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牢牢 ...
-
住了一个多月的院，张悦欣可以不用依靠拐杖像正常人那样走路，成速和连今雨过来接她出院。
连今雨替她收拾日用品，听着她欢快的发言。
“我终于可以不用坐牢了，呜呜呜，好开心啊。”
成速一手扶着她，一手从连今雨手上接过那袋子衣服，“是不用坐牢了，可以回去上班了。”
一个多月没有工作，张悦欣已然忘却被繁琐又无止境的工作压迫的痛楚，哪壶不开提哪壶，愤愤地瞪他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吗？”
“怕你太开心，给你点忠告。”
连今雨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煽风点火，“悦欣，回去家暴他，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张悦欣顺势掐了掐成速胳膊的腱子肉，硬邦邦。
三个人往病房外走，一路上张悦欣和连今雨有说有笑，成速时不时插一嘴。
一楼大厅，人来人往，工作日的医院挤满人。
穿过人群，连今雨看到对面的走廊熟悉的人影，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一身白大褂，禁欲又不可靠近的气息不断散发，身旁还有一位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女护士，女人眉目柔情，看向他的眼神夹带着几分仰慕和欢喜，低着头的男人未曾察觉。
说话的张悦欣发现连今雨忽然安静下来，寻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头一惊，“今雨，你不会是遇到竞争对手了吧？”
虽然清楚地知道郁庭周百分百没有那个意思，亲眼所见，连今雨很不开心，心头蒙上一片乌云，闷声闷气：“怎么是我遇上竞争对手，现在是他追我，应该是他遇上绊脚石。”
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边，成速适当地添油加醋：“家暴他，让他知道你的厉害。”
连今雨：“确实应该给他那张招蜂引蝶的脸邦邦两拳，打得他鼻青脸肿，丑八怪那样，绕在他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就散了。”
成速继续：“现在快下班了，不过去看看？万一被摘走，可就麻烦了。”
被自家男朋友这么一说，张悦欣也开始紧张起来，“快到午饭时间了，今雨，要不你和郁庭周一起吃个午饭？”
连今雨重重地点头。
所有的东西交给成速，连今雨朝着那两道身影走去。
成速像是赶走了什么大人物一样，松了口气，“烦人精终于走了。”
张悦欣一头雾水，“你怎么这样说今雨？”
成速：“一点都不懂事，不知道给我们留点独处空间，机会还得我自己争取啊~”
张悦欣：“......”
敢情方才那些看似关心她的言论都是为了让她离开？
真的是......
-
跟着他们，连今雨来到郁庭周的办公室外，接近下班时间，这边比较少人。
温婉整齐了资料，看郁庭周两眼，柔柔地道一声“我去忙了”，转身离开。
郁庭周忽然叫住她，“温婉。”
他低沉悦耳的嗓音带着长时间上班的疲倦，即使只是叫她的名字，也让人不由得心头一动，温婉勾起一抹微笑，“怎么了？”
她喜欢郁庭周这种类型的男人，清隽寡淡，温文尔雅，不爱笑，可笑起来的时候拨云见日摘得灿烂，品行更是没得说。
所以，在得知他和别的女人走得近时，她还是狠不下心来完全断绝对他的念想，总觉得可能会有转机，说不定郁庭周处两天就不喜欢她了，那种大喇叭一样聒噪的女人怎么会适合他呢，兴许是一时兴起，很快就会发现并不合适。
带着这种侥幸又盲目的心理，她期盼着。
郁庭周摘下金丝边框眼镜，身上的白大褂一丝褶皱都没有，和他这个人一样，一丝不苟，干干净净。
他将眼镜放在办公桌上，抿唇想了想，说道：“温婉，有件事我想和你说清楚。”
温婉抱着那叠资料的手忍不住颤抖，喉间发紧，她隐隐期待郁庭周接下来的话，也许是她等待许久的答案。
门外的连今雨同样紧张谨慎起来，看不到郁庭周，却能想象出他此时的模样，他想要说什么呢。
郁庭周叹了一口气，身后是一扇大开的窗户，艳阳从外面投射进来，他笔挺的身影仿若镀了一层金边。
一字一句道：“也许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你看向我的目光有点奇怪。”
温婉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不是你的错觉，可郁庭周没给她说话的间隙，继续道：“我想说的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肖想了她十年，现在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她，不管是否有结果，我都没办法接受其他人的情意。你...的目光尽量不要往我身上放，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除开工作，这是郁庭周和她说最多话的一次，却没曾想是为了不让他喜欢的人误会，断绝身边一切存在可能性的凝视。
犹如泰山压在胸口，温婉觉得难受又难堪，她从来没有向郁庭周表明一丝一毫的心迹，而他在发现端倪后立马斩断这些丝丝缕缕的情愫，真的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原来他一开口所谓的“错觉”，不过是为了现在给她台阶下，给她留有最后的体面。
温婉无奈地笑了，“嗯，其实，我不过是想多看两眼帅哥，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郁庭周没有说话。
温婉失魂落魄地走出他的办公室。
在门边听完一切的连今雨心脏逐渐加速，脸颊有点冒热气，好像郁庭周比她想象之中的还要喜欢她。
背后靠着冰冷的墙壁，连今雨捂着胸口毫无章法跳动的心，越来越热。
几分钟过后，十二点。
连今雨转身进郁庭周办公室，直勾勾地撞上一堵肉墙，连连后退两步，捂着被撞疼的鼻梁。
郁庭周看清眼前的人，抬手擒住她的胳膊，避免她继续往后退，“你怎么在这儿？”
连今雨幽怨地睨他，“悦欣出院了，我过来帮忙，顺便找你吃午饭。”
郁庭周：“那走吧。”
和他并肩走，郁庭周高大的身影笼罩着连今雨，她今天没有穿高跟鞋，而是穿了一双薄底的板鞋，以前出门一般都会穿有跟的鞋子，没有太大的感觉，现在才发现郁庭周似乎比高中时期高了一截，压迫感更为强烈。
刚走出医院，郁庭周问：“你想吃什么？”
连今雨：“你平时中午吃什么？”
郁庭周：“在医院的饭堂吃。”
连今雨：“......”
