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过去救我妈》财庚

4、回家or做梦

　　回到家，沈希疲惫地蜷缩在角落，双手抱膝，脑海中全是最近接触过的人。最近密集的接触让沈希感到很不适，灵魂深处传来浓郁的厌弃感。

　　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

　　沈希脑中一遍又一遍回放：老师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请教问题的同学，被妈妈拥抱的自己，被妈妈拉着手的自己……

　　一件又一件，细碎的、零落的、微不足道的小事情，慢慢像潮水一般卷向自己，再将自己打入深渊。内心喜欢善意的温暖，灵魂厌弃肢体的触碰。

　　沈希不可控制地想起那个女人。

　　每一次，每一次，她都是高贵得体的，白色高跟鞋镶着钻，尖锐的鞋跟毫不犹豫刺入自己的皮肤。她真用力啊，每一次，每一次，都用尽全力，狠狠踹向自己，鞋跟被她刻意削过，用点力就能深深刺入自己，鲜血不断涌出，小小的窟窿一个接一个。

　　真疼啊，沈希面无表情，豆大的泪珠控制不住地往下落。她就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脖子上拴着锁链，毫无尊严。她一个人躺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破烂的衣服就像她早已碎掉的自尊心。

　　所有人都恨沈希，所有人都想她死，却又不想她死得那么容易。

　　真是恶心啊，完好无暇的皮囊也盖不住这一身的恶臭，她生在阳光下，内力早已腐烂不堪，枯朽浑浊的灵魂在暗夜里发烂发臭，整个人就像活在不能见光的淤泥里一样。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沈希跌跌撞撞地跑进厕所开始呕吐，可惜她晚上什么都没吃，什么也吐不出来。

　　抬起头，打开水龙头，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灰色的眼眸里是深深的厌弃，手指颤抖，沈希鞠起水，将脸埋进水流里，而后一遍又一遍重复。

　　“喵呜~”猫担心地跟着二二，猫太小了，甚至不能站起身来给二二一个拥抱。

　　沈希没有理会猫，她神色恍惚，走进厨房，拿起刀，金属的触感碰到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她像是回了神，放下刀，背靠着柜子缓缓下移。

　　她忘了，这不是她的身体，她不能这样随意地对待原身的身体。

　　头发零碎的散着，昏暗的房子透不尽一丝光，沈希蹲坐在原地，不再动弹。

　　她好累，需要休息。

　　猫看了眼黑漆漆的屋子，眸子发着绿光。猫跑动着，来到窗帘前，爪子轻轻拨动，除了荡起一层涟漪，帘子没有丝毫动静。

　　猫歪了歪脑袋，动用聪明的脑袋瓜，用牙齿咬着帘子，一步一步往旁边移动。绒绒的猫耳抖了抖，猫听到了帘子拉开的声音，这说明猫的办法是有用的。

　　猫坚持不懈，猫认真努力，终于，帘子开了。猫叹了口气，忘了现在是黑夜，外边除了零星的灯光，什么也照不进来。

　　猫抬头，看来这次需要猫来开灯了。猫的步法有些急促，终于，猫找到开关了。可是，猫看了眼自己不是很长的腿，有些苦恼，猫够不到。

　　想到躲在厨房不肯出来的二二，猫猫叹息，罢了，猫自己也可以。

　　叼了一个轻便的小板凳，猫在木板上拖拽着，发出沉闷的声音。这个时候猫倒是庆幸铲屎官没钱买大房子，不然猫要累坏了。

　　费了好些力气，猫终于将凳子拉到凳子下面，猫后退几步，用力奔跑，借由凳子弹跳更高，后腿踹向开关。

　　“啪！”灯亮了，澄黄的灯光溢满整个空间，将黑暗驱除。

　　“喵呜嗷嗷~”猫哒哒哒地跑到二二面前，尾巴高高翘起，猫脸上写满了得意。猫凑近二二坐下，抬起右爪，小心翼翼地触碰二二的脑袋，学着沈希之前的样子碰了碰，娇娇的嗓音藏了些不安，不过猫伪装得很好。舔了舔爪子，猫再次碰了碰沈希。

　　漫长的时间足够沈希将自己的心情收拾好，她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在厨房里的那些时间里，沈希并不是没有感觉，这一刻，她终于真正接受了这只猫。

　　沈希擦干脸上的水，一把抱住猫，深深吸了口气，“猫很棒很乖，谢谢你。”

　　自那天过后，沈希再也没有情绪失控过，保持着学校——出租屋两点一线的路程，时不时地给同学解答疑难疑题。

　　日子就这样像一杯平淡的白开水，没有波澜。

　　“沈希，约定好了嗷，国庆我们要一起出去玩。”沈囡念写完最后一张试卷，舒了口气，转过头笑道。

　　沈希正在做五三，不得不说，有些题目还是有些难度的，在心里演算着，听到沈囡念的话，笔尖微顿，沈希勾起唇角：“不放心的话，今晚要不要住在我家。”

　　将答案写在纸上，沈希抬眉，随意地转着手上的笔，“来我家，我任你监督。”

　　沈囡念还没有见过沈希的这一面，她捂着心口，虽然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同桌颜值很高，但是这样近距离的接触，真的太令人窒息了。

