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初夏晚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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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上安抚般的热意紧贴血管与皮肤，顺着暖流回涌至左胸口，在心脏跳动间鼓胀发烫。
陆知佑下意识想要抽回手的冲动被本能盖过，片刻出神间，许多未曾厘清的情绪好像被重新命名，雨后见晴洗刷去尘埃般明晰起来——
他不是怕痒、怕疼，因为手心的伤在思绪乱飘。
……他好像，是莫名有点儿害羞。
因为裴豫白。
就，他平常这么个散漫又大大咧咧的性子，没羞没躁惯了，都不记得自己上次产生这种小情绪是什么时候。
陆知佑忽然感觉，自己在裴豫白面前的时候，耳根和脖颈都爱跟他唱反调，像是被人丢进温水里煮青蛙，又是泛红又是发烫的，跟他以前厚脸皮完全是两个样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分明最开始他与裴豫白联系上的契机，是想让对方快把他前男友的猫带走。
到了现在，却还有可能即将成为合租室友。
完全意料之外的发展。
雪白的纱布被人一层层仔细缠在他手心，比起陆知佑自己动手不知道细致多少。
裴豫白固定好尾端将多余的部分剪去，托着他的手看了看，道：“嗯，好了。”
不是乱七八糟的蝴蝶结，收尾干净整齐。
“……谢谢。”陆知佑收回手，呐呐地道谢，只感觉手背上残留的温度还没有散。
处理完掌心的伤，陆知佑把裴豫白拿来的合同简单看过，大体上没什么问题。裴豫白也不着急等他的回复，让陆知佑把合同带回去看看再做决定。
拎着先前买药的袋子，裴豫白送他下楼。
站在单元楼门口，陆知佑忽然感觉专程跟人道别有些别扭，半天也没憋出句话，只好对裴豫白点了点头说：“那我走了，学长。”
“嗯。”他听见裴豫白像是笑了一声，“等你确定好了，可以给我发消息。”
这栋楼临近小区外围，围栏外的路灯已经亮起昏黄的光，光与影透过栏隙映照在路面像是架起台钢琴琴面，陆知佑踩在琴键之间，能闻到玉兰花开在夏夜里的味道。
走出不过几步，他忽然回过头，看见影影绰绰的灯下裴豫白还站在那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有想要回头的冲动，只是恰好，裴豫白不知为何也站在原位。
看见他回头，裴豫白稍怔。
大概是入夏的晚风太沉醉，叫人不够清醒。这样的距离分明很难看清，但陆知佑莫名觉得对方好像在笑。
紧接着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吻过玉兰花的晚风挟着漉漉香气从陆知佑的耳边经过，擦过耳根与鼻尖，捎带热意吹向他目光落处。
像是独属于夏天才有的告别。
*
陆知佑没有考虑太久，隔天商量好细则便把合同发回给裴豫白。
从宿舍往新住处搬东西的事并不着急，紧接而至的是桐大的期中考试。
陆知佑这学期的专业课不算多，头疼的是思政必修课都集中在这个学期，三四本思政书同时都要闭卷考试，堪称世界末日。
巧的是季南川考试安排和他差不了多少，还比陆知佑要多两门数学考试。
俩人在宿舍挑灯夜战，连续一个星期背书到凌晨三四点，走进考场那天脚步都是飘的。
陆知佑考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回宿舍沾到枕头倒头就睡，下午才被花卷的连环call从睡梦里叫醒。
“小陆，醒了没。”花卷在电话那头嚷嚷，“晚上老地方等你啊，好不容易考完今晚必须喝点！”
“成。”陆知佑打了个哈欠，翻身起床。
“季哥呢？”花卷顺嘴问道。
“他最后一门五点多才开始考，让我们别等他，先吃。”陆知佑说。
701的考后惯例，当晚要去学校西门口的烤肉店大吃一顿放纵餐。
这家店是开学时陆知佑和季南川偶然尝过便常来的老店，都在老板那混了个面熟，刚进门便被认了出来。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性，一见俩人进门便热情地笑脸相迎：“小陆，又考完了？”
“嗯，江姨。”陆知佑点了点头，笑着道：“我们要个桌，三人座，还有一个考完再来。”
“没问题，你们往里面坐吧。”江姨替他们指了方向。
花卷跟着陆知佑来吃过几次，对这家店的招牌已烂熟于心，坐下便开始报菜名似的点单。陆知佑从冰柜里拎了几瓶冰啤，也没等季南川，当即便和花卷边喝边开始烤肉。
临近饭点，店里涌进不少学生进店用餐。
陆知佑他们占了个好位置，在里间墙边用不着等位，旁边的大桌空着也不算拥挤。
正翻动着烤盘上的牛五花，坐在他对面的花卷忽然嗯了声，紧接着便是嘟囔了句倒霉。
陆知佑抬眼看他：“怎么了？”
花卷努着嘴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口的方向：“……刚看见盒子他们来了，啧，怎么偏偏也来这家店吃。”话里满是不爽。
