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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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凝安来之前想着应该是老王觉得她的数学考得有些离谱，想要问问怎么回事，她在来的路上都已经打好了腹稿。
就说是她运气好，前两天刷题刚好刷到跟最后两道一模一样的题型，她当时对着参考答案学习了很久，所以记忆深刻，这次才侥幸做了出来。要是时间再久一点，或者题型稍微变动一下，她可能就找不到思路了。
老王向来脾气温和，随便忽悠几句就能过关。
可是现在，整个高二的数学老师集体会审，这还怎么忽悠？！
不说别的，单单他们要她拿出之前刷的同型题，她上哪儿去拿？
一个四十出头留着八字胡的男老师率先开了口：“苗同学，你能解释一下这试卷是怎么回事吗？”
苗凝安认得这个老师，他是一班的班主任，姓陈。
这个陈老师名气特别大，是和杨实高屈指可数的特级教师，据说课上得非常好。
苗凝安以前也曾憧憬过，要是能让她去上陈老师的数学课，是不是她的数学能有机会追上来一些。
可他现在皱眉注视着她，戴着眼镜的镜片后一双眼充满了鄙夷，她曾经的那点憧憬瞬间烟消云散。
开口就是要她解释，她又没做错事，为什么要解释？
陈老师或许觉得自己态度还不够强硬，没有震慑住苗凝安，于是更加恶劣道：“说吧，你是怎么舞弊的？不用狡辩，这最后两题就不是你们六班的人能做出来的。”
陈老师这话说完，其他几个老师也纷纷附和。
“苗同学，这次我们数学组出题特意增加了最后两道大题的难度，别说你们六班了，就是一班二班能做出来的同学都是极少数，更没有一个同学有你的答案这么完美，简直就是照着参考答案抄下来的，不对，比参考答案更完善。”
“是啊，苗同学你在六班成绩也不是最好的吧，以往你的试卷我们也都看了一些，最后两道大题基本都只写了个解字。”
“苗同学，犯错误不要紧，只要勇于承认，改过自新，老师们都会原谅你的。”
“无论如何，你这样的行为都是不对的，我们叫你来，也是要让你知道，有些红线是一定不能踩，即便你现在偷偷摸摸沾了些小便宜，可你养成了这样的坏习惯，在之后的人生中迟早是要吃大亏的，我们做老师的，绝不能看着学生走上歪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根本都没审就已经给她定了罪。
只有老王，一开始一脸为难，见这些老师越说狠，赶忙出声打断：“各位老师，现在也没有确定就是苗凝安作弊了，我们是不是应该让她先把情况说清楚再做决断？”
老师A阴阳怪气道：“王老师，你可不能这样护短，别说这个苗同学了，就你们班成绩最好的那几个学生，你看看他们这次谁做出来最后这两道大题了？有没有舞弊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老王梗着脖子争辩：“苗凝安在我们班成绩也不差，之前，就上学期期末，她还考过年级一百名呢。”
老师B呵呵冷笑了两声：“是啊，考过年级一百，可即便是她考得最好的那次，数学试卷的最后两题也是空着的，那次考试可比这次简单不少呢。”
老师C拿着卷子指指点点：“王老师你看看她这卷子，前面的选择题填空题做得一塌糊涂，人人都会的她都能做错了，就这水平，怎么可能做出最后两题？！”
老师D：“王老师你还是太年轻了，就是因为你对同学管束得不够严格，才让他们无法无天，考试作弊都作得没谱了。”
众人围着老王一顿数落，等到大家都说了个遍，陈老师还不忘补上最后一刀：“王老师，鉴于你对学生的管理不当，我个人认为你可能不适合做班主任，之后我会把这个情况跟年级组长以及校领导反映。”
给她乱扣帽子还不够，现在居然连老王都欺负上了，苗凝安心中怒气值蹭蹭上升。
“陈老师！”
苗凝安从进来到现在终于开口——
“是你们说，这次考试难度大，全年级包括一班二班的同学都没有一个做出了像我一样完美的答案，既然如此，那么请问，我怎么作弊的？我抄了谁的答案？
“谁主张谁举证，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作弊，那就拿出我作弊的证据来！”
苗凝安掷地有声，说完，眼神直勾勾地跟陈老师对视，丝毫没在怕的。
要换做从前，要她这样和老师对着干，即便她是对的，她也一定会打怵，可是现在的她早已经不是从前的她。
面对厉鬼、鬼差还有邪修什么的她都没怂过，再对上这些老师对她来说完全没有了威慑力。
她甚至还有空遐想，要是她现在把这些老师的魂勾出来，再叫几个附近的孤魂野鬼来跟他们battle，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有面对她时的战斗力。
原本你一言我一语审判着她和老王的老师们乍然被怼，先是愣怔片刻，随后越发尖锐的批判起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谁教你这么跟老师说话的？！”
“你这个同学简直太过顽劣，老师愿意教育你那都是为了你好，你自己做了错事，居然还敢质问老师！”
“王老师，你平时是怎么管你们班同学的，这样的坏胚子居然在六班待了快两年，你知不知道一颗老鼠屎会搅坏一锅粥。”
“请家长，这必须请家长，马上给她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来学校。”