　　听到沈希的话，沈囡念眼眸一亮，还有这种好事？

　　“你都不介意，那我介意什么。等放学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沈囡念从包里拿出零食递给沈希，“好像也不用等到放学，今天不是周日吗，我爸妈下午会来看我，顺带可以提一提。”沈囡念吃着曲奇，抽出一张纸，防止碎屑漏在地上，“这是我很喜欢吃的曲奇，它超级酥软，味道嘎嘎棒！”

　　沈希拿起曲奇，动作有些滞凝，她小心地将它放进嘴里，机械地嚼着，望着沈囡念被好吃得冒泡泡的模样，沈希似乎也从中品出了一丝味道。

　　“怎么样，我就说很好吃吧。”见沈希吃下后，沈囡念得意地挑眉，嘴里又塞了一个。

　　“很美味。”沈希喝了口水，没有再动。

　　“给你出的题都做完了吗？”自从之前被同桌打击到后，沈囡念便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奈何她不太相信自己的自制力，便找了个外援。

　　听到问话，沈囡念僵了下，苦大仇深地趴在桌子上，也自己喜欢吃的曲奇也不吃了，

　　“做是做完了，可是沈希你不觉得你出的题也太多了吧，我差点来不及写完。”

　　没错，还有什么是能够比同桌更可靠、更优秀的呢，机智的沈囡念选择让沈希来督促自己学习。不得不说，同桌加成，事半功倍。

　　厚厚的一沓卷子全是沈希自己出的，每每沉浸题海的时候沈囡念总是悲愤地咬笔盖，天知道沈希为什么会对自己的薄弱项那么了解，出的题全是针对自己弱项，但又比考试的试卷简单一点，这就导致沈囡念一直处在会做但有点困难，需要看错题、公式才可以完全写出步骤的地步。

　　一整套附加卷子做下来，沈囡念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虚脱了，这不得好好补补。沈囡念趴在桌子上假寐。

　　沈希一目十行，不一会儿就将试卷批改完毕，看着上面鲜红的大叉，对于沈囡念的实力沈希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基础掌握的很好，要是做题的时候不那么粗心就好了。”笔头轻轻敲了敲沈囡念的桌面，沈希将试卷放在一边，“英语没什么问题，语文的阅读理解不要乱写啊，就算实在不会，试卷做了那么多了，基本的套话总会说吧；数学回头再给你出几套卷子，不同的题型我会归类好，下次遇到相似的你就知道怎么计算了；物化倒是出人意料的不错呢，再接再厉。”

　　“还有啊。”沈囡念哀嚎，她感觉自己的脑细胞都要死光光了。

　　“不是你说要努力的吗？”沈希微微一笑，“仅仅只是这样的话，还远远不够。怎么，是要放弃吗？”沈囡念一下直起腰身，可恶，她是怎么能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轻而易举地激起自己的好胜心的。

　　“呵，放弃，真女人从不言弃！”

　　“努力是好事啊。”斗志昂扬间，一只保养得很好的手拿起桌上的试卷，清淡的香水味一掠而过，像是雪后森林的味道，干净清冷带了股疏离感，“卷子你出的。”数学老师拿出其中的数学卷子，时不时地点头，看上去很满意的样子。

　　“嗯。”沈希将试卷整理好，回应了声。

　　麻了麻了，沈囡念紧张地不敢呼吸，总觉得接下来会有大事发生，想到之前自己说的话都被老师听到了，沈囡念尴尬得都快冒烟了。

　　“试卷借用一下。”说着，数学老师就拿着沈囡念的卷子走了，沈希有些迷茫，她不是很能理解老师要这份卷子的用意，难道是想给沈囡念开个小灶，辅导辅导？

　　“哇去，刚刚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拿着试卷就走了。”后面的同学好奇地问道。

　　“噢，是沈希给我出的试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沈囡念一脸无辜，其实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想。

　　“牛啊，大佬给你出卷子欸，羡慕死我。”顾若均佩服地看着沈希，果然大神就是大神。

　　“数学老师拿着不会是为了复印吧！”林安灵光一闪，暗自猜测，“笑死，这下好了，你不用羡慕了，不久之后大家可以人手一份也说不定。”

　　“啊！不会吧，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啊。”顾若均哀叹道，“算了算了，反正不管怎样都是要做试卷的，那么做谁的也没差，沈希出的卷子也许还能让我沾沾考运呢。”

　　老师一走，教室里再次恢复欢声笑语。

　　“今年的学生不得了啊。”回到办公室，数学老师叹了口气，“看我在三班发现了什么。”像是献宝一般，她将试卷给其他老师看了下。

　　“这卷子不错啊，你新出的？”一班数学老师是个中年男人，微微谢顶，平时总是抱着一杯保温杯养生，王老师看了眼数学题目，“这大题设计的巧妙啊，很多学生应该都会忽视这个小陷阱。”

　　“试卷不是我出的，是我学生出的。”张老师一脸骄傲，“我打算把这试卷都复印一遍给学生当小练，正好明天国庆，就当国庆作业吧。我拿过来就是给你们过目一遍，没什么问题我就复印了。”

　　“那这学生不仅基本功扎实，头脑也灵活啊。顺便给我也复印一份吧，我还正头疼假期作业的事呢。”

　　“我也来一份吧。”

　　“那我也要。”办公室里几乎一大半的老师都想要复印件，见此，张老师决定多复印些，看他们对学生多贴心啊，放假了就担心学生玩得太野，这小练很不错，不难也不简单，正适合学生练手。

　　此时，尚且期待国庆假期的学生们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收到一份大惊喜，现在他们当然是在教室自娱自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