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我可是狐狸精欸！》千疏

8、软硬不吃

　　“你是不是、也想成为我兄长的道侣？”

　　浮玉轻咳了几声，耳根也慢慢涨红，“为什么这么说？”

　　寻音看着浮玉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因为拿东西贿赂我的，不止你一个。”

　　“……”
　　浮玉心头一慌。
　　糟糕，大意了。

　　浮玉扯了扯唇角，笑得勉强：“怎么会？我怎么会想要做你兄长的道侣呢？世人都知道羽渊仙君修的是无情道，无情无义，更不会为男女之事动心，我怎么会做出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来呢？”
　　她边说边在心里唾弃自己。
　　“我呢。”
　　她伸出手指比划着，“确实有点点私心。”

　　寻音神色茫然。

　　浮玉端的是严肃正经，“我跟别的仙子不一样，我想拜羽渊仙君为师。”

　　寻音惊讶地看着她。
　　想结识兄长的女仙很多，但基本上都是想成为他的道侣。只有男修，才想成为他的徒弟，修行他的剑术。

　　浮玉并未继续这个话题。
　　毕竟第一次见面，还是得在寻音心里留下好印象。

　　她把玉枣糕往她面前推了推，“不说这些了，来，尝尝糕点。”

　　寻音嗅到玉枣糕香甜的气息，沉静的眼眸也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活泼。
　　“谢谢。”

　　浮玉听熊蒙说过——寻音虽有着千岁的年纪，实际上与普通小姑娘无异。

　　“你若是喜欢吃，明日这个时辰，我再过来。”

　　寻音抬眸，眨了眨眼。

　　浮玉双手托着腮，温温柔柔地笑道：“放心，我没有恶意的，更不会要求你在羽渊仙君面前替我说好话。”

　　寻音咬了口糕点。
　　她很想告诉浮玉，就算她在兄长面前说了她的好话也是不行，以兄长那个性子，是不会采纳的。

　　倒是——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暗了暗。

　　兄长不会听，但哥哥会听。

　　看着寻音很喜欢吃自己做的糕点，浮玉真的很开心。
　　她虽然是为了娘亲去学的手艺，但娘亲吃过的次数几乎没有，更别说夸她了。

　　时至今日，除了云沧谷的人以外，只有寻音是真心实意夸她做的糕点好吃。

　　而且从某种程度来说，寻音这个小姑娘，与她有几分同病相怜。
　　…

　　浮玉从九重天回来之时，天色将晚，一轮弦月挂在夜空里。

　　倚鹿在院门口翘首以盼，见到她后，便快步过来将她迎进了屋。
　　“公主，情况如何了？”

　　浮玉冲她挤眉弄眼道：“已经成了。”

　　“太好了。”
　　倚鹿也真心实意为浮玉高兴。

　　“对了。”
　　浮玉喝了一口茶，又问道：“今日新做的糕点给娘亲送过去了吗？”

　　倚鹿点头：“送了送了。”
　　浮玉：“娘亲吃了吗？”

　　倚鹿神色为难，她咬了咬唇：“我将糕点送到后，王后就让我离开了。”
　　具体吃没吃，她并不清楚。

　　浮玉沉默片刻，“我去看看娘亲。”

　　倚鹿哎了声。

　　浮玉又披星戴月赶到临安院，刚至，就被侍女拦了下来，“王后已经休息了，公主请回吧。”

　　浮玉：“那娘亲身体好点了吗？”
　　侍女回：“阿觅小姐送来的火灵花很有效，王后身体已经好多了。”

　　浮玉松了口气。
　　既然娘亲都已经休息了，那她也不打扰了。

　　浮玉正准备离开时，就见凤觅从王后屋里走出来。她蹙了下眉，上前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念姨生病，我当然得时时刻刻陪着她。”
　　凤觅双手环胸，一脸傲娇地看着浮玉，“毕竟念姨对我这么好，我得在她身边尽孝不是？哪像某人，一天到晚跑得没影儿。”

　　这几个字眼瞬间戳痛了浮玉。
　　她心里又酸又气。
　　从小到大，明明自己才是亲女儿，但娘亲永远对凤觅温柔相对。

　　父亲安慰她，“阿觅从小便没有了爹娘，你娘亲多照顾她也是应该的。再说了，你不是还有父王吗？父王只会对你好。”
　　是啊，凤觅父母双亡，对她好是应该的。
　　父亲还说：“母亲不是不爱你，她只是找不到方式对你好，只要给她点点时间，你就会感受到了。”

