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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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死了死了。
夏明桉想，如果她能有幸留个全尸，那一定要在碑文上刻下这八个字：
她作死向来可以的。
夏明桉欲哭无泪。
夏明桉：“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妖王大人您信吗？”
玖心拇指按住她脉搏，嗯了声：“信。”
夏明桉：“真的。”
玖心：“我真信。”
看到玖心如此通情达理，夏明桉觉得还能抢救一下。
夏明桉：“妖王大人，您看好歹我们相识一场。”
玖心：“嗯。”
夏明桉：“我在这里也没什么熟人。”
玖心：“嗯。”
夏明桉：“所以我绝对不会往外乱传！！比如，我，看了您，那里，的事情。”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妖王大人顿时脸色铁青。
当然，美人儿就算脸色铁青也依旧是美人儿，好看得要命。
夏明桉痛苦地闭上眼，等了半天，死亡却仍未降临。
……还是说我已经无痛死了？不对啊，这手腕还被人捏着呢，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成吗？
在人生的最后几秒，母胎solo的夏明桉放纵自己闭上眼，忘掉了仍然卡在海关的本子，用身体感受美人儿压在身上那沉甸甸的快乐。
*
没有人知道，玖心天生拥有看穿人心的能力，无论是隐藏得多深的欲望，都明晃晃地写在各自的头顶。
人总是会有所求的，位高权重的居上位者图财色，地位低微的升斗屁民求苟活。
为名，为利。
为权，为欲。
人也好，妖也罢，在这世间行走，挣扎求生，为都不过是满足那一丁点微不足道的私心。
什么狗屁仁义道德，都是束缚别人的法则，若是有利可图，说不得要铤而走险一把，就算拼上性命也不为过。
能让玖心不感觉恶心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可他身下的人却恰好是其中之一。
这女人说她并非故意的时候，头顶明晃晃的写着悔意，而不是被看穿的恐惧；
这女人说她不会乱传的时候，头顶明晃晃的写着本子，等等，本子是什么？
这女人闭上眼睛等死的时候，头顶明晃晃的写着色色，…………………。
不可以色色啊！！
*
身上一轻，夏明桉悄悄把眼皮掀开一点点。
倾国倾城的美人满脸幽怨，站在溪水边洗手，好似被她凭空玷污了青白。
夏明桉：……？
这意思是今天不会死了？
成功保住狗命，奈斯。
“那个……”夏明桉没话找话，“我还得跟着您走，是吧？这幕天席地的，您总不能把我丢在这儿是不是……”
说着话，夏明桉点开被她抛在脑后的系统界面：从离开主角团起，正中央的回家进度条就没动过位置，看来必须得和主角团有所交集才行。但她又不敢直说，让玖心把她送主角团身边，只能迂回着问妖王的目的地。
顺便还看了眼好感度界面，玖心的好感度：-100。
彳亍口巴。
都负这么多了，你没杀我也算真爱了。
玖心盯着她头顶看了半晌，才答道：“既然休息好了，那就走吧。”
夏明桉：“哦。”
玖心：“……不问去哪儿？”
夏明桉心说你是绑匪你说了算啊，我不知道啊哪里都行，不过还是非常尽职尽责地捧哏：“那咱们去哪儿呢妖王大人？”
玖心打了个响指，鲸头鹳不知从哪飞了过来，扑簌簌落在地上，体型再次变大。
男人又瞄了她头顶一眼，一言难尽道：“……去闵州。”
*
闵州五月，草长莺飞，蝉鸣不绝于耳。不时有画舫顺流而下，莺歌燕舞，好一幅热闹的西疆盛景。
