　孙行急躁地低吼：“傅少卿撒谎！沈星河不好，他非常不好，他现在生死未卜！”

　　郑玄宇觉得孙行走进了死胡同，怎么说都没用，他站起身拒绝道：“这我就爱莫能助了，你有事直接去找傅少卿吧。”

　　孙行惶急地跟着站起身一把扯住他，“我给你看张照片。”

　　郑玄宇注视他几秒，缓缓坐了下来。

　　孙行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郑玄宇疑惑地接了过来，照片里沈星河被反绑着手，嘴上贴着胶带，头发零乱，衣服上都是血迹，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郑玄宇心里一惊，他猛地看向孙行：“这是？这是沈星河？”

　　孙行颓然地点点头，仿佛被打击得万念俱灰。

　　他语气哀求：“郑玄宇，看在我当初曾经帮过你的份上，你帮我问问沈星河在哪？行吗？问问他是死是活。”

　　郑玄宇凝视孙行，数秒后问：“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沈星河在哪？”

　　孙行沉默良久，说：“我喜欢他，喜欢很久了。”

　　郑玄宇目露惊讶，孙行喜欢沈星河？

　　他回想起孙行对沈星河言听计从，不管沈星河怎么任性发脾气，他都温柔地哄他照顾他，原来不是他脾气好，是他喜欢沈星河。

　　“郑玄宇，喜欢一个人有错吗？”孙行目光黯然。

　　他声音哽咽：“我不求他喜欢我，我只想知道他现在在哪，是否安全，我只想他过得好。可是我找不到他了，我动用了所有关系都找不到他，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郑玄宇指尖微缩，有些心软，他体会过单方面爱一个人的痛苦。

　　他至少苦尽甘来得到了傅少卿的爱，而孙行，这么多年却只是在暗恋。

　　孙行见他动摇，趁机道：“郑玄宇，你帮帮我吧，算我求你，行吗？”

　　郑玄宇轻叹道：“孙行，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真的无能为力，傅少卿不会告诉我的。”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沈星河不会有事，照片也许是假的，这个说明不了他有危险，你别着急。”

　　孙行听后好似看到了希望，神情有些激动，“你怎么知道他没事？你见过他了？”

　　郑玄宇道：“我了解傅少卿，沈星河是他的弟弟，他不会害他的。”

　　孙行脸色瞬间阴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古怪：“你为傅少卿说话？”

　　郑玄宇耐心解释：“孙行，你相信我。”

　　他指了指孙行的手机，“傅少卿不会虐待沈星河，他其实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他看重感情，只是平时不外露罢了，沈星河不管怎么说都是他的弟弟，他不会那么对他的。”

　　孙行苦涩地笑了出来，越笑越疯狂，最后甚至有些狰狞。

　　“他傅少卿重感情？你知道他当初把沈星河打得多惨吗？”

　　孙行闭上眼睛用力地吸了口气，控制自己激愤的情绪。

　　片刻，他睁开眼睛，眼中漆黑一片。

　　“当时沈星河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是我照顾他的。他当时差一点就抑郁了，每天呆呆地坐在床上。”

　　“我问他为什么不跑，他说他想看看，他哥会不会真打死他。”孙行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你……是在那时喜欢上他的？”郑玄宇轻声问。

　　孙行点了点头，“我那段时间刚大学毕业，在医院里做护工，当时他家里请了很多护工，但沈星河只把我留了下来。”

　　“我问他为什么是我？他说我看你鞋子破了，应该很需要钱。”

　　“那段时间，他身体有很多伤，行动不便，每次都是我抱着他上下床，抱着他坐在轮椅上，推着他出去晒太阳。”

　　“晚上他害怕，半夜总会惊醒，要我抱着他入睡才行。”

　　“他在医院养了一个多月，除了沈家的仆人没有人管他。”

　　“出院后他把我引进公司，给了我一份最难拿到的机会。”

　　“沈星河表面光鲜，其实他很孤独，他的父母忙于工作很少陪他，与他在一起时间最多的反倒是最看不上他的哥哥。”

　　“他说哥哥虽然总欺负他，但是打雷时他害怕跑到哥哥房间，他从来没有赶过他，就因为这种小事，他就觉得他哥好，你说他多单纯啊。”

