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如年》绯樱如海

27、高沫沫

　　一晃眼已到了子时，屋里的蜡烛虽然吹灭，但辛如年却没有睡着，顾念之离开已经有一天时间了，都没有回来，也没有带信，按道理来讲，应该不会有人对他动手的，就算动手也打不过他，所以很有可能顾念之自己跑到别处去了。

　　还是出去找找吧，想到这里，辛如年穿好便衣，悄悄的翻窗出去，利用轻功，很快的在侍卫看不见的情况下离开了皇城，安稳的落在了皇城外的街道上，因为太晚了，街上都没有任何光亮，仅仅只能透过寒月和一些还开着的酒楼的蜡烛辨别方向。

　　他走进酒楼，要了间房间便回了屋，年国很大，同样的道理，年国附属国以及属于年国的土地多到数不尽，顾念之去哪，若是没有他本人写的书信，是根本找不到的，就算自己这样出来了，迟早第二天会被发现，到时候全城搜索他，就更加寸步难行了。

　　不过顾念之会去哪？他怎么都不说一声？难道他是去给自己找治病的方子了？顾念之不是不信这些江湖郎中么，要找江湖郎中哪有那么简单，那些郎中几乎都在山在水，而且四处游历，根本摸不清路子，难办了。

　　这时门敲响了，辛如年打开了门，是酒楼的店小二，根据多年的经验，店小二一般都是百晓生，问一下应该可以知道。

　　“客官这茶水给您备好了，还有什么需要的吗”，店小二笑笑道。

　　辛如年拿出金子放在桌上，“我想打听一件事，可以吗”

　　店小二眼睛发光道，“可以可以，公子请说，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说”

　　辛如年喝了口茶道，“有听闻过治病很厉害的江湖郎中么”

　　“这...我倒是知道有个江湖郎中很厉害”，店小二缓缓道：“那名郎中本是权贵家的长子，因酷爱医术，便离家学术去了，听闻医术高超，医治过不少绝症，从阎王手里抢人，因此每次在救人完后，他总要烧香拜佛宽慰，有个响当当的名号叫佛阎王”

　　“那你可知道现在这位佛阎王在何处？家中娇妻病重，特地来寻这位佛阎王”，辛如年断定顾念之一定是去找他了。

　　店小二摇摇头，“佛阎王行走重来都没有人知晓，能碰上一面都靠运气，命不该绝缘分，不过，公子您要是想见他，不妨去郊外的一个叫做漓荆村的地方看看，听说最近他出现在那里，驾车过去可能要两日的路途，公子可以过去碰碰运气，不过我要小心提醒公子了，佛阎王是看心情救人的，千万别惹恼了他，否则，他就变成真阎王了”

　　“多谢”，辛如年点点头

　　“那行，公子早点歇息”店小二走出房门顺手关上了门。

　　看来得去会一会这位佛阎王了，漓荆村么，得找个熟悉路的马夫。

　　就在店小二离开房门不久，门又再次被敲响，辛如年警惕的走到门后问道，“何人”

　　门外传来一个女子小声的问道，“公子，我有话想和公子说，公子放心，我不是坏人”

　　辛如年蹙眉的打开了门，两人对视一会，突然辛如年想起一年前的那天晚上，自己病重强行和一位不熟的女子同房的事情，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是那女子很快消失了，以至于自己愧疚的想要补偿，却找不到人，可面前这位女子不就是那天的...

　　女子小心翼翼的走进来，随后关上了门朝他一拜道，“公子，我是离家出走来的，娘亲早逝，兄长离家，爹爹脾气不好，我不喜欢待在家里，刚刚路过门口不小心听到公子和店小二的对话，得知公子要去漓荆找那位佛阎王，那位佛阎王可能是我的兄长，所以能否请公子带上我一起，兄长从小最疼于我，或许我可以劝劝兄长，医治您家中的娇妻”

　　她不记得我？辛如年蹙眉的看着她，她真是娇小，胆子也小，想必和自己说的这段话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胆量，他记得自从上次事情发酵之后，那名权贵人家就落魄了，看她身上有伤，应该是落魄之后，被酗酒之人打过。

　　什么人，居然连自己的亲女儿都下得去手，辛如年有些恼火，等这次回去，他要亲自去看看，至于她...带回皇宫和诗玥作伴吧。

　　“可以吗，公子”，女子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向他。

　　心如年点点头，“好，明日我去找马夫，我们一起去，现在太晚了，你在这可有房间？”

　　女子点点头，“家中银两被爹爹败光，我身上还藏着一些娘亲留的银两，够花的”，女子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荷包，荷包上绣着漂亮的桃花，不过这些银两也太少了吧，过不了几天就没了。

