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富的秘密》猫奇

9、从谷底升到顶峰

　　当天晚上，在饭馆明明有很大的动静。
　　可周围人都像是没听到一般。

　　没有任何一个住在这条街上的人，从睡梦中起来打开灯，探出窗户查看小饭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时空警察设下了结界，将饭馆与外界的一切都阻隔了开来，外界的人是听不到任何声响的，对他们来说，这里什么都没有变化。

　　只有潘泽城知道，昨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他自小就务实，理性，不会去想虚幻的东西，换句话说，想象力并不那么丰富，秦哥跟他说的一切，他努力去消化，只是等到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还是让人感觉很不真实，会怀疑是不是做了个梦。

　　而秦哥留下来的那个小瓶子，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看着那个秦哥冒险拿来，甚至因此而被时空警察找到踪迹的信息瓶发呆了很久，最后他把瓶子拿上，回到了店铺，上去了五楼宿舍。

　　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再出门。

　　当第三天清晨，周末一过，老乡几个陆续上班时，见潘泽城从楼上走了下来，黑眼圈明显，那是因为他连着两天没睡觉了，而他手中拿着一个U盘和一叠稿纸，很疲惫但又很坚定地说，自己已经完成了新营销方案策划。

　　老乡很惊讶，虽然潘泽城说的，是件让人值得开心的事，见他整个人脸上疲倦的样子，老乡更担心他过去两天到底是发生什么了？

　　“泽城，这个方案是很重要，也不要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来来来，你赶紧坐着。”

　　老乡给潘泽城倒了杯水，潘泽城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不吃不喝，这时确实也渴了，拿着那杯水，一口气就灌进了喉咙。

　　另外一个同事刚好从家里拿过来了几个花卷，本来要分给大家尝尝的，这时见到潘泽城的样子，也不由自主询问了一句，“泽城，还没吃早餐吧？这个你——”

　　同事话还没说完，潘泽城点头，很主动的从同事手中接过那几个花卷，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在场其余人面面相觑。

　　吃饱了之后，潘泽城有力气说话了，他拿出了那一叠稿纸，开口道，“这是我这两天的构思，待会可以帮我看一看，有哪里可以改进的地方。”

　　虽然他过去几个月没什么业绩，同事们都知道，他是个很有想法的小伙子，很多点子说出来，听着也觉得很绝妙，只是不好执行，他们只是基层员工，想那样去做也没有那样的权利，现在公司可能也是意识到了行业瓶颈，才会搞这次的活动，希望员工们踊跃提供新的建议，提出新的点子。

　　“你写出来的东西肯定行，我们不用看。”
　　大家对潘泽城有一股莫名的信任与期待。

　　后来，潘泽城的方案果然被选中，公司总裁按照他的策划，开始了新营销。
　　结果效果非常好，销售额马上翻了几番。

　　这让总裁开始重视起这个年轻人，立马安排了一次与潘泽城两人单独的会面，那次潘泽城在总裁办公室聊了很久，把自己入行以来，所有所见所得，以及分析都讲了出来，观点深刻，犀利，新颖，也很有大局观，让总裁刮目相看，想不到在自己手底下一个不起眼的分店里，还有这样的人才。

　　总裁一直都想培养一股新鲜血液，带着这个行业改革，潘泽城这个年轻人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

　　会面结束后，没过几天，总裁宣布公司成立一个新部门，由潘泽城做主管。

　　潘泽城做这个部门主管，有自己挑人组建团队的权限。

　　当晚，他召集老乡还有那几个一直照顾着他的同事，开了个会，他说他自己要过去总部，问有没有愿意跟着他一起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老乡现在年纪已经大了，主要精力放在家庭，不太适合跟着一起去打拼新项目，而除了老乡之外的那几个同事，虽然还算年轻，可业务能力并不强，属于得过且过的类型，很多东西他们并不懂，要学起来可能也很困难。

