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进化论》斐成章

11、第十一章

　　等林隽走了以后，顾以柯在家思来想去总觉得有点怕怕的，就担心万一林隽突然反悔回来杀自己灭口。
　　他战战兢兢的想给方柏发条信息，先是谨慎地试探了一句：“你在家干吗啊？”
　　方柏很快回复道：“刚起床没一会儿。”
　　“是这样的，我有个事情想请教你。”顾以柯打着字，打了一半像是想到什么，问道：“念桐不在你身边吧？”
　　“？”方柏回：“不在，你找他？他一大早送完粽子就走了。你们昨晚不刚在一起吃了饭吗？”
　　“我不是找他。”顾以柯放心了，他接下来要询问方柏的事情如果被陈念桐知道了，那家伙指定得来嘲笑自己：“我是想问你，如果你有一个朋友，某天他不小心强吻了你，你会怎么办？”
　　方柏回道：“你昨天喝酒了？把钱明净强吻了？念桐没和我说这个事啊。”
　　“你疯啦你！”顾以柯给他气得打字速度都快了不少：“那我现在还有命和你说话吗？是假设，假设你有一个这样的朋友！”
　　方柏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铃声吓得顾以柯跳了一下，他接通电话，说道：“喂——”
　　方柏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他说：“假设你强吻我是吧？”
　　顾以柯哽了一下：“是假设你有这么一个朋友。”
　　方柏说：“报你自己身份证号码得了。”
　　“……”顾以柯说：“我要挂电话了。”
　　“亲了不就亲了。”方柏开口：“有什么关系，你亲的次数也不少啊。”
　　顾以柯哎呀一声，有点苦恼：“不是……不是脸。要是不小心接吻了怎么办？”后面几个字他说的特别心虚。
　　方柏：“……其实也没什么，我不会太在意。毕竟这么熟了，最多每次见面先给你两巴掌。”
　　顾以柯放心了，两巴掌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林隽真要打自己两巴掌也不是不能承受。
　　方柏说：“干吗问这些有的没的？”
　　“没……”顾以柯支吾：“没什么事。”
　　“今天来我家吃饭吗？”方柏问。
　　顾以柯说：“等我活过了今晚吧。”
　　“？”方柏疑惑：“真的没事？我去你家看看你？”
　　“不用不用不用。”顾以柯赶紧拒绝三连，没说自己不在家住的事情。犹豫片刻，又期期艾艾地问：“万一，我是说万一，我要是个基佬怎么办啊？”
　　方柏：“…………你干吗这么想不开？”
　　顾以柯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男人有什么好？”
　　“你自己不也是个男的？”
　　方柏突然要素察觉：“我先说明，你要是和我表白，我就和你绝交。你好好想想你是要爱情还是要我们这近二十年的友情。”
　　“给我滚啊。”顾以柯怒了：“谁向你表白，做梦去吧你。”

　　另一边，林隽因为下午还有课的缘故，中午也懒得回去，就和寝室两个哥们儿去食堂吃饭了。
　　他昨晚睡得不好，所以不是特别有胃口。
　　吃饭的时候还被烫到了一下嘴边的伤口，林隽忍不住皱眉。
　　其中一人看他吃不下饭的样子，就问道：“怎么这么没精神？这嘴怎么破了？”
　　“……”林隽默默道：“没注意磕到了。”
　　那人看了看：“也不太像磕出来的嘛。”
　　另外一个人就怼道：不是磕的难道是女朋友咬的啊？
　　林隽差点没被饭呛死。
　　那两人说完可能又觉得有点好笑，身边那人揽过林隽，说道：“我记得你单身对吧？”
　　另一人连连点头：“确实是个单身狗没错。”
　　毫无开口余地的林隽露出一个假笑：我真是谢谢你们。

　　一整天顾以柯都很消停。
　　林隽看了眼自己手机，平时那个人没事就会给自己发几条信息，哪怕是废话都会发，今天挺好，安静如鹌鹑。
　　这么想着，林隽又在心里冷哼：典型的做贼心虚。
　　其实林隽也不觉得顾以柯会喜欢男人，要喜欢那早就喜欢了，没理由现在才性向觉醒。
　　只是，为什么就觉得心里这么烦呢？
　　不是厌烦，是一种……说不清的乱七八糟的烦。
　　靠，可能还是因为自己的初吻没了吧。该死的顾以柯，果然得打他一顿。