最终，他们在一家面馆吃。
等待的过程中，连今雨双手托腮，郁庭周断绝别的女人对自己暧昧的话语仍在耳边回荡，起了逗弄他的坏心思：“你们单位有没有女护士暗恋你啊？”
闻言，郁庭周掀起眼皮，神色慵懒，“没有。”
竟然不老实承认？
连今雨质疑：“我不信，郁庭周，你少骗我。”
郁庭周清澈的眼眸登时闪过暗芒，似乎察觉到什么，缓缓开口道：“连今雨，你想听我说什么？”
“你什么意思哦，我不过是过问一下我的追求者感情方面的经历，你要不想说就算了。”
连今雨嘟着嘴，眼睛看向别处。
内心暗暗地想，看样子，郁庭周是不打算和她交代刚才的事了，不交代就不交代，也就一个暗恋没成反而被言明拒绝的女同事。
既然他亲自下场斩断自己的烂桃花，她反而一身轻。
郁庭周捕捉到连今雨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吊着眼梢，“嗯，我可以说。”
连今雨茫然的目光再次挪到他脸上，做好了吃瓜准备，“真的？”
郁庭周不紧不慢地端起桌上的水杯，嘬一口，润了润嗓子，“算加分项吗？”
连今雨怔然，“啊？”
郁庭周重复：“坦白交代，加分吗？”
连今雨粲然一笑，以前憨厚老实的郁庭周跑哪里去了，眼前这个腹黑精明的男人还是他吗？！
话语间染上笑意，“那得看你说的内容分量重不重了。”
“嗯，没有准头，那就不说了。”
“？”
连今雨简直要被气笑，桌底下狠狠地踢他一脚，“你很烦哎。”
郁庭周笑而不语。
连今雨哪里忍受得了，桌底下作乱的腿更加猖狂，用右腿膝盖撞他的大腿，“爱说不说，我才不稀罕听你的无聊故事。”
连续三下，郁庭周都没有动作，在她准备作妖完第四下便停止的时候，被对面男人的两条大腿紧紧地夹住右腿。
他没有丝毫愠怒的迹象，反而好声好气地警告：“连今雨，事不过三。”
连今雨：“我要是偏要呢。”
郁庭周：“那，吃完了我再放开你。”
连今雨挑起下巴，挑衅意味明显，“你敢？”
郁庭周：“嗯。”
连今雨还想说些什么，恰巧，服务员端着两碗面过来，只好收敛着。
等服务员离开，郁庭周已经松开她的腿，端端正正地吃面。
连今雨也不好再做什么小动作，埋头吃面。
吃完午饭，郁庭周问：“张悦欣的出院手续办理完了吗？”
说起这个，连今雨的脸一红，“她早上已经出院了。”
郁庭周微微挑着眉毛，“哦？”
尾音轻扬。
连今雨脑子一热，说了一句：“悦欣想要和她男朋友过二人世界，我不好打扰，所以才来找你吃午饭的。”
郁庭周淡淡地回应：“嗯，我知道了。”
不知道怎么的，连今雨读出了另一层意思，欲盖弥彰地补充：“我不是特意来找你的。”
说完，她听见身旁传来很轻又很沉的笑声，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样真的，显得她是专程来找他的！
连今雨索性没再说话，吃完午餐准备回去，她只请了早上半天假期，下午还是得回去工作。
郁庭周说送她回去，连今雨本想着不要麻烦他，中午休息的时间本来就不多，这样一来一去，时间都浪费在这儿了。
郁庭周倒是没再说什么，沉默了下，在她准备去路口等车时拉住她的手腕，“这要是被人趁虚而入了，怎么办？”
连今雨：“？”
就坐个车回去，还能被人趁虚而入？
“请问出租车司机都是帅哥吗？”
“这可说不定。”
“……”
什么时候郁庭周变成这样了？虽然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语气中夹杂着难以察觉的委屈？
只听见他又说道：“为了防止莫名其妙多一个竞争对手，我送你过去吧。”
连今雨：“……”
最后，连今雨跟着郁庭周来到医院的停车场，坐上副驾驶的那一刻，她看向驾驶位正儿八经的男人，怎么感觉这男人刚才的发言有点绿茶呢？
连今雨这么想着，也确实脱口而出：“郁庭周，我怎么感觉你有点茶呢？”
郁庭周蹙额：“什么茶？”
连今雨：“绿茶，懂什么意思吧？”
郁庭周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淡淡道：“不知道。”
连今雨觉得他肯定知道什么意思，搁这跟她装不懂呢。
这男人越来越狡猾了。
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临近下班的时候，连今雨收到郁庭周的信息。
郁庭周：【等会儿我去接你。】
连今雨：【好。】
现在上下班都是郁庭周接送，半个月了，她都没有松口，而郁庭周也不着急追问她，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反而身边的人都替她急。