　　但潘泽城还是想把这些旧同事们都带过去。

　　从私情上考虑，去到总部，肯定是一种升职，首先工资是翻一倍的，以前同事们这么照顾他，他有了能力之后，自然是要回馈。

　　从现实层面考虑，他组建的团队，未必要个个都很能干，如果只是能干，人品不好，或者对他不忠心，那也不是什么好事，有这些同事在身边，起码让他们做一些不重要，可他自己不能亲自去干的事，也能让他更放心一些。

　　“我只是说出我的想法，各位要不要跟我一起，看你们自己的意愿。”

　　老乡当然是愿意了，他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的确有点温水煮青蛙，提不起干劲，现在看到潘泽城成功卖出去了那么多房子，仿佛看到了行业曙光，他一直认为这个小老乡非池中之物，总有一天是要出头的，跟着他一起干，准没错。

　　另外几个同事见潘泽城这么诚恳，说的话也很具有实际意义，对他多了几分崇拜，同样愿意跟着他一起开始新项目。

　　于是，潘泽城的核心团队，就这么组成了。

　　除此之外，在新项目筹备过程中，他也看了其它分中心的一些员工情况材料，挑选了一些他认为是可以用的人才，经过两年多磨合，不断有人离开，有人进来，最终，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各司其职，每个人都能发挥自身最大作用的团队。

　　新部门为公司开拓了新业务，还让公司成功上市。
　　而这仅仅花了三年的时间。

　　这是因为潘泽城精准预测到了行业的转折点，房地产市场从供过于求到供不应求的转变，这是之前大家谁也想不到的，大家都认为房子也就是一个刚需物品，那会儿大家谁也没想着说要买它当做投资，也没想要炒房，后来全球经济大环境影响下，房市突然就火了起来。

　　买房的人多了，房地产公司当然是大赚。

　　公司上下，没有人不对潘泽城产生好奇，大家都在想，这个年轻人之前是不是有什么获取内部消息的渠道，怎么会在那么精准的节骨眼上作出判断，让公司购买大量地皮，成立盖楼项目，抢在别的同行面前占领了市场？

　　一些好奇的人当中，有一些也付出实际行动了。

　　他们当然不会主动去问潘泽城，暗中调查，可调查的结果让人大失所望，潘泽城就是个出身普通，没有背景，连大学都没读的年轻人。

　　至此，大家又认为这就是运气。
　　潘泽城身上，有着天大的好运。

　　且说公司成功上市当天晚上，举办了一场庆功宴，潘泽城喝多了，老乡扶他去洗手间吐，他吐完之后，整个人躺坐在地上发呆，别人都以为他是在感慨自己的不容易，以及太累之后的片刻松懈，只有老乡隐约察觉，他是在想一个人。

　　之前加班到深夜，老乡发现潘泽城总会看着一个玻璃瓶子发呆，但时间不会太长，他会严格控制自己很快又投入到工作状态。

　　玻璃瓶子没什么好稀奇的。
　　那或许是属于某个人所有，而他在想那个人？

　　“泽城，你现在也已经做得很成功了，要是有什么遗憾，以前没条件去弥补，现在勇敢去追还来得及。”老乡还以为潘泽城是在想某个以前他喜欢，暗恋，但因为自身条件不够好，所以不敢去追的姑娘。

　　潘泽城摇了摇头，“……追不了，无从去追了。”

　　三年了，秦哥的下落至今是个迷，他不是不伤心秦哥的离去，只是他知道秦哥所处的那个行业，那个世界，与他之间有着巨大的差别，靠着他自己的力量，是没法主动找到他的。

　　秦哥失踪那天晚上，潘泽城回到宿舍，强忍着心中的悲痛，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新方案想法的构思上，也是在那一晚，不知道是一股什么力量，将他之前有些卡顿的思维全部都打通，他才能够一口气写出一个绝妙的方案。