　　下课往校外走的时候，林隽心里还在想着这件事，以至于沈乔到了他身边，他也没注意。
　　沈乔看林隽似乎在走神，根本没留心自己，他轻声叫了两句，才看到对方回神。
　　林隽一看见沈乔就忍不住皱眉：这人什么时候过来的？
　　沈乔问道：“你嘴巴……没事吧？”
　　林隽没有理他的打算，自顾自的加快了脚步。
　　“等……”沈乔有点委屈，他追上林隽，把手里的药膏给对方：“这个你涂一点，好得快。”
　　“……”林隽重重叹口气，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不用，谢谢。麻烦别跟着我。”
　　说完，看都不再看那个人，径直往前走。
　　他真的很烦沈乔，不止是对方向自己表白而已，还有更早之前，沈乔的一些言行直接导致林隽和一个玩得挺好的同学闹掰了。
　　可能是因为从小就经常被家长强迫接受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林隽一直以来的性格都是：说不上有什么特别喜欢或想要的，但是很明确自己不喜欢以及不想要的。
　　而沈乔，就是他不喜欢并且也不想要的。
　　在他再三表示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对方后，这样的死缠烂打只会让林隽觉得非常厌恶。
　　他一路走回家，心情都很不好。
　　站在家门口刚要掏钥匙时，门却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林隽愣了愣，就看见顾以柯站在那里，笑着对自己说：“你回来啦。”
　　“……”林隽扭头看了看四周，也没其他人，“你怎么知道是我？”
　　“脚步声就能听出来了。”顾以柯答得很理所当然。
　　“是吗？”林隽奇怪：“有这么准？”
　　“是的，就这么准。”顾以柯说：“我听力很好的。”虽然装着没事人一样，但他心里还是有点忐忑，就怕林隽真像方柏说的那样，忽然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林隽看了看顾以柯。很奇怪，一路上那种焦躁心烦的情绪在回到家看见这人为自己开门后，瞬间就平息了很多。对方的笑脸让他也放松了不少。
　　在学校还考虑着要揍面前这人一顿的想法莫名其妙就烟消云散了。

　　顾以柯见林隽进门之后一言不发，心里咯噔一下，想着完了完了，果然还在生气。他小心道：“你……要不，打我一顿出出气？生闷气对身体不好。”
　　林隽这才反应过来，他说道：“你还挺自觉啊？”
　　顾以柯嘀咕道：“那怎么办，我又不想看你一直生气，虽然确实是我的错。”
　　林隽看着他，沉默几秒后，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顾以柯惊讶抬头，看了林隽一会。
　　林隽被他看的心慌，想着这人可千万别和沈乔一样。怕听到自己不想听见的答案，林隽先开口道：“我不喜欢男人。”
　　顾以柯眨眨眼睛，想着昨天自己肯定给对方留下阴影了，他忙说道：“我也觉得我不喜欢男人。”
　　林隽放心了。
　　顾以柯还发誓：“我以后绝对不喝酒了，是真的。再喝我就变傻子。”
　　林隽白他一眼：“陈念桐说的没错，你确实不能再喝了。”
　　顾以柯哦了一声，注意着对方的神色：“那你还生气吗？”
　　林隽说：“我也没生你气。”
　　“真的啊？”顾以柯瞬间安心，就跟没事人一样蹦到林隽身边：“我都忘记问你了，早上粽子好吃吗？我昨天包了一半呢。”
　　“……”林隽奇怪：刚刚话题是这个吗？为什么偏得这么快？

　　两个人话题一扯开结果就没完没了，林隽甚至记不起来自己还想说点什么。在被顾以柯投喂了一碗饭外加两个粽子后，他彻底忘记自己进门前在烦什么了，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最后，吃撑了的林隽打算出门走两圈，顾以柯说着我也去我也去。
　　天气热起来后，晚上锻炼散步的人多了很多。
　　顾以柯跟在林隽身边，问道：“你暑假打算去哪儿玩啊？”
　　林隽想了想：“还没这个打算，怎么，你要出去？”
　　“我是有想去的地方。”顾以柯踩着花圃旁边的矮矮台阶，走得颤颤巍巍：“要不咱两一起去玩吧，就是那个什么岛来着？靠海的那个。那儿天不热，而且民俗文化很有特色。”
　　林隽考虑了一会，答应道：“也行。”
　　顾以柯没想到他应得这么痛快，从台阶上跳下来，说道：“真的？那一起去！”
　　林隽伸手扶了一下他，嫌弃道：“你能好好走路吗？”
　　顾以柯蹭着他，装可怜：“那你牵着我走吧。”

　　两只手握在一起时，林隽突然想起顾以柯玩得那个过家家的小游戏。
　　——好感度到了就会牵手。
　　林隽分了一下神，游戏里面好感度到了就会牵手。那现实中呢？牵手也和好感度有关吗？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顾以柯打断了他的思绪，问道：“我们要不要叫其他人？”
　　这个问题还真把林隽给问到了。
　　叫谁比较合适呢，安覃？林隽打了个寒颤，别了吧，对方要是知道是跟陈念桐这伙人出来玩，虽然不至于像以前那么抵触，但肯定也全程懒得搭理。而顾以柯那边……叫姚绪？绝对不行！林隽一点也不想和姚绪有半点联系。方柏？也没什么共同话题。至于钱明净和陈念桐，不合适，人家小情侣。
　　想了半天，林隽无语道：“算了，都别叫了。”
　　顾以柯可能也考虑一下：“好像叫谁都不合适哦？”
　　“原来你也懂啊？”林隽转头对他笑了笑。
　　顾以柯不爽的晃着林隽的手：“我不笨，谢谢。”说完，他偷瞄了一眼林隽，发现对方心情似乎比下午刚回家时好了不少，这才真正放了心。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所以才心情不好，但现在没事那就行。至于昨天遇到沈乔的那个插曲……还是过阵子再说吧，别打扰了对方现在的好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