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研究笔记》龚小狸

4、记忆回溯

　　苏惜按下魔法痕迹仪的启动按钮，幽蓝色的光顿时盈满整个客厅，三人仔细地寻找着红色标记——当有人使用过魔法时，残留的痕迹在这种幽蓝色的光下呈现的就是红色。

　　“在躺椅附近有一圈光点，12小时内有魔法使用的情况。”苏惜在躺椅附近蹲下来，平视着那些光点，“使用者大约是吸血鬼伯爵级别。”

　　“能断定是吸血鬼吗？”

　　“不能，”苏惜摇头，“但我觉得是。”

　　说着苏惜坐到躺椅上，回忆着案情信息里描述的死者状态，将身体放平放松，左手放在耳边，右手搭在腹部，双眼闭上，姿态放松。

　　敞开的窗户外传来清香的栀子花香，夏日柔软和煦的风穿过屋外的小花园，将初盛的夏日第一朵栀子花香送到麦柔儿身边。

　　睡了没一会，麦柔儿感觉鼻子痒痒的，打了个喷嚏，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看到的是维格拿着一朵开得正艳的栀子花逗弄她的鼻子。

　　“麦柔儿，我来了。”维格柔声说着，摸了摸她的发顶。

　　麦柔儿见到眼前英俊的面孔，直接从躺椅上蹦起来，张开怀抱扑到维格怀里，“你来了！可现在是白天，你怎么敢来？”

　　麦柔儿知道，眼前人是行走于黑夜的血族，传闻里吸食人血掠夺生命的吸血鬼。但她可不在意这些，若是维格能带给她快乐，就算是奉献出自己的生命又如何？反正已经没有人在乎她了。

　　“在古堡无聊，想你我便来了，这栀子花是我我为你采摘的，从我们那里一个大人物的花园。”维格将下巴埋在麦柔儿的肩窝里，眷恋着麦柔儿如栀子花般纯洁的气味。

　　“你摘了大人物的花，他不会责罚于你么？”

　　“他是个好吸血鬼，不会的。”维格揽住麦柔儿的腰，将她搂得更紧，“反正对他重要的只有那片玫瑰花圃，一支栀子花而已，他不在意的。况且，要给心爱的人送鲜花还是他教我的。”

　　麦柔儿手抚上维格的发鬓，指间都是维格在斜进客厅的阳光下熠熠闪光的短发，“真好啊，他一定是位仁慈的长辈。”

　　说到长辈的时候，麦柔儿略微失神，仿佛眺望着维格背后屋外的景色与绚烂的阳光。

　　“麦柔儿，如果我和你是同族，我就会向你求婚，带你去见父亲和母亲，去见族里的大人物，在他们的祝福下举办婚礼，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结为夫妻。若我继承了伯爵爵位，你就是我的伯爵夫人。”

　　“我现在就觉得很幸福。”麦柔儿靠在维格肩上，“要是时间永远定格就好了。”

　　麦柔儿坐在林艺区的藤萝秋千上，面前支着一块画板，笔刷从调色盘上蘸取颜料，于画纸上作画。

　　几笔之后，一幅简易的速写便完成了，自告奋勇站在葡萄藤架下充当模特的维格坐到她身边，瞧着她的画作。

　　葡萄藤生机盎然，垂下的藤条挂着青色未熟的果实，维格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令她神往，令她羡慕。

　　他拥有爱他的家人，拥有永远积极的心态，拥有能随时带给她快乐的能力。就算是魅惑人心的吸血鬼又怎么样？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是他的傀儡。

　　但维格从没想过把她变成傀儡或是血仆，麦柔儿这样纯洁的女子，应当是鲜活独立，快乐欣喜的，而不是毫无意识的傀儡或者供他吸食的血仆。

　　眼前的景象拆解为色块，打乱重组，苏惜睁眼，对守在她身边的两人说道，“是吸血鬼，伯爵的孩子，维格。”

　　“你见到了死亡时的景象吗？”司科边“唰唰”记下信息，边提出疑问，“死亡的记忆是一个人生前印象最深的记忆，你有看到麦柔儿是怎么死的吗？”

　　苏惜摇头，“没有。”

　　这种身临其境体会他人记忆的能力，是苏惜长大后觉醒的能力，她称之为记忆回溯。起初研究所还把她当“特殊人类”看待，怀疑她不是纯种人类，但就算往上查八十代，也查不出什么异族的痕迹，她实实在在就是个纯种人类。刚开始时，研究所还时刻关注着她，后来发现这种能力无害甚至能协助调查之后，她就成了研究所的“工具人”。

　　要不是研究所承诺，协助破案有奖金，她才不当工具人。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她一个丧父丧母的在校大学生，又没得其他更好的赚钱方式，只能听从金钱的召唤，走上了打工之路。

　　说来也奇怪，以往苏惜只要进入受害人的记忆，很快就能看到死前场景，但是麦柔儿印象深刻的记忆里，却没有这一部分。她的记忆，都是和维格在一起的时光。

　　为什么？难道死亡对她来说，不是印象深刻的事情吗？

　　所有的记忆都与维格有关，她难道没有其他家人朋友？

　　“麦柔儿的人际关系怎么样？”

　　“父母离异，各自有了新家庭。她由母亲带大，后来独自来到Z城，靠卖画为生。房东老太太见她可怜，又喜欢麦柔儿给她画的肖像，看麦柔儿就像自己女儿一样，就以市场价一半的价格将这件房屋租给她居住。”司科翻着治安署传来的新调查线索，“最近的通话是，昨晚她母亲打给她的电话，不到十秒。治安署传讯了麦柔儿母亲，了解到了通话内容……”

　　“怎么不说了？”查多克见他停顿，戒备地看向四周，“有东西在附近？”

　　“不是。”司科缓缓吐出一口气，“通话内容是，她母亲告诉她，给她说了一门亲事，要她回去结婚，然后她母亲就挂断了电话。”

　　谁也没想到，这会是压死麦柔儿的最后一根稻草。

　　“结婚？她母亲为什么会突然让她结婚？”

　　“新的问讯结果来了。”司科手机叮咚一声，一份问讯记录就到了他的手机上，“呃，她母亲想把她嫁给一个四十多岁二婚的男人，换取高额的彩礼……”

　　“她是不是有弟弟妹妹？”

　　“嗯，两个，是她母亲和继父生的，弟弟妹妹正读高中，继父又面临裁员……”司科后续没有说下去，苏惜也能猜到麦柔儿母亲让她嫁人的意图。

　　“她的父亲不管她么？”

　　“麦柔儿父亲也娶了新老婆，此时正在马尔代夫和情妇旅游……”

　　“一心求死。”苏惜沉默了一会，才说出自己的猜测。

　　“心脏骤停不像自杀。”司科反驳。

　　查多克紧紧盯着卧室房门，“如果有吸血鬼协助呢？”

　　“吱——”的一声，穿堂风将卧室门吹开一个角，门后探出一个脑袋来，那是一个魂灵，维持着生前的面貌，有着浅棕色的波浪长发和明亮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