　　当时他身边，是有着那个玻璃瓶子的。
　　那是秦哥冒着危险替他取回来的信息瓶。

　　他之所以能够预测房市未来走向，是因为打开瓶子看过？
　　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公司成功上市，总裁让潘泽城做了三把手，上任那天，潘泽城决定，如果说有关于秦哥所处的那个他不了解的世界，他无能为力的话，那么起码让自己在现实生活里，在他能够理解的世界里，成为越来越强大的人。

　　他把秦哥埋在了心底的某个位置，一心一意搞事业。

　　老乡业务能力不行，但很会平衡关系，潘泽城让他做了人事主管，另外几位同事最初是没有野心，也没有干劲的，可人所处的环境一旦变了，人也会跟着变化，在潘泽城身边，受到他某些工作上正面品质的影响，他们也开始积极了起来。

　　虽然资质差一点，可只要认真努力，又怎么会做不好？

　　潘泽城看准这几个人与他相识够久，知道他们的品性，让他们成为了几个重要部门的一把手，下面的人有什么动静，他们都会很忠心地向他汇报。

　　有了一定的基础后，潘泽城把父母从乡下接到了城里，也该让他们享享儿子的清福了，他当时自己买了两套房子，一套给父母住，一套自住，不过自己住的那套，只是把它当成了一个晚上睡觉的地方，因为实在是太忙了。

　　忙到，就连陪伴父母的时间都很少。

　　经常应该需要他亲自陪伴他们去的活动，他会让秘书代劳，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内心很深处，他跟父母真正接触交流少，也是有他自己私心存在的。

　　父母是非常传统的人，见他现在已经立业了，自然也该成家了，他们虽不至于强迫他做什么，可次次见面都会提起这件事情，有时他换个话题，也就搪塞过去了，有时在那种气氛下，他也没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但他是为什么不考虑找女朋友，不考虑成家的真正原因，他没法向二老解释。

　　就这样，一直做着他的钻石王老五。

　　又过了六年，潘泽城已经是公司的一把手了，政府进行老城区旧改项目，他把这个项目接了下来，要被改造的区域里，就包括景熙街，他特意让人把景熙街保护了起来。

　　外界都传言他最早就是在那工作的，所以尽量保留景熙街原样，是个念旧的人，其实他不是念旧，他是念旧人，若是有一天，秦哥突然回来了——

　　那间小饭馆还在，他也就有个熟悉的落脚的地方。

　　几年之后，潘泽城成为了这座繁华城市的首富，关于他的各种故事开始流传了起来，很多人见他白手起家，中间肯定走过什么捷径，他对此从来没做过任何回应，故事的版本，也就越来越多了起来。

　　但大家还是比较认可这位首富的，他发家之后，没有只钻钱眼，有了能力就回馈社会，尽管也有人质疑他这样只是为了赚名声，好歹实事他也是做了的。

　　会做国际公益项目，是因为潘泽城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

　　他想到了那时遭遇过的困难，明明是有才华的人，却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平台施展，这特别可惜，他愿意帮助年轻人，也是了却自己年轻时的一个遗憾。

　　只是可惜，这个遗憾可以弥补。
　　另外一个遗憾，是再也无法弥补了。

　　景熙街16-2的铺位被推倒后，潘泽城与秦哥的最后一丝联系，也终于断了，其实早就断了，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而已，有个店铺在，也是有个念想，有个自欺欺人的理由。

　　现在这个念想没了，他以为自己会感到巨大的失落，确实，刚开始是这样的。

　　接下来那几天，他很忙，各种参加要面对媒体的会议，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展现出最好的状态，等晚上回到了家，一股巨大的空落感像龙卷风一样席卷了过来。

　　让他想哭哭不出，想喊没有声，内心堵得慌。

　　可五、六天之后，这种状态就慢慢消失了，他的心态趋于平稳，毕竟也是个在商界经历过无数风雨的人，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从乡下初入城市的毛头小伙子了。

　　很多事情，已经看得很淡。
　　虽然还没忘，不再那么执着。

　　不过就是——
　　心里缺了个口。

　　大概人生在世，没有人是圆满的。
　　情感最浓时分隔开，遗憾必刻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