听见这话，陆知佑才跟着回过头看去。
门口熙熙攘攘挤进一大群人，看着约有十来个，都是社团的熟面孔，为首跟老板说话那个正是许焕。
“他们来聚餐？”
“应该是吧。”花卷似乎想起什么，忽然一拍脑门道：“小陆，你还记不记得我上回跟你说，他们又办了场社内比赛来着？”
陆知佑点点头。先前花卷和他提过一嘴，社团每年夏天都会办社内电竞比赛，今年这届恰好在游园会后开始报名。花卷来问他时，陆知佑没什么兴趣，毕竟最开始就是因为比赛和许焕结下了梁子。
后来又因为许焕举报他们宿舍的事，陆知佑更没想和这人再有交际。
“我刚想起来，社团决赛好像就在今天下午，估计是比赛结束就过来聚餐庆祝了。”花卷道。
陆知佑哦了声，继续翻烤着盘里的肉。
可有些人是你不想搭理，偏要自己上赶着招惹的主。
花卷话音刚落，社团那一行人便朝里间的大桌走来。绕过室内的绿植隔断，许焕一眼便看到墙角边坐着的俩人。
“哟，巧了，你们也在啊。”
许焕敞声打了句招呼，社团众人纷纷朝这边看来。
花卷捏着筷子，挥手完默默和陆知佑低头吐槽：“卧槽……他装得跟没事人一样过来打招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才失忆了。”
上回从陆知佑那得知许焕带着老师找上门一事，花卷简直气得要爆炸。没想到这人不仅小心眼儿记仇，还是个爱打小报告的货。
现在还确诊了厚脸皮。
陆知佑把烤苕皮串推到花卷面前，见怪不怪道：“正常。”
许焕要是不上赶着找事冒存在感，那他才感觉奇怪。
同行的人里还有他俩相熟的朋友，宣传部长挽着另一个女生的手说说笑笑的，看见他们坐在这桌也主动打了声招呼：“花卷，小陆，你们要跟我们一块吃嘛？”
“我们已经点过菜了，还在等人。”花卷看到她挽着的人有点意外，“徐婷，这届比赛你也来了啊？”
“嗯。”徐婷轻轻点头，“今天从北校区过来参加决赛。”
部长拉着徐婷的手比了个耶，兴奋道：“可惜你们没来，小婷今天发挥得特别好！看不到的有难了！”
陆知佑闻言，顺势举起手边的杯子，笑了声：“那恭喜了，庆祝一下。”
“谢谢。”徐婷被好友夸得有些脸热，矜持地点头道谢，“也谢谢你之前有空教我。”
那场结下梁子的友谊赛后，本想在徐婷面前出回风头的许焕彻底丢了面子。
估计他都没想到，徐婷后来要陆知佑的联系方式单纯是因为游戏爱好。徐婷本身就没什么谈恋爱的想法，加上陆知佑也是简单讨论游戏，问过对方技巧与打法。
社团内开黑时陆知佑和徐婷玩过几次，细节操作比许焕要好不少。
也不知道哪来的想装一手的底气。
社团一行人数众多，将几张桌子拼在一块才闹哄哄地坐下，就挨在陆知佑他们旁边。
好在以许焕为首的几人都没坐在桌子这头，花卷边烤着肉，边蹿桌跟社团的熟人聊天。
“花卷，你跟小陆这回怎么没来比赛？”有男生问。
“我们俩这学期课多，期中月忙不过来。”花卷随口扯了个正经理由，见旁边有人还在看比赛录屏，不由道：“行啊，你们居然还录了视频？”
“是啊，决赛打得还挺精彩的。”看录屏的男生摘了耳机，把手机往陆知佑他们桌一递：“对对对就这把，看这波团怎么偷的龙，牛逼！”
陆知佑被录屏吸引住目光，接过对方递来的蓝牙耳机戴上。
视频里的这波团战的确精彩，局势逆转就在转瞬之间，陆知佑看见法刺闪身进场都忍不住赞了句：“好闪。”
“这把打野的还是社长，卧槽，什么叫宝刀未老！”男生看得很是激动。
视频录了比赛全程，陆知佑挑着看了好几场才有点意犹未尽的放下手机。从手伤到期中考这段时间，他几乎都没怎么再碰电脑，这会儿看的有点手痒。
男生也看出他这点按捺不住的苗头，俩人当即约好今晚回去就开黑。
陆知佑拿起酒杯一碰：“等着爸爸回到峡谷重振下路荣光！”
“必须的。”男生很上道地干了满杯，“今晚等你带飞。”
“带带我啊，不准偷跑！”花卷一听，连忙也凑过来碰杯。
他们这头聊得火热，因着是赢了比赛才来聚餐，社团那边桌上酒水也没少过，东聊比赛西扯八卦，一顿饭吃了许久还没散。
中间有一两个人先行离开，陆知佑看了眼时间，在手机上发微信消息，问季南川还要多久过来。
正垂眼打字时，花卷忽然小声喊了他一句。
陆知佑抬眼看他：“怎么？”
花卷面色有些奇怪，他伸出手，不着痕迹地指了指桌子那边，迟疑着道：“……小陆，徐婷她们是不是喝的有点太多了。”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先前落座时许焕便和徐婷她们的座位挨着。这会儿聚餐将近尾声，许焕周围几人还聊得热火朝天，不时招呼着和徐婷以及部长碰杯喝酒。
“我怎么感觉……他们都有点像是在灌徐婷和部长喝酒了。”花卷回过头说。
看着那边桌上放着的一堆空酒瓶，陆知佑不由地皱了皱眉。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初夏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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