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颗星啊》红束林

8、有8颗星

　　喂猪老远就看见盛星雾走进大卖场，直冲冲的往他这儿来。
　　等人还没走近他笑嘻嘻的朝人打招呼。
　　“星雾姐，今天来挺早啊”

　　盛星雾往店里看了两眼，人没在。
　　“他人呢？”

　　“不知道啊”
　　喂猪是真不知道，以往他都是跟云颂黏在一起，基本三天两头就往云颂家里跑，但是现在情况不同，家里住了个女人，不方便。

　　云颂明令禁止他出入，导致他现在对云颂的行踪一无所知。
　　他跟盛星雾讲了一通，盛星雾这才算是知道为什么在云颂家里没看见过喂猪了。

　　“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说着，喂猪就举起手机给云颂打电话。

　　盛星雾随意的坐在转椅上，一声不吭的盯着喂猪，后者立马会意开了免提。

　　打通了挺久的，云颂那边一直没有人接。
　　盛星雾眉头皱的厉害，喂猪看那样子还挺吓人，怕她冲自己发脾气，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远了些。

　　就在喂猪准备要挂断打第二遍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那边还没说话喂猪就先开了口，“人在哪呢？”
　　“医院”
　　隔着话筒都能听出对方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带着深深的疲惫。

　　云颂也就说了这两个字再没发出声音，喂猪却反应迅速的将免提关掉，目光往盛星雾身上扫了两眼。
　　然后收起玩世不恭的做派，跟云颂说：“好，店里现在没什么事，我撑着呢，你不用过来”

　　电话挂断，盛星雾沉默的盯着喂猪，喂猪也不吭声，视线始终是没往她这边挪过。
　　盛星雾了然，“不会告诉我，是吗？”
　　喂猪沉默点头，脸上没有一贯的懒散笑容。

　　盛星雾知道在这儿问不出来什么，没再继续纠缠喂猪。
　　没关系，她现在打算要在这儿待挺久的。
　　来日方长。

　　…

　　喂猪点了根烟，吸了两口，眯着眼睛盯着盛星雾离开的背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等手上这根烟抽尽，他又给云颂打了个电话过去。
　　云颂这次接的挺快。

　　依旧是喂猪先开的口，只不过这次语气染上了几分着急和愤怒。
　　“不是一个星期前才给他们打过钱了吗？这才隔多久又找上门，真当他们儿子是免死金牌啊？操他大爷的，一家子晦气玩意儿”
　　喂猪气不过，骂得格外狠。

　　等喂猪发泄完，云颂才淡声问：“刚才怎么回事？”
　　云颂很了解喂猪，如果知道他人在医院，要么立马跟过去，要么就在电话里先骂上一通。
　　不可能像刚才那样平静。

　　“是星雾姐”
　　喂猪老实回答。
　　云颂没什么反应，大概是因为他心里早就猜到了，并不意外。

　　“我一个字都没说”
　　“嗯”

　　沉默了半晌，喂猪直觉那边还有话说，斜靠在玻璃柜上等着。

　　“喂猪”
　　那边喊了声，声音挺沉重，让喂猪不自觉的心下一沉。
　　“昨晚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说他撑不了多久”

　　喂猪呼吸一滞，隔了好半天，他喉头酸涩道：“……那也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云颂轻笑了声，充满讽刺意味，“可那又怎么样”
　　这注定是一口永远无法卸掉的锅。

　　…

　　盛星雾不知道云颂在哪家医院，也没打算去找他。
　　自己随便找了个地方，在那待了大半天，盯着一个地方发呆是常有的事，只不过以前她是抽着烟，现在戒了。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盛星雾推开院门时，眸光微微一顿。
　　云颂正坐在门前台阶上，不像是刚回来，但浑身的疲惫劲儿也还没散去。

　　盛星雾走进院门后，云颂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眼神是冷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去哪儿了？”云颂问。
　　盛星雾往里走，门边有个木板搭建的旧鞋柜，她换了双鞋，搬了个竹椅在台阶下方坐下。

　　云颂坐的高，她还得仰头看他，很费劲，但盛星雾也挺累了，不太想动。
　　“在这儿等了我挺久的吧”盛星雾露出笑，“云颂，你买手机是干嘛用的？想知道我去哪儿了不知道打电话问吗？”

　　云颂抿着唇没吭声，细细端详着她脸上的神情。
　　盛星雾坦然的任由他看着。

　　“你今天去大卖场找我有事？”
　　云颂带着试问的口吻，盛星雾觉着挺没意思，“我以为今天早上你是知道我看见了的”

　　云颂沉默，低着头，漆黑深邃的眼睛隐藏在长而弯的睫毛下，让人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绪。
　　他不说话盛星雾也就不吭声，她摩擦着指尖，最近想抽烟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

　　树梢上传来一声猫叫，盛星雾抬眸，是那只黑灰色的流浪猫，她还给它取了个顺口的名字，叫钢灰。
　　一只低不得头颅、又高傲又拽的野猫，也像是有了归属。

　　盛星雾忽然笑了。
　　或许，对云颂妥协早就已经刻进了情绪里。

　　“听说梧禾有个古镇风景挺不错的”
　　云颂看着她，微皱着眉头，一时间不明白她突然要搞什么名堂。

　　“什么时候有空，陪我去看看？”盛星雾歪头想了想，“你要是没时间去也行，喂猪时间多，他肯定有空”

　　也不等云颂反应，盛星雾自顾自的给喂猪发消息，喂猪倒是没回。
　　盛星雾懒得等，揉了揉肩膀跟云颂说，“我去睡会儿”

　　云颂是看着她回了房间的，始终一声没吭，等盛星雾关上房间门，他才转过头，盯着地面出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云颂回房间拿手机，手机边上放了样东西。

　　他睫毛颤了颤，目光一瞬间就被定住。
　　渐渐地，一向凶戾冰冷的眼神像是春意到来似的融化成水。

　　云颂拾起那样东西，那是一颗粉色包装的棒棒糖，从前最熟悉的东西。
　　剥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如他所想那般，是草莓味的。

　　草莓味啊……
　　云颂低着头笑，红了一双眼尾，鼻尖泛酸，低着的头又抬起来，微微仰起。

　　甜滋滋的草莓糖充斥着云颂的喉腔，让他深吸一口气，细小的一道哽咽声在寂静的房间中响起。
　　他是笑着的。
　　他很开心。

　　这一刻，这一颗糖。
　　是他长久破碎人生的虹光。
　　是温暖他冷漠内心的救赎。
　　是云颂爱上盛星雾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