“没错，让她爸妈马上来学校，还得把年级组长和教导主任也都请过来。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
这边火力全开，没人留意到，办公室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原本低头正在写着什么的一名男同学抬起了头，清秀的眉眼凝神注视着被一众老师包围的苗凝安。
想起她刚刚说的那句：“是你们说，这次考试难度大，全年级包括一班二班的同学都没有一个做出了像我一样完美的答案……”
他手上拿着的水性笔被不自觉捏紧，下次，下次他一定要做出比她更完美的答案。
角落里宋甲星的心理活动无人知晓，办公室里的喧闹还在继续。
老王被几个老师催促着要他给苗凝安的父母打电话，他原本黝黑的脸都涨得通红。
“各位老师，苗同学平时是很听话的，上课认真，作业完成得好，从不和老师拌嘴，跟同学们的关系也都很融洽。这件事情一定有误解，我们先了解清楚，不管怎么样，我们不能随便冤枉同学。”
“怎么了解，我们问她，她一句都不答，还让我们举证，你说说她这是学生该有的态度吗？”
办公室里吵得不可开交，宋甲星原本是被班主任叫来录入他们班这次考试的数据方便做考情分析，现在却完全无心正事。
作为霸榜年级第一两年的人，宋甲星心中其实有和苗凝安同样的疑惑。
他知道这次数学最后两题不是在网上题库里抓取，而是数学组老师出的。
全年级没有跟她一样的答案，而且他看过数学组给出的正确答案，的确没有苗凝安的答案详尽。
更何况，和杨实高的大考向来都是不允许携带任何电子产品，且考场范围屏蔽了信号。
如果说苗凝安作弊，那她的答案是从哪里来的？既然要作弊，为什么前面那些简单的题又会错了那么多？满分一百五，那张试卷只有八十八分，她作弊的意义在哪里？
年级组长来得很快，进门后看见满脸剑拔弩张的数学老师们，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但他很快就换上一副笑脸，冲众人招呼道：“各位老师，什么事情叫得这么着急啊？你们看马上大课间休息时间就要结束了，哪些老师有课的，是不是该去教室了？”
众人被这么一提醒，有三个老师不情不愿转身去往自己的办公桌，拿了教案出了办公室。
陈老师把苗凝安的答卷往桌上一拍，噼里啪啦把刚刚的事情转述给年级组长，着重强调了苗凝安的知错不改、不服管教。
说完，他顿了顿，“彭老师，刚刚电话里不是让你把柳主任一道请来吗？”
轻视的眼神和言下之意十分明显，他看不上这位年级组长。
年级组长说好听点是个官，但实际上就是个大管家，在学校，真正最受重视的从来都是能带出成绩的老师。
陈老师常年带理科尖子班，他手上带出的学生不仅每一届都成绩优秀，还有好几个省状元。
所以在和杨实高，他向来都是横着走的，即便是校长见着他也都是笑脸相迎。
彭老师不过是个普班的班主任，还是个不太重要的副科政治老师，不过是因为他惯会搞人际关系那套，跟副校长听说还有些沾亲带故的，这才让他混了个年级组长。
彭老师自然听出了陈老师话里的轻视，但他仿佛没听到一般，上前拿起试卷看了两眼，朝苗凝安温和道：“苗同学先坐下吧，不要紧张，就当跟老师聊聊天，我问，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可以吗？”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苗凝安朝他点了点头。
“这张试卷是你的吧？”
苗凝安点头嗯了一声。
“试卷上的题目你之前见到过吗？”
苗凝安摇头。
“上面的答案都是你独立完成的？”
苗凝安沉吟了两秒，点头称是。
彭老师还要再问，陈老师冷哼一声打断他：“彭老师，你这些问题有什么意义吗？照你这么个问法，谁会承认自己作弊？再说了，你一个政治老师，这卷子上的题你能看懂几道，你什么都不懂，还是别来参活我们数学组的事了。”
饶是彭老师脾气再好，被这么直白的怼上，他脸上堆砌的笑容终于有要崩裂的迹象。
这个陈老师，向来自负，从前没什么矛盾冲突，他还能心平气和，可是这次，六班冒出了一个比他带的一班还厉害的数学人才，这是对他的挑衅，是赤.裸裸的打脸。
可是，他怎么就这么想看他被狠狠打脸呢。
彭老师垂下眼眸，很快有了主意。
“陈老师，我的确做不来这些数学题，但是苗同学能做啊，她既然说了题目是她自己做的，我们就应该相信她。她能做来一次，就能做来更多次，不如你现在现场给她出题，就出这最后两道题的难度，让她当着我们的面做，是不是作弊当下就能见分晓。”
“这个主意好，还是彭老师有办法啊。”余下几个老师纷纷点头赞同。
“彭老师，这……”
老王想说这做数学题不是说做就能做来的，尤其是最后两道大题，最好是能从简单的题循序渐进，需要集中精力，有的时候还需要灵光一闪，才能找到思路。
现在这么多老师围着苗凝安，尤其刚刚一直在审判她、批评她，她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此时此刻虽然面上看着冷静，实际心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委屈，多大的情绪风暴呢。
这个时候，她连平时一半的解题能力都不一定能达到，怎么可能做得出最后两道大题。
他心中担忧，试图为苗凝安辩解，可是苗凝安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站起身，昂首迎向陈老师黑压压的目光：“陈老师，我也觉得彭老师这个主意很不错，你觉得呢？”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