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路子》白皮石斛

64、常助救我

　　64.常助救我

　　常珩与许灏的残魂在聚魂阵里已经有好一段日子了，这期间常乐也陆续地加固过几次阵法和补充逐渐消耗的能量。
　　许平章跟常乐站在秋千边，看着花朵落尽绿叶繁茂的梨树。
　　最近事情多，似乎都没注意到这棵树的变化。
　　常乐上前用手轻抚树干，感受着聚魂阵里魂魄修复的情况。
　　珩哥的魂魄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但是许灏的现在只恢复了不到一半。
　　收回手，面对许平章询问的眼神，他想了想，说：“还得再等等，比我想象中慢。”
　　其实要单论常珩的魂魄，到本月中就能完全修复好了，但许灏因为之前魂魄受损严重，只靠聚魂阵修复实在是进度缓慢。
　　若是之前，常乐会毫不犹豫直接撤掉聚魂阵然后送珩哥的魂魄去地府，才不管许灏会不会魂飞魄散。
　　但现在……常乐看了眼许平章，暗暗叹口气。再想办法找找能给聚魂阵补充能量的东西吧。
　　这事他没跟许平章提，一个是因为他觉得许平章最近要操心的事已经够多了，不想再给他加码。而且，这种活儿他属于轻车熟路，实在没什么难度，可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就干了。
　　因此，在许平章再次去医院探望程老爷子的时候，常乐借口黄半仙找他有事先走了，其实是去接私活儿。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到了约定地点才发现，这个私活儿的委托人居然是认识的。
　　“梁总？”
　　“常助？”
　　“您……？”
　　“你就是于洋说的大师？”
　　“……”
　　“……”
　　私密包厢内，二人面对面站立，一时间相对无言。
　　常乐是没想到，于洋给自己介绍的活儿居然会是这位宝坻集团的梁小姐，。
　　于洋当时也语焉不详的，没具体说明白到底要做什么事，只说委托人要面谈。常乐一方面是急于获得给聚魂阵补充能量的东西，一方面也是有点托大，因此没有细问。
　　想到卢佳跟自己科普的梁茵与许平章之间的那些事，常乐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这位大小姐不会是想让自己给许平章下情降头或迷情咒之类的吧……
　　这么想着，常乐已经不准备接下这个私活儿了。
　　可还不等他组织语言礼貌拒绝，梁茵已经开口了，“真没想到常助居然还会这个。”
　　“嗯……家学渊源吧。”常乐模棱两可地回答。
　　梁茵点点头，“许总身边还真是卧虎藏龙。”
　　她这话在常乐听来怎么都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只听梁茵继续说道：“记得在卢助理上任之前，许总身边工作生活一肩挑的人是常助来着。”
　　嗯？
　　常乐没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跳到了卢佳身上，但也不急着接话，想听听梁茵到底要说什么。
　　梁茵看着常乐的眼中带着点意味深长，“常助，坐下聊聊吧。”
　　常乐没有拒绝，坐在了梁茵对面的位置。他本来是想直接推了这个活儿的，可现在他突然有兴趣继续听一听了。
　　等服务生上了茶，梁茵轻轻啜饮一口之后，慢悠悠地开口：“能让许总在工作和生活上全都心无旁骛，卢助理确实本事过人啊……”她语气里带着感叹，茶杯中的热气让她的眼中带上了一丝氤氲之色。
　　常乐看着她，突然明白了对方在说什么。
　　梁茵这是认为……许平章为了卢佳才拒绝她的？而且还觉得自己是被卢佳顶掉了原本的职位？
　　“常助有没有兴趣换个工作环境？”梁茵看着常乐，问得相当直接。
　　常乐回看过去，在梁茵的眼中看到了不甘和野心。这是……想把自己拉入同一阵营？看来对于被许平章拒绝这件事，她是真的挺在意，并且似乎还没有放弃的样子。
　　他心里叹口气，没有回答梁茵，而是问起正事，“梁总托于先生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如果梁茵真的说让他给许平章下咒之类的，他可能就要使些手段了。
　　常乐变相的拒绝她的招揽并没有让梁茵不快，只略微顿了一下就放弃了之前的话题，回答他的问题，“常助不妨猜猜？”眼神直直看着他。
　　“梁总这是考我呢？”常乐笑了一下，却没有介意梁茵带点挑衅的行为，眼神沉静缓慢地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而梁茵也不介意他的目光，只一边喝茶一边任他观察。
　　看着看着，常乐眉头皱了起来。
　　梁茵这情况……似乎有点熟悉啊。
　　“梁总最近经常做梦吗？”常乐低声问，“挺浪漫的梦？”
　　梁茵笑了一下，放下茶杯，“于洋没框我，常大师确实是有些真本事的。”
　　常乐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梁茵已经连续做了很久的梦了，梦里剧情极具浪漫情怀，是她跟一名男子从相识相知到恋爱结婚的幸福生活。
　　梦里的她就像精神分裂一样，一边在“浪漫”剧情里幸福沉沦，一边又带着疑惑，质问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醒来的她也常常会产生莫名的想法，比如突然想去某个地方之类的。
　　一开始，梁茵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反常行为有什么问题，但是，当她在连续偶遇了许瑞文三次，并且一次比一次对他都更有好感的时候，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梁茵很了解自己，她绝对不是会对谁一见钟情的人，而许瑞文更不是她会欣赏的类型。
　　别说什么爱情这东西难以控制，梁茵冷哼，她如果是个恋爱脑，早在国外的时候就跟法国前男友结婚了，还轮得到许瑞文？
　　梁茵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而她能这么快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并找到常乐这，一个是因为她对自己知之甚深，另一个也是因为于洋。
　　于洋是比他大几届的同校学长，她刚读本科的时候，于洋就已经是研究生院的风云人物了。虽说中国留学生在国外基本都是卷王，但像于洋那么卷的也属于凤毛麟角。
　　没有过硬的家世背景却能年纪轻轻闯出一番事业，梁茵曾经也将他列入过未来丈夫的备选名单中。
　　奈何对方结婚早，跟高中早恋的女友携手留学结婚生子一条龙，没给他人一点出手的机会。
　　不管从什么角度看，于洋的人生都算是顺风顺水了。
　　直到前阵子，校友之间都在传，说他儿子生了怪病，于洋到处求医问药甚至求神拜佛的。
　　要说对于这些神神鬼鬼的事，好多人是不信的，但梁茵不一样。
　　主要是留学的时候发生过一些事，让她不得不相信。
　　对于于洋的情况，与很多人抱着幸灾乐祸心态的嘲讽不同，梁茵是真的关注过的。
　　因此也知道于洋确实找到了“特殊”的解决方法。
　　所以，在意识到自己这些梦很有些问题之后，她很快找到于洋，让她给自己引荐一下帮他解决“问题”的大师。
　　只是没想到，这位大师居然是许平章的前任助理。
　　常乐听她讲完情况，已经大概确定梁茵身上发生了什么。
　　是迷情咒，确切地说，是效力被削弱的迷情咒。
　　原本这个迷情咒应该像作用在程凯泽身上的那样，不着痕迹地让梁茵“爱上”许瑞文。
　　但显然，效果并没有达到预期，反而让梁茵察觉到了迷情咒与她自我意志之间的违和。
　　是因为咒术师受伤削弱了咒术效果的缘故吗？常乐暗暗猜测。
　　“常大师怎么看？”梁茵见常乐一直不出声，直接问道。
　　常乐斟酌了一下，刚要说话，他的手机却突然疯狂震动了起来。
　　连续好多条信息突突突地窜出来，似乎有种不抓住他注意力誓不罢休的劲头。
　　常乐担心是不是许平章那边有什么急事，于是跟梁茵说了声不好意思，点开手机。
　　这一看倒是让他不禁惊讶得微微挑眉。
　　【常助！你跟梁总见面了？！】
　　【还是私密包厢？！】
　　【她是不是拿钱砸你了？！】
　　【她泼你水了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
　　常乐快速打了两行字发过去，然后就按掉了手机，重新专注在梁茵的事情上。
　　这会儿他已经决定要接下这个活儿了。
　　毕竟许诗瑶跟许瑞文两人各自找到一个会用迷情咒的咒术师的概率实在不高。基本可以确定，帮许瑞文给梁茵下咒的人就是给程凯泽下咒的人。
　　想来，上次黄半仙和张天师虽然没能抓到人，但是对方逃走的时候还是受了很重的伤，因此这次作用在梁茵身上的迷情咒才没能完全起作用。
　　“梁总的情况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您还记得在开始做这样的梦之前的一两天内都去过哪，见过什么人吗？”常乐正色问。