　　辛如年叹了口气，“你今晚就睡在这里吧，我把床让给你，我这边有些钱你先拿着，不够再找我要”，说完辛如年将自己的钱袋子拿出来放在了女子的手中，还没等女子拒绝，他直接走到床边开始铺床，“你也放心，我是正人君子，你是姑娘，值得被人关爱，就不要拒绝了”

　　身后传来小声的抽噎声，辛如年知道她受了什么委屈，有个那大爹也真够倒霉的，“好了，睡觉吧，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出发”

　　女子小声道，“我叫高沫沫，公子叫什么”

　　辛如年回头看向她，微微笑道，“叶优，叶子的叶，人尤优”

　　“多谢叶公子了，以后若是有需要沫沫帮忙的，沫沫一定帮”，沫沫说完也不墨迹了，走到床边便躺下去。

　　辛如年给她放好床帐，便走到窗边坐下。

　　天际将白，辛如年就这样坐着睡了一宿，等到醒来的时候，沫沫已经梳妆打扮好，坐在了桌前，桌上放着一些早膳。

　　察觉到沫沫的视线，辛如年有些尴尬的站了起来，“这么早”

　　“公子，那儿还有热水，可以洗漱，沫沫已经让店小二送来了早膳，吃完就可以出发了”，沫沫微笑的看着他。

　　辛如年点头迅速的洗漱完毕，两人默默的吃着早膳。

　　“昨日过于暗了，没看清公子的脸，今日看了看，总感觉很熟悉，似乎哪儿见过”，沫沫吃完了，便问道，“公子和沫沫可是有一面之缘？”

　　辛如年差点被茶水噎死，他冷静道，“可能吧，我记忆也不太好，要是什么地方得罪了高小姐，还请多多见谅”

　　“没...没那回事”，沫沫红着脸道，“叶公子是我的恩人，怎会得罪”

　　过了许久，他们两才从酒楼出来，沫沫怕被抓回去，带上了面纱，辛如年也怕带回皇宫去，戴上了帷帽，两人来到了租马车的地方。

　　辛如年随便扫了一眼，便看中了一位虽然年过半百却依旧拿着布擦拭马车的老人，他礼貌的问候一声，便问道，“老人家，可否有空载我与家妹去一趟漓荆找我们的兄长”

　　“漓荆啊，那地方可真好啊，不过有些远了，要两日时间”，老人家将擦拭好的布放回水里清洗完，拧干放到了马车上。

　　“我可以付双倍的价，还请老人家带一带”，辛如年诚恳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路途可是借宿的”

　　“借宿的钱，我出”

　　“不错，走吧”，老人家笑了一声，迎着他们上了马车，立即行驶了起来。

　　马车内，辛如年摘下帷帽，小心的揭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去，果然，皇帝一消失，年国的大街小巷的禁卫军多了起来。

　　“现在城中都乱了，听说是皇城里的那位失踪了，所以要出城是要查明身份的”，老人家喃喃道。

　　糟糕了，辛如年有些紧张的抓紧了衣袖，要是被看到，很有可能会被带回去的，不仅如此，也会被沫沫知道自己的身份，到时候就更糟糕了。

　　“停下，搜车”

　　老人家停下了马车道，“官爷，老爷子我只是送客的，马车上只有一位兄妹，没有你们要找的人，老爷子我赚钱也不容易，得罪客人分文不得，官爷您赔给我？”

　　“没办法啊，老爷子，这上面的命令，你让客人揭开帘子看一眼就好了”

　　正当辛如年没法子的时候，沫沫主动揭开帘子道，“官爷，我兄长睡着了，麻烦同行一下”

　　“行吧，过去吧”

　　马车又缓缓动了起来，辛如年松了一口气，“为什么要帮我”

　　沫沫笑道，“看公子这么紧张，自然就联想到老人家口中说的，皇城的那位，不知失踪的是何人？”

　　辛如年轻咳一声道，“我是年国的一位不起眼的王爷，来年国寻医的，为了快些寻到佛阎王，就偷偷从宫里头跑出来了”

　　沫沫似懂非懂的笑了笑，“公子不必和我解释，既然我们都是去寻同一个人的，就没有必要互相猜忌，无论公子什么身份也好，对沫沫来说都无关紧要”。

　　是个好姑娘，辛如年叹了口气，只希望她找到自己兄长之后，能够被疼爱，幸福的过一生吧。

　　马车渐渐远离的主城，四周穿过茂密的竹林，偶尔还能看到小溪，路途偶尔遇到三两个来往的商人，就没有什么过路人了，年国是安全的，这里很少发生抢劫什么的，毕竟辛如年管制的年国是繁荣昌盛的。