　　可是，这都三百年了，娘亲还是找不到方式吗？

　　浮玉捏紧了拳头，“她是我的娘亲，我会照顾好她的。”

　　“你呀。”
　　凤觅哼笑，“说的比唱的好听。那你说，今天下午你去了哪里？”

　　“我——”
　　浮玉张了张嘴，她无法跟一个外人说出原因。
　　最后只好闷声道：“九重天。”

　　凤觅唇边的笑意不减。
　　她轻嗤一声，故意把浮玉往一侧推了推，仰着头颅，高傲地离开了。

　　-

　　连续几天，浮玉都会带着糕点去九重天找寻音。
　　从那天后，尉迟於就没有在自己世界里出现过了，浮玉整个人神清气爽。

　　寻音温习的时候很安静，见到浮玉过来，她会抬头，冲她友好一笑。
　　虽然兄妹俩长相、性格都很相似，但妹妹寻音就好相处的多。

　　浮玉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把今日做好的糕点从食盒里拿出来，“这些都是我平时喜欢吃的种类，尝尝，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谢谢。”
　　寻音用帕子擦干净了小手，再伸进食盒里取了一块桃花糕。
　　她轻咬了一口，眼睛亮亮地点了点头，“好吃。”

　　毕竟是小姑娘，一块甜甜的糕点，就能哄很久。

　　“这些都是给你带的。”
　　浮玉弯了弯眉眼。

　　寻音再次说了谢谢。

　　看她吃的开心，浮玉忍不住问道：“每次都是你一个人来藏书楼吗？羽渊仙君没陪你来？”

　　寻音咬着糕点，含糊不清地嗯了声，“兄长每个月都会闭关。”

　　浮玉：“那何时闭关？又何时出关？”
　　寻音并未瞒着她：“每月圆月时闭关，弦月时出关。”

　　浮玉哦了声。
　　她并未多疑——
　　毕竟修炼这种事，闭关是经常性的。

　　两人在藏书楼待得久，出来时，天边已经挂上了弦月。
　　按照寻音所说，弦月便是姬寻竹出关的时间。

　　浮玉看着外面的月色，出声问道：“除了仙君，平时还有谁陪你来藏书楼？”

　　寻音如实道：“是华衡师兄，但这两天他去了息州，又加上兄长闭关，所以这段时间，我就一个人来。”

　　虽说九重天是仙家之地，不会出什么危险。
　　但保不齐就有那种看上姬寻竹，从而挟持寻音的。

　　就比如她，浮玉。

　　浮玉想了想，道：“都这个点了，我送你回去吧。”

　　寻音抬眸看她，她这双眼睛过于清澈，倒是让浮玉闹了个大红脸。

　　“那什么、我是真的想送回去，没有别的心思。”

　　浮玉第一次手足无措，狐狸耳朵都险些藏不住。

　　“嗯。”
　　寻音轻轻地应了声。
　　稍许，她突然伸手，握住了浮玉的手，“那我们走吧。”

　　浮玉将寻音送到汀清宫，又与她约好了时间。

　　“你明天真的会来吗？”
　　寻音回头看她，清澈的杏眸中有些依依不舍。

　　这姑娘平时除了汀清宫的人，与其他人甚少接触。
　　难得找了个能相处、能说话的。

　　浮玉笑：“当然。”
　　…

　　浮玉见天色不早，也起身告辞。

　　汀清宫她来过两次，对路线还算是比较熟悉。

　　今日是姬寻竹出关的日子。
　　浮玉好不容易来一趟汀清宫，若是没见到她，心中定然不甘心。

　　想到这里，本来快走到门口的浮玉，突然折返了回去。
　　她循着那日的记忆，绕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姬寻竹平日里练剑的地方。

　　还没靠近，她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剑意。

　　她被这股剑意震慑，不敢走进，只得在廊檐初偷偷观看。

　　姬寻竹身着一身雪衣，身形挺拔而修长
　　身后便是竹林，竹叶纷纷飘落，更衬着他清冷如玉，缥缈出尘。

　　浮玉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虽然姬寻竹拒绝了自己那么多次，但再见到他，还是忍不住心动。