李茵看连今雨还不走，调侃道：“又等帅哥来接啊？”
连今雨掩嘴笑，“嗯。”
李茵：“哎呀，真羡慕啊，他是不是怕你被人拐跑啊，看得这么紧。”
连今雨：“怎么可能。”
说完，她竟然有几分心虚，中午郁庭周的话言犹在耳，眉眼不自觉地弯下来。
李茵立马捕捉到她甜蜜的笑容，“啧啧啧，连今雨，你被人吃得死死的啦。”
宁莉纯正好路过，听见李茵的话，没忍住嘲弄一声，那男人明明自身条件不差，怎么就偏偏看上连今雨这货色，当备胎都不介意。
她可真是命好。
李茵瞧不得宁莉纯这副看谁都不顺眼的德行，嘲几句：“果然，台花的这名号可不是谁都能拿下的，还得是你啊，今雨。”
宁莉纯见不得她们嘚瑟，“不知道给那些男人吃了什么迷魂药，迷得他们三迷五道的，不得不夸一句好手段啊。”
李茵维护的话还没说出口，连今雨猛地站起来，撩一把耳边的碎发，风情万种，“要不要我传授点秘诀给你呀，毕竟你现在还单身又没人追，应该很需要呢。”
宁莉纯气得脸都绿了，咬紧牙关，狠狠地瞪连今雨一眼，跺着脚离开。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很响。
李茵给连今雨鼓掌，“啧，今雨，你这张小嘴可真会说话。”
连今雨：“那当然，我打小吵架就没输过，平时懒得和她计较，这人越来越得出进尺，真受不了。”
下班十五分钟后，郁庭周的电话打来。
连今雨接起：“喂。”
郁庭周：“我在楼下了，你下来吧。”
连今雨：“好。”
挂了电话，坐在对面加班的李茵冒出个小脑袋，一脸羡慕地看着她。
连今雨被她盯得不好意思，“下班了，先走咯。”
李茵：“拜拜。”
走出大楼的门口，一辆熟悉的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连今雨忙不迭地跑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钻进去。
郁庭周关掉双闪，缓缓地启动车子，问：“今晚想吃什么？”
他已经陪她在外面吃了很多次了，连今雨问道：“你总是在外面陪我吃，你父母会不会不开心啊？”
郁庭周愣了下，风轻云淡地开口：“我爸妈早就离婚了，我跟着我爸，三年前他出车祸走了。”
他轻飘飘地说出悲痛又沉重的话题，连今雨的心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本以为他和她一样，出生在普通又幸福的家庭，没想到他的境遇是如此的痛苦，不知道他口中的“早就离婚”是有多早，是他即将成年之际，还是刚学会乘法口诀之时。
连今雨感觉胸口有一块大石头压着她，喘不过气来，“对不起。”
郁庭周笑了笑，语气轻松：“不用说对不起，这事你迟早要知道的。”
心绪逐渐缓和下来，连今雨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什么叫她迟早要知道？
越来越把自己当成她男朋友了。
吃过晚饭，连今雨和郁庭周看了部电影才回家。
晚上十点零六分，郁庭周把连今雨送到她家楼下，很绅士地替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今晚，三言两语知道郁庭周的家庭，连今雨心一直不宁静，想要答应和他在一起的欲望越发强烈，一秒赛过一秒。
就在眼下，郁庭周牵着她的手，拇指轻轻的摩挲着，他温柔地说：“去吧，明早我再来接你。”
他抬手拨了拨连今雨有些凌乱的发丝，又说：“一股烤肉的味道，赶紧回去洗干净。”
连今雨“嗯”一声，某几个字眼即将脱口而出。
忽然间，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稚嫩嗓音。
“姐姐？”
连今雨心里咯噔一声，这个时间点，希望是连盛带他出来散步。
她缓缓地回头，对上的是刘娟那双探究又兴奋的眼。
糟糕，回家要被摁着数落了。
连今雨干巴巴地叫人：“妈。”
郁庭周也愣了下，也喊人：“阿姨好。”
连今灿可一点都不客气，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姐夫！”
刘娟：“？”
连今雨：“？？”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牢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