　　孙行盯着郑玄宇：“所以，当初他被你捡到后，才会留在你家里，才会喜欢上你，他表面任性，实际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小孩。”

　　他声音陡然阴沉：“可是你辜负了他，你伤害了他，你和傅少卿一样，你们都是自私虚伪卑鄙又腌臜的小人。”

　　郑玄宇看着孙行快要扭曲的脸，面色也肃了下来，他厉声说：“孙行，够了！你跟着傅少卿工作五年，对他应该是了解的，他……”

　　孙行冷笑一声，抢过他的话道：“我当然了解他，就比如你，他为什么要把你留在身边，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你之所以能留在他身边还不是因为你这张脸吗？”

　　郑玄宇一噎，他突然想到类似的话孙行以前也说过。

　　他蹙眉问：“什么意思？你不要在这阴阳怪气的挑拨离间，少卿当然喜欢我。”

　　孙行讽刺地笑了出来，“郑玄宇，你有什么呢？你是有学历还是有家世？你连我都不如，他傅少卿凭什么看上你？”

　　这些话他也曾在他们温存后问过他，傅少卿说他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他说这种踏实安稳的感觉只有郑玄宇给过他。

　　郑玄宇张了张嘴，辩解的话显得苍白无力，他空洞地说：“爱是一种感觉，不是物质。”

　　孙行讥讽一笑，眯起双眼道：“你真天真，我告诉你吧，傅少卿之所以把你留在身边，是因为你长得和他以前的男孩很像。”

　　说完，他恍然地哦了一声：“对了，那个男孩也叫小雨。”

　　郑玄宇面无波澜，这些事他早就知道了。

　　这时，孙行身子探向前，一字一顿地挑明：“你只是个替身罢了，他喜欢的不是你，是你身上那个男孩的影子。”

　　郑玄宇的脸色一点点泛白，他眼神闪烁却强自镇定。

　　他同样一字一顿地回他：“不可能，傅少卿喜欢的是我郑玄宇，你不过是因为我不帮你找沈星河才故意说出这番话。”

　　孙行一向斯文，今天却失去了所有体面，甚至露出一丝痞气。

　　他道：“你没发现傅少卿以前的情人长得都很像吗？而你是最像的一个。”

　　“他把你养在身边，说他喜欢你，但是为什么他只见到方轻羽一眼，就亟不可待地把他带回家。”

　　“郑玄宇，你摸着你的良心想一想，你和傅少卿认识多久，甚至把自己给他了，他都没有带你回家，最后还当是众人面羞辱你，把你沦为情人，这是为什么？”

　　郑玄宇僵在原地，脸色渐渐惨白。

　　孙行继续刺激道：“他不过是因为玩了一圈，最后发现还是你最像。当初你因为方轻羽离开家时，他可曾挽留过你？他有求你留下吗？”

　　“他傅少卿巴不得你赶紧滚，他一向这样，玩够就甩。”

　　郑玄宇慢慢摇头否认：“不是的，他是为了保护我。”

　　“保护你？”孙行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讥讽道：“郑玄宇，你多大了？你都二十三了，这话你也信？”

　　“你不在家的时候，他和方轻羽在做什么？你不会以为他傅少卿真是君子吧？”

　　“他不过是玩够了方轻羽，睡腻了方轻羽，他傅少卿新鲜够了才又想起你，因为方轻羽只是长得像，而你，除了外表，性格气质包括一些小动作都很像。”

　　“他傅少卿这么多年，一直在找替身，遇到一个你这么像又这么蠢的怎么可能放弃？”

　　“想一想，他和你上床的时候，他亲吻你的时候，心里幻想是另一个人，他看向你的时候，眼里真的是你郑玄宇吗？”

　　孙行再次扔出一个重磅/炸/弹：“你知道方轻羽在哪吗？他被傅少卿送到了国外，养在他在新西兰的一处庄园里，那里可比墓云山别墅美多了。”

　　“你以为他真喜欢你吗，他只是还没玩够你。”

　　孙行鄙夷地看着他：“郑玄宇，你还真是不值钱啊。”

　　郑玄宇面如死灰，他想反驳，却张不开口。

　　他以前就有种感觉，觉得傅少卿有时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原来他在透过自己看向另一个人。

　　替身吗？

　　不是的。

　　怎么可能是替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