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拜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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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声阵阵，唢呐鸣响，城中祭坛上再次聚满了居民。
随着恶鬼面具的人跳完请神舞，纸扎的三头鳌神忽然金光大亮，居民激动抬头朝祭坛之上观望。
“显灵了，神仙显灵了！”
“请神仙赐福啊！”
前排的居民跪拜下去，后面的则是跟着一个接一个的跪了下去。
“请神仙保佑，替我们城消除灾祸，祛除梦魇。”带头的老者高呼完，跟在他身后的居民纷纷叩拜了下去，十分虔诚。
虞今朝一行站在祭坛的边缘处，看着一群人。
“唉，这些灾祸分明是妖兽作乱。”阿笑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
不由想起从前，他们那些村落面对洪水灾害，抵抗不得的时候，也是这样不停地去祈求上天，祈求神明显灵，救他们出苦难。
如今她觉醒灵根，才能从这种面对灾祸的无力中跳脱了出来。
可这世间呢？
仍有千千万万个从前的她，置身灾祸时只能寄希望于缥缈的神明。
“至少他们还在尽力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至少你有了能拯救他们的力量。”虞今朝的声线沉稳，这般时候总能给人安慰。
袁无尘忽然开口道：“可方向都错了，努力还有什么用？”
袁无尘的表情是一贯的漠然，虽然骨子里有热血，可心却总是挡不住的悲观。
虞今朝依稀回忆起一点原主的记忆，袁无尘被月山瑶带回宗门的时候，似乎是被灭门了，她看着袁无尘没有再说什么，但而是结缘和尚站了出来。
“愚民可以引导，只要引导得当，总能拨乱反正，好过什么都不做就放弃的百姓，如何引导也是一潭死水。”
说完，意义不明地看了眼虞今朝，又道：“只可惜只世间能做引导之人太少了。”
虞今朝瞥了一眼他，笑了笑道：“你看着倒像是个会蛊惑的，不妨上去试试？”
“哎，和尚的道行还差得远呢。”结缘赶忙摆手推辞。
闲聊的功夫，祭坛上又刮起了大风，这一次风卷在纸扎的三头鳌神上，上面黏着的金箔纸都被卷了下来碎成金末洒向了众人。
“赐福了，赐福了。”众人纷纷抬手接取金箔。
“近前参拜——”随着拉长的调子响起，普通的居民朝后退去，手持木牌的人欣喜地上前排队，随着木牌投掷入箱内，一个接着一个穿过了水幕。
虞今朝最后一个投入了木牌，走了进去。
水幕后是一个庭院，修了一个巨大的人工湖，地上沉着些白茫茫的气，随人的走动而起起伏伏，营造出一种仙境之感。
十几个人零散地来到湖边站定，望着湖中咕嘟咕嘟冒起水泡，那传闻中六足三头的鳌神从湖水中显出身形。
虞今朝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鳌神那处。
外形的确如同传闻那般，在湖中如同一座小山，皮肤凹凸崎岖好似硬甲，浑身都是棕褐色的，这一点倒并非如传说般的金鳌，不过在阳光照耀下，它体表未干的水渍反着光，也有金光闪闪一般的效果。
但即便如此，寻常凡人见到如此庞大的鳌神也足够信服参拜了。
“何人祈愿？”三头鳌神的声音厚重，如同从天界传来一般，其中一只昂起头，俯瞰众人。
居民们又惊又喜，都在犹豫着谁当这个第一时，一个男人率先跪了下去，边磕头边哭诉道：“求求神仙，求求神仙，救救我家小女。”
虞今朝打量一圈，见入内的人都好似有故事要讲，便寻了处树荫抱臂靠着静静地听，狐狸也在她肩膀处寻了个舒适的位置，跟着听了起来。
第一个故事倒不算长，总结来说便是他家女儿先天不足，自打出生便吃药吊着，如今已经病入膏肓。
狐狸听着，似乎是不解何为先天不足，疑惑地看向虞今朝。
虞今朝倒也闲适，同他解释道：“此乃命中弱症，除非有大功德者为其度化，或修为深厚者为其改命，你猜这鳌会是哪种？”
狐狸打量起鳌神，可怎么也选不出来，只得用尾巴勾勾虞今朝的脖子。
“接着看吧。”
只见那鳌神听完男人的讲述，顿了片刻，那仿若九天之上的厚重声音再次传来，“善。”
说着，鳌神其中一颗脑袋张开大嘴，一道灵光从中迸发，所去之方向刚好就是那男人家之所在。
男人看过去，脸上逐渐露出喜色，继续更加卖力地磕头道：“谢谢鳌神，谢谢鳌神。”
其他人见状也不再踌躇，纷纷簇拥着上前，说出自己的祈愿，随着一声声“善”落下，一道道灵光被送去各处。
那些人的脸上尽数都是得偿所愿的欣喜。
可在狐狸的眼中，那些祈愿后的人，都有丝丝缕缕的精气从他们的体内飘向鳌神的方向。
那些流失的精气不足以致命，但是在当下都无法被察觉出来，大概也就是过后一两天的体感困倦罢了。
“原来如此。”虞今朝自然也看到了。
系统不忿道：“它这不就是骗人嘛！付出那一点点灵气维系一个暂时的美好，根本什么都改变不了，还让这些祈求者空欢喜一场。”
“等价交换嘛。”虞今朝平静道：“若是能让他们的这些愿望全都成真，可就不止这点精气了，怕是搭上性命也不够。”
“可不是什么愿望都能随意许的。”虞今朝边说着边摸了摸狐狸的脑袋，真像在教导自己灵兽一般道：“得要想想自己能付得起什么代价才是。”
狐狸听不懂，也不想听懂。
他伸头用耳朵蹭了