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复》程平景

70、番外篇：第二种结局

　　人世间有两种命。
　　一种是长命，一种是短命。
　　长命百岁，短命三十。
　　……
　　决然从俩人的房屋走出来，将泠亨开回来的车开走成为自己的代步车。
　　现在窗外一片黑茫，睁眼看不到尽头，宋舍麒一手肘搭在窗上持烟，一手控制方向盘。
　　（睡个好觉）
　　心情恍然轻松，也许这就是心中担子放下后的无忧虑。
　　回到公寓，宋舍麒直奔二楼卧室去，倒头就睡。
　　状态大不如前，不打药还是无法入睡。
　　只是没想到这次醒来已是隔天下午。
　　洗漱装束，在天黑前又出了门。
　　孤身一人开车，反转多时最终停在一家装修偏美式风的理发店。
　　进门便直接对空闲的理发师说：“剃光头。”
　　男理发师听到后多有的是惊，在劝宋舍麒三思之时，宋舍麒已经拿起剃刀向头皮划去。
　　看着掉落的头发，宋舍麒一眼不眨，对于剪发的理念他说是：
　　刘海消失，完结的青春
　　做完第一件事宋舍麒又奔赴下一个地点。
　　这折腾的转折，宋舍麒一直是面无表情对待。
　　设置好导航，选择目的地：陈晋纹身店
　　“共计13公里，请系好安全带”
　　开车的途中，宋舍麒将手机卡拔掉随意扔在哪条马路上，手机则仍在更远的垃圾桶里。
　　这一步步的举动像是在和世界告别。
　　顺利抵达纹身店，和预约好的纹身师交谈一番便裸上半身趴在床上静等。
　　15个小时完成一幅作品。
　　背上被腾云驾雾的麒麟遮盖，两条手臂也有着合衬的浪花，站起照镜子时发现前面有些空便又决定在胸前加一个喷火的黑色麒麟。
　　全部做完宋舍麒驶车回公寓。
　　路上行人漫漫即使已经到了入睡的时间，五光十色是风景也是世界，为什么人是形形色色，世界千变万化不能和相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一片空，宋舍麒进了门时感觉身体被掏空，没有想法没有心情没有任何动力。
　　不想睡觉他决定下厨做几道自己爱吃的菜。
　　大火一直翻炒在做到第三道"红烧肉"时，嘴中叼着的烟坠下的烟灰垂入炒糖色的锅中。
　　看着烟灰落入却毫无办法，宋舍麒停下拿锅铲翻动的手，关了火直接把锅扔到厨房外，就连刚做好的那两道菜也被摔到地上。
　　突然暴躁，宋舍麒右手拿水果刀刺向左手手心，抽出刀不管血液直流，忍着剧痛他再一次破门而出。
　　开车来到本市最大的海湾，深夜四静宋舍麒下车直步走向波涛海浪。
　　步步逼近最终消溺在海浪中。
　　身体向后仰，主动憋气，睁开双眼看着自己曾经最恐惧的黑洞，微微笑。
　　（晚安，全世界）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解脱。
　　...
　　天亮时刻便有人报了警，因为停在海边的车里有着宋舍麒的血迹和一切痕迹。
　　三时之内警察便找到在别墅里意志消沉的泠亨。
　　告知他并带他去医院。
　　宋舍麒离开的这两天泠亨不吃不喝坐在窗前还在盼，听到这半真半假的消息他意凉遍布全身。
　　看到了被盖了白布的人形，隐隐约约泠亨感觉这就是宋舍麒。
　　没勇气，他不敢去掀，甚至不敢看，面不流泪可心已经泪流成河。
　　“你去掀开告诉我是不是宋舍麒。”
　　泠亨指使手下去做，自己坐在门口旁的椅子上捂着脸。
　　“少爷，与照片不匹配，这是个光头。”
　　“..”泠亨一听像是又有了希望，回头轻瞥，一瞬间的烛光又灭了，他敢确认那就是宋舍麒。
　　麻木，大脑窘机，泠亨看还是不看，站还是不站，哭还是不哭。
　　自己撑着自己站起，步步蹒跚走上前，垂头看着脸色苍白没了活人气色的宋舍麒，这一刻的感觉像失去所有像死了之后。
　　47，可以是舍麒，可以是日期，可以是死期。
　　那日，47是舍麒的死亡日期4月7。
　　沉重办完宋舍麒的后事，将宋舍麒安葬于禾姝宜开的花店，宋家三口都只在人世间留有躯壳。
　　11月21日，宋舍麒生前最想开心的一天。
　　在这个日期泠亨像疯了似的整日整夜在宋舍麒轻生的海边弹琴。
　　连续三天三夜不停歇，人聚又散，海涨又退，两只手只动八个手指，头垂低，眼睛看着琴键上已经不新鲜的紫郁金香和一张宋舍麒的黑白遗照，心痛身也痛，身穿黑色西装现在看来只有悲伤与绝望，不动言，不卡顿，直到大雨滂沱洗了身坏了琴键也断了音，泠亨彻底昏过去。
　　在医院醒来后他看到分绑鲜明绷带的十指，动一下如割心般痛，他明此再也不能弹钢琴了，如见不到宋舍麒一样，心凉透了，如何呢，失了爱人的同时又没了儿时的梦想。
　　双眼如失了魂似的无神，唯一的念想就是宋舍麒死去当天修改的微信签名：
　　“死舍麒、活麒麟”
　　这是泠亨都无从得知其内涵其意的两个词。
　　今时花开月圆，屋外落败的大雪仿佛发泄不满将桃花片片打入土壤，今年全球雨加雪降温，就连一年四季见不到的雪影的深圳都下起了磅礴大雪。
　　看着窗外飘落的粉色樱花，再意想着俩人第一张红底照，背靠着墙，后脑抵着墙，眼睛一闭，左眼流的泪挂在耳垂边。
　　眉头皱起，除了需要喝母乳的年纪常流泪，这是他二十多年的生存中第一次哭，第一次为一个人哭。
　　（那天本该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你为什么离开的这么决绝，让我以为你是早已准备好的呢？）
　　泠亨哽咽：“宋舍麒啊，我最爱的宋舍麒。”
　　倘若那天死死挽留了，倘若那天誓死抱住了，倘若那天追出去了...
　　他从来不为相遇说后悔，不为离开说遗憾，但这次他真真切切有了悔恨。
　　宋舍麒短暂的25岁生涯只活了3年，3岁往后的每年都是为事、人、物活着，是报答，是妈妈，最后是公司，好像别人在为活着而活着的时候他只能听天由命，走哪步活哪样。
　　渺茫这个词他6岁时就已经用到希望上，次次抬眼看向天空都不是飘动的白云和日月，漆黑一片从来都是思想和前途。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