　　“年国治理的好像还不错”，辛如年淡淡的笑了笑。

　　老人家呵呵一笑道，“是啊，当今的圣上治理有方，摄政王神战骁勇，辅助有方，两人想相辅相成，是年国之幸，就是啊，有件事让老百姓有些不解”

　　“何事？”，辛如年起了好奇。

　　老人家：“唉，皇家之事哪能轻易议论，算了算了”

　　辛如年：“没事，您说吧”

　　老人家：“皇帝今年十九有余，至今后宫空缺，如今也有些细小的不足挂齿的谣言，说是皇帝男生女相，面相柔美，应是有那方面的爱好”

　　“胡说”，沫沫立马断言道，“我也曾见过皇上，皇上并非是不喜女子，只是皇上身子不好，才没有娶妻生子，等皇上身子好些了，这些谣言自然不攻而破”

　　辛如年很感激沫沫替他说话，只是这谣言并非是假事，这还多亏了摄政王那家伙，才把他掰弯的，“各有说辞，是真是假也不好说”

　　“是啊”，老人家点点头，继续认真赶路了，“过了前面那个林子，就到一家茶楼，今晚就暂住那里，明日继续赶路，明日就能到漓荆了”

　　过了林子，有一座茶楼，似乎专门就开在这里的，为了接应临时赶路的人设立的，一行人下了马车边跟茶楼的老板说了几句，要了两间房间，便上楼去了。

　　沫沫安静的坐在窗台朝辛如年看去，“这里可真安静，要是以后能住在这地方，远离喧嚣也是一种美事”

　　“所以那位佛阎王才会如此流连忘返吧”，辛如年坐在她的对面，倒了两杯茶水，一杯推到她面前，“到时候和兄长相认，沫沫姑娘就跟兄长一起游走江湖了么”

　　“那是自然”，沫沫点头，“方才在马车上，我曾说见过皇上，为何公子不好奇？”

　　辛如年一怔，“人都有小秘密，没什么好问的，沫沫姑娘愿意说，我也愿意听，沫沫姑娘不愿说，我也不会问”

　　沫沫笑了笑，“公子真是一位温柔的人，想必公子的娇妻很爱着公子”

　　辛如年点点头，“他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我也很爱他”

　　“真是让人羡慕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沫沫看向窗外，“什么时候我也能遇到真心待我好的人，无论是否山穷水复，只要真心相爱，即便苦乐也愿意”

　　“沫沫姑娘人美心善，一定能遇到如意郎君”，辛如年微微一笑。

　　沫沫低下头，“其实我心里有一个人，但是我渐渐的忘记了他长什么样子”

　　辛如年：“一见钟情吗”

　　沫沫抬起头看向他，“我跟公子说个秘密，不怕公子嘲笑，我心理所属的是当今的皇上”

　　“...”，辛如年一顿，“为何？”

　　沫沫红着脸道，“我和皇上有一面之缘，初见他时，他身子孱弱，即便如此也洁身自好，他不愿辜负一位正直青春的女子，他像一位柔弱又温柔的书生，在我渐渐模糊的记忆里，他长生的美丽，一眼就让人心动到想要照顾他一辈子的冲动，其实我可以留下来照顾他的，无论结局如何，只要能留在他身边，我心满意足，只是如今我家道中落，已不再是能够支撑他的人，现在别说进皇宫了，能不流落街头，就算是我的福气了，有时候挺羡慕摄政王的，因为在皇上昏迷时，口中喊的都是摄政王的名字”

　　辛如年：“...”

　　“纵使我不信那些谣言，可却不得不信”，沫沫苦笑一声，“也许人生就是这样起起伏伏，所以才会让皇上留在我记忆里的样子越发模糊到看不清，如果下辈子还能再见到他，就好了，即使下辈子变成狐狸又或是其他动物，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好了”

　　辛如年愧疚的扣扣手，可惜辜负了这么好的一位姑娘，确实不该，但是他现在也只是抱着侥幸心理爱着顾念之，因为他迟早要回现代的，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戒断心里他也只好默默忍受着，就当是这段禁忌之恋的报复吧，人各有命，各有天命，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如果回到现代能遇到他的话，那自己该会如何对他表述自己的相思之苦，又或者他完全不认识自己，自己只能将这段爱意藏在心底，何尝不是一种自作自受的报复。

　　天若有情亦无情。辛如年往窗外看去，忍不住感叹一声，突然视线内出现一副熟悉的面孔，两个男人下了马，朝茶楼走了进来，一位身穿水墨色的衣裳，文质彬彬，身上背着斜跨的白包，一位黑衣白鹤，束着金色发冠，腰间配剑。

　　顾念之？他在这里？那旁边的应该就是那位佛阎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