二人的通缉令一夜之间散发开来，无论是公告板还是闵州城各处显眼的墙头，都贴满了两个人的画像，悬赏妖王及其妖王妃三千零一两黄金，三千两玖心，一两夏明桉自己。
夏明桉：“。”
一金，太痛了，痛得夏明桉完全忽略了‘妖王妃’的字眼，忙着论斤算价钱。
嗯，一两金子，至少比猪肉值钱呢。夏明桉自己安慰自己，
倒是玖心盯着通缉令上栩栩如生的画像看了半晌，也完全没在意‘妖王及其妖王妃’的部分，只直起身，表情若有所思。
“你叫什么名字？”玖心突然问。
……对哦，她知道玖心的鼎鼎大名是因为她知道他是反派，但反过来玖心却并不知晓她的名姓。现在俩人这也算是有……嗯……一看之缘了，互通姓名也是应当。
夏明桉：“夏明桉，日月明，木字旁的那个桉。”
玖心做恍然大悟状颔首，手中折扇遮住口鼻。
“记好了，本座名为玖心，待他日被本座夺了性命，别忘了知会阎王是谁的手笔。”
夏明桉：好的大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大王，听你的大王。
有通缉令在此，两个人自然不能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城去，还是一个万能的响指，用幻化之术将两个人的容貌打扮完全改换。
玖心换下了显眼的红衣，换下了那张美人儿脸，新脸要多普通有多普通，做农户打扮。
完了，没美人儿饱眼福了。夏明桉鼓了鼓嘴巴，隐约看到狐眸里狡黠神色一闪而过。
夏明桉：我怀疑你是故意的，但我没有证据。
闵州市集热闹非凡，行人喜笑颜开，手里拎着箩筐，在小贩摊位前三五成群，最近南河那边新刨了个百年前的皇室旧坟，便有不少人翻出家里压箱底的小玩意，打着百年前的旗号贩卖，若是有官兵带人来查，便一哄而散，再寻不到小贩踪迹。
路边更有杂耍人员口喷烈火，又或是带着学舌鹩哥，街边包子出炉，腾腾热气蒸满大街小巷，看热闹的人群顿时被那家包子店吸引了去，纷纷摸铜板排队，买起了包子。
夏明桉哪见过这么新鲜热闹的市集，一双眼睛竟有点不够看，好在她还记得留在玖心身边，不敢整个人凑到摊位那边去，只出一双眼睛。
然而玖心的新脸实在是太平凡了，夏明桉跟着跟着差点走丢，急忙悄悄捏住玖心袖口的那块布，不敢用力。
这点小动作当然瞒不住玖心眼睛，男人抓住她手腕，手指按住她的脉搏，反客为主地牵着她向前。
二人最后在一家食肆落座。
“招牌热汤面一碗，五色花糕一碟。”玖心吩咐小二。
“好嘞，客官您稍等——”
“汪！汪！”
这家食肆养了只体型不小的黄狗，蹲踞在角落里，看家护院。
等面条呈上来前，夏明桉悄悄逗了好一会儿的狗，发现这黄狗还挺聪明，知道看她的手势坐下站起。
不多时，吃食呈上，玖心自然是不吃东西的，只等夏明桉吃完海碗热面，把五色花糕也推到夏明桉面前。
“那多不好意思。”夏明桉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抱住了盘子，抓起糕点往嘴里塞。
太饿了，这阵子吃的东西除了一口杂粮粥只有半盘肉冻，还有些野外的浆果，能吃点阳间食物太难了，也不知道妖王大人下一步何去何从，下一顿饭又什么时候吃上，好不容易能吃饱点，当然不能亏待自己。
热汤面是素的，隔壁桌上有人点了盘酱肉，夏明桉眼巴巴地看着小二把酱肉呈到桌上，又眼巴巴地看着身旁的玖心。
果不其然，玖心只瞥她一眼就知她心中所想，吩咐小二也给这桌上了盘酱肉。
夏明桉：“嘿嘿，谢谢妖——谢谢大人。”
不过吃到这时候已经八分饱了，要酱肉不过是解解嘴馋而已，夏明桉向对面房檐上摆了摆手，招呼鲸头鹳过来吃酱肉。
玖心颇不自在地换了个坐姿，夏明桉忙着把酱肉撕成小块，她没注意到。
玖心很不爽。
于是妖王大人准备开始找茬。
“好吃吗？”