　　告别了梁茵，常乐刚出门就见到了一个熟人正站在门口。
　　“小林？”常乐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他，“你怎么在这？”他以为对方还在休息养伤。
　　“伤好了，今天刚回来，许先生让我来接您。”小林说着推着常乐往他停车的地方走去。
　　“接我去哪？”
　　“您说去哪去哪。”
　　“……许平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常乐忍不住问。
　　小林憨憨笑了一下，没说话。
　　常乐见他那样也不再问，“去公司吧。”
　　“好嘞。”
　　坐在车里，常乐拿出手机，抽空看起刚刚卢佳发的那些消息。
　　【我怎么知道的重要吗？重要的是许总也知道！】
　　【许总专门安排了人关注梁总的动静，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的都一清二楚。】
　　【什么叫“她觉得我才是罪魁祸首”？】
　　【……梁总以为许总拒绝她是因为我吗？！冤枉啊！青天大老爷！】
　　……
　　常乐一条条看着，对于卢佳喊的冤枉直接忽略，而是专注在许平章竟然在梁茵身边安排人这件事上。
　　许平章为什么在梁茵身边安排人？
　　他是担心梁茵被拒绝之后会跟许瑞文联手？
　　还是，他其实并不真的想拒绝梁茵？
　　常乐脑子里一直这么胡思乱想的，直到车子停在了地库。
　　刚下车，就见到许平章居然就等在这。
　　“去见梁茵了？”
　　不等常乐问什么，许平章已经开口了。
　　见常乐点头，他似乎有点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问：“聊聊？”
　　常乐再次点头。
　　许平章也点头，“走吧，回办公室说。”
　　小林很有颜色地没有跟上来，二人在电梯里也没有交谈，一个望天一个看地，气氛莫名带了一丝尴尬。
　　叮——
　　电梯到了许平章办公室所在的楼层，门缓缓打开的瞬间，只听一声急切的“常助！”在门口响了起来。
　　卢佳直接扑了进来，紧紧抓住常乐的手臂，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常助救我！”
　　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自己老板瞬间黑了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