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不上的一秒》暮落余望

14、开学

　　唐云瑾虽然没什么大问题，但还是被摁着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
　　某同学不想学习：这病房我是待不下去一天了！！！那么贵！！！
　　我尝试安慰她。
　　GJQ：那你也算是住过高级病房的人了不是嘛。
　　某同学不想学习：沈渐秋家好有钱！久期啊，抱紧大腿！以后姐妹就靠你享福了！
　　GJQ：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不过我赞同你的想法。
　　唐云瑾回了一大串“哈哈哈”。
　　*
　　快开学了。
　　提前一天回学校报道。
　　报道这玩意儿完全可以省略掉。
　　白瞎我一天假期。
　　不过有一件让人感到非常惊喜的事情呢～
　　我订的闹钟吧，它没～有～响～哦～
　　等我感觉不对睁开眼的时候……
　　已经六点十五了。
　　到校时间上学期推迟了半个小时，六点半之前到就行。
　　可是现在……
　　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火速套上校服。
　　拿水泼了把脸拎起书包就跑。
　　很好才过去三分钟。
　　我在电梯里扎着头发。
　　电梯门一开我又飞一样冲向我的电动车。
　　学校离这边不远是真的。
　　教学楼离学校大门贼远也是真的。
　　离校门近的地方已经停满了电动车。
　　不要问大家为什么不停到学校停车场。
　　因为你要推着走进去放下车子再爬楼。
　　总之不如放在外面方便。
　　上次跑那么快还是上次。
　　废话文学。
　　我卡着铃声跑到五楼。
　　什么时候把我们高三生换到一楼啊。
　　我每天迟到的主要原因是因为爬楼。
　　身娇体弱的，爬不动，根本爬不动。
　　我们班一片朗朗读书声。
　　懂了。
　　我猫着腰从后门溜进去，非常丝滑在十秒内完成坐下卸书包拿出书等动作。
　　一气呵成。
　　一看就是老手。
　　“卡点啊同学。”沈渐秋眼睛不离书，调侃道。
　　我抬头看了眼老徐，又迅速低头：“我闹铃没响，六点十五才爬起来，好险，差点死了。”
　　老徐出了教室门。
　　不过根据我对她的了解……
　　“顾久期，你出来一下。”老徐拍拍我的肩膀。
　　她会再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后门。
　　我放下书，沈渐秋投来八卦的目光。
　　啧，叫的不是你没压力是吧。
　　“这次考的不错啊。”老徐先夸了一句。
　　我笑笑：“都是老师教的好。”
　　“恐怕不是吧？”老徐好像永远都知道我说的哪句是谎话，“你愿不愿意告诉老师，你为什么开始……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了？”
　　可是沈渐秋就不知道我哪里在说谎。
　　老徐见我沉默，便道：“不愿意说也没关系，你能……”
　　“因为高三了。”我打断道。
　　老徐有些意外。
　　“最后一年了。”
　　为了沈渐秋是一个原因。
　　为了我自己才是最主要的。
　　“毕竟是高考嘛，总不能什么也不练空上阵。我可不能拿我的未来开玩笑。”
　　老徐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你能意识到这一点。你现在和沈渐秋坐一桌，有不会的你俩多探讨探讨。”
　　“好，我会的。”我答应着。
　　“有什么理想学校吗？”老徐多少知道点我家的情况，也是想帮我提前规划。
　　“M大。”我十分坚定。
　　“哦？那分还挺高的。”老徐笑笑，“你可得加把劲啊。”
　　“没事。”
　　老徐刚想夸我。
　　“大不了出成绩了考不上换一个能考上的报。”
　　老徐：……
　　“赶紧滚回去晨读。”老徐没好气道。
　　我忙不迭滚了回去。
　　开学第一天，大家还是很浮躁的。
　　老徐一去隔壁班，我们班就开始嗡嗡央央。
　　聊自己暑假过得怎么样。
　　作为暑假里的准高三生，奔波于各个辅导班之间。
　　几个人凑一起全是吐槽。
　　这就比较容易激动。
　　老徐一个回马枪杀回来。
　　有几个同学刚好正在发表激昂演讲。
　　一抓一个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读书声又响了起来。
　　大家老老实实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老徐：……
　　我觉得老徐挺想让我们站起来读的。
　　晨读安静是安静不下来了。
　　整个晨读在一种“领导和老徐来了，那就读一会儿吧”的状态。
　　老徐实在忍不了了。
　　“安静！”老徐拍了拍手，“高三了都，要干什么啊你们。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还那么乱，怎么一点紧迫感都没有呢？到明年六月的时候，你们就高考了！高！考！了！能不能有点紧张气？”
　　班里安静如鸡，老老实实挨训。
　　“都好好晨读，别浪费时间。”
　　老徐一发火，没人敢聊天。
　　于是等教导主任过来检查的时候，我们班的状态非常好。
　　教导主任非常满意。