夏明桉唔唔点头。
玖心笑靥如花：“面钱我可以替你掏了，你打算怎么还呢？”
夏明桉差点呛到。
她刚穿过来的时候原本身上有点碎银，可在妖王幻术之下，别说是口袋里的银子了，她连口袋本身都没了，兜比脸都干净，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夏明桉脸上堆满讨好表情，把酱肉碟往玖心那边推了推。
“……会还的，我这就想办法赚钱，大人要不尝尝这个，味道很好的。”
玖心摇了摇扇子，看也不看酱肉，满意了，示意她继续吃。
夏明桉食不知味。
吃着吃着才回过味儿来，不对啊，锅明明应该让玖心背啊，要不是这位男狐狸精非要把她带走，已经摆脱妖物身份的她自给自足根本没问题啊。
结果现在不但身上银钱被变走了不说，还上了和妖王一起的通缉令。
还悬赏一金！就一金！
我那海关的本子也不止一金啊——
玖心突然咳了声：“你……一直说的那海关本子，究竟是何意？”
？？？
夏明桉惊恐转头，妖王满脸真诚，表情不似作假。
夏明桉：我怀疑你会读心术，我有证据。
“是一种读物，”夏明桉悲从中来，道，“是一种不适合给父母看的读物。别问了，好哥哥，求你了。”
妖王大人仿佛看穿了她的窘迫，还真就没继续追问，只摇了摇手中扇子，似笑非笑地扬了扬眉毛。
……算了，玖心毕竟是手眼通天的妖王大人，多少有点超能力也不足为奇。我行得正坐得端，读心术就读心术吧，我不怕看。
然而想到那飘零不定的可怜本子，已经填满了胃部的夏明桉突然就没胃口了，剩下的酱肉鲸头鹳也吃不完，最后被她暗度陈仓，喂给了食肆的黄狗。
“这是客官自己养的黑鸟儿吗？”结账的时候小二嘿嘿一笑，“平日里我们见到鸟儿都会赶出去的，今日是看客官您的鸟儿灵性十足，方才破例让它留下，客官调|教得真好。”
不愧是生意人，很会说话嘛。夏明桉摸了摸鼻子，道：“没有啦，我就是天生比较招毛茸茸而已。”
这倒是实话，吃人嘴短的黄狗此时正绕着桌子盘旋，尾巴摇得要多欢有多欢，她比了个坐下的手势，黄狗立刻坐在了地上，呼哧呼哧地伸舌头。
小二摇头直道：“了不起，了不起。”
与此同时，食肆的另一个角落里，有戴着斗笠的男人微微偏头，斜眼偷瞄夏明桉笑意吟吟的脸，嘴角微抿。
男人一身不起眼打扮，攥着破布袋的手指紧了紧，下定决心，悄悄把破布袋张开一个口子。
立刻有白色的活物从里面跃了出来，身形很是灵巧，贴着墙根穿行，悄无声息地奔向夏明桉，而男人则将铜板在碗边排开，一手按住斗笠，无声无息地溜出食肆。
谁都没注意到角落里发生的事情，除了手眼通天的玖心，摇着扇子的动作丝毫未变，眼里却有厌恶神色一闪而过。
夏明桉毫不知情，只突然觉得腿上一沉，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又是毛茸茸的感觉，伴随着喵的一声。
猫？
她立刻往桌下看，只见膝盖上竟然跳上来只不知哪里来的长毛猫，异瞳一碧一蓝，好看得紧，不似野猫那般蹭得满脸脏兮兮，而是干干净净，像是富贵人家的家养宠物。
“小二，这也是你们店里的猫吗？”夏明桉问。
“什么猫？咱们这儿就这一条——”
小二把找回来的铜钱码在桌上，本来正笑脸相迎，然而在看清那只猫的长相后脸色立刻变了，目露惊恐。
“……捕、捕快！快请捕快！知府夫人的猫找到了！！！”小二大惊失色。
夏明桉：“啊？？”
玖心凭空消失，捕快巡逻队蜂拥而至，一麻袋扣在夏明桉头顶。
在视野被剥夺的前一秒钟，夏明桉最后的念头是：糟糕，剩了半块五色花糕没吃完。
作者有话说第5章 一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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