　　竹林里的剑气强大而肆意。
　　姬寻竹所修行的碧海潮生剑乃自己感悟所得。
　　六界传得神乎其神，什么六界第一剑、什么一剑破万法，但极少有人真正看到他所带来的剑意。

　　浮玉心头震撼。
　　难怪仙界三十六域的剑修会以姬寻竹为荣，这么强的剑意，令她心生折服。

　　正当她看得起劲之时，一记飞剑便极快地朝她这边袭来。
　　她瞪大眼睛，想逃，脚下却像是生根了一般。

　　飞剑迅速掠过她的身侧，直接插进了身后的梁柱之上。

　　“啪——”
　　那梁柱瞬间裂开了一条细缝。

　　一缕头发从肩膀上滑落下来。
　　浮玉白了脸，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刚刚那把飞剑离她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若是姬寻竹有心杀她，她定然躲不过那一记飞刃。

　　下一瞬，身着青衣的姬寻竹出现在她面前，他身上的剑意还未消散，凛冽生寒。

　　浮玉瞧见他这身剑意，腿都在打颤。

　　“你在这里做什么？”
　　姬寻竹声线偏冷。

　　浮玉双手抱着柱子，抬起头，一双狐狸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我迷路了。”

　　姬寻竹垂眸看她，眼神幽深如墨，似乎在怀疑她话里的真假。

　　浮玉：“……”
　　“真的。”
　　戏要演到底，顷刻间，她眼里便盈满了泪水，“我想出去的，但是天黑不认得路。我刚寻摸到这里，仙君就用暗剑袭击我。”
　　她小声啜泣，“我吓得腿都软了。”

　　那飞剑飞过来时，她是真的害怕了。

　　姬寻竹听她泫然欲泣的声音，神色依旧未变，一点怜香惜玉之情也没有。
　　“叫熊蒙带你出去。”

　　浮玉：“……”
　　她心里郁结着一口气。
　　这人，还真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她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却装着乖巧，“嗯，我知道了。”

　　姬寻竹不欲与她多言，转身离开。

　　浮玉看着他的背影，又急匆匆将他叫住，“姬寻竹。”
　　见他一次不容易，有些话总要说不出口的。

　　姬寻竹闻声住了脚。

　　“我是真想做你徒弟。”
　　她凝望着姬寻竹的背影，“谁说狐族就不能修行剑法了？我很有毅力的，做的事不比华衡，萧群差。”

　　萧群，是姬寻竹另外一个徒弟，如今镇守在都旬道。

　　姬寻竹回头看她。

　　“羽渊仙君，你收了我呗。”
　　浮玉眼神清魅又纯真，看着惹人生怜，“求求你了。”

　　姬寻竹并未回答浮玉的话，而是叫来了熊蒙。
　　“把人带出去。”

　　熊蒙：“是。”
　　他拉了拉浮玉的肩膀，“公主，请吧。”

　　浮玉：“……”
　　她气得跺脚，“你到底怎样才能收我？”

　　姬寻竹冷清的视线扫了过来，“不收。”
　　…

　　送走浮玉后，姬寻竹也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回去，身侧就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狐族那小姑娘，机灵活泼，长得也乖巧漂亮，老朽我啊甚是喜欢。”

　　说话的是姬寻竹随手携带的本命灵剑太极剑。

　　这道声音，便是来自太极剑的剑灵。

　　姬寻竹放下太极剑，并未理会他。

　　剑灵对他的态度早就见怪不怪了，“我说，要不你就收了那狐族公主为徒呗，这样既给了狐族一个面子，又可以哄寻音开心，何乐而不为呢？”
　　他也瞧得出来，寻音那丫头挺喜欢浮玉的。
　　寻音的性格孤僻，汀清宫里无人能说得上话。不管那狐族公主是真心学剑，还是想刻意靠近姬寻竹，这对寻音来说，并非坏处。

　　“她不适合修行剑法。”
　　姬寻竹声线平平：“而且本君已经不打算再收弟子。”

　　剑灵：“那寻音呢？”
　　姬寻竹：“寻音若是待着生闷，本君可以找些宫娥来陪她。”

　　剑灵：“……”
　　他叹了口气，忍不住腹诽：“也不知你修的这无情道是好还是坏。”

　　姬寻竹自是听见了剑灵的话，但他垂下眼睑，并未做出任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