　　他是这么跟老徐说的：“你们班也是意识到学习的重要性了。”
　　是的是的。
　　*
　　下了晨读。
　　铃一响，一片整齐的放书声。
　　“欸你知道我这个暑假怎么过的吗？我靠太惨了，不忍回首，还不如开学呢！”
　　“我妈搁家天天给我念叨马上高考马上高考，她都给我算好从现在开始距离高考还有多少天了！”
　　“别说了，我妈做饭是真难吃，我觉得我至少瘦了10斤。还是开学抢食堂吧。”
　　“就你？你暑假期间约我出去吃了多少顿饭？你是胖了十斤吧！”
　　沈渐秋收了书：“开学快乐啊～”
　　“……开学快乐。”我一点精气神没有，趴在桌子上补觉。
　　唐云瑾拽了几个人偷偷摸摸溜过来。
　　我茫然抬头。
　　对上七八双眼睛……
　　我：？
　　“久期久期，你逆袭了？”一个女生激动道。
　　我：？？
　　“……啊？”我慢半拍道，“什么逆袭？你终于意识到姐的优秀了？”
　　“不是不是！！！”另一个女生拍着桌子，“你上学期期末不是考了600多？！怎么考的，教教我们呗～”
　　“就是啊，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
　　我：……
　　我要是说我本来就能考600多分，我之前就是不想考，你们信吗？
　　我缓慢地直起身子：“这个事情吧……就是我上课听讲非常认真，下课学习也非常努力。我之前就是畏惧考试，不敢考，怕考出来成绩不理想……”
　　“但是，”我话锋一转，“沈渐秋同学鼓励了我！让我重拾信心！让我克服恐惧！让我领会到了学习的快乐！我今天的成绩都离不开沈渐秋同学的帮助！她的善良、她的优秀深深折服了我！所以你们不如向她讨教一下怎么学习。”
　　沈渐秋：……
　　那几个人：……
　　毕竟沈渐秋转来不久，又带着个“学霸”的名头，感觉很不好接近，所以那几位同学不敢说话，只能又齐刷刷看向沈渐秋。
　　“沈渐秋同学～你的同桌让我们跟你讨教一下～”经过一个暑假，唐云瑾跟沈渐秋熟了很多。
　　沈渐秋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也没什么学习技巧吧。我这个人挺笨的，可能刷的题比较多，见的多了自然就会了。”
　　这当然是放屁。
　　她笨个球球啊。
　　不过如果真说起学习经验，那也不好说，这样搪塞过去未必不是个好方法。
　　唐云瑾是个聪明人：“看见没有？那是人家努力～！还围在这看什么看，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做几道题。”
　　众人哄笑着散了。
　　十分钟的课间很短。
　　第一节是老徐的课。
　　老徐又着重强调了一下我们班的纪律问题。
　　随后开始分析上学期期末成绩。
　　“在咱们线上答疑课期间呢，我们只讲了一下试卷。现在我们来分析一下。”老徐从厚厚一摞教案中抽出一个本子。
　　“期末我们班数学考的还可以，上140的有11个，出乎我的意料。咱们班之前最多好像才8个吧 。”老徐笑了笑，“然后值得庆祝的是，我们班终于从倒数第一进步为倒数第三！鼓掌！”
　　……倒数第三。
　　全班不约而同沉默三秒。
　　有点不太好意思鼓掌。
　　“鼓掌啊，这也算是进步。”老徐带头鼓起了掌。
　　班里同学这才跟着鼓起来。
　　“为了表示鼓励，也为了给高三起个好头，让你们有学习的热情！针对上次期末考试呢，进步比较大的我们发一套本子，考入校区总排名一百的发猪肉，其他同学发糖。”
　　班里又陷入了沉默。
　　“不是发什么……？”
　　“猪肉？”
　　“我真的没听错吗？”
　　老徐依然笑眯眯的：“这也是我们校区领导作出的决定，各班一样。”
　　“哇！！！学校大气！！！！”
　　“呜呜呜我生是南校的狗，死是南校的狗魂！！！”
　　“那我们说一下年级前一百和进步较大的同学吧。”老徐示意我们安静。
　　“年级第一在我们班，沈渐秋，703。”
　　我戳了戳沈渐秋：“我什么时候也能考这个分啊。”
　　班里的惊呼声和鼓掌声太大，沈渐秋把头偏过来。
　　“指日可待。”
　　“顾久期，年级第27，638。”
　　没有掌声。
　　没有惊呼。
　　只有沉默。
　　我们班真是个不爱说话的班集体呢。
　　“不是……我顾姐多少？？？”
　　“别问了，638，我暑假就知道了，震惊了我一个月，逼我发奋图强了一个暑假。”
　　“……佩服，原来你们都在背着我偷偷内卷。”
　　“掌声呢？我们顾久期同学进步那么大。”老徐说。
　　这次是沈渐秋带头鼓的掌。
　　夹杂着祝福。
　　我小声道：“考好一次社死n次。”
　　沈渐秋边鼓掌边笑。
　　其实我很惊讶。
　　在知道我考了638时，他们和老徐一样，第一反应只是惊喜。
　　然后祝福。
　　没有任何人怀疑我是不是作弊。
　　我们这个班纪律可能差了点，成绩也常年倒数。
　　可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班集体。
　　由于一些不怎么好的经历，我对我的初中生活没什么印象，甚至下意识排斥。
　　包括我高一待的那个班……
　　不过还好我分到了一个很好的班。
　　大家都很单纯。
　　真好。
　　作为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我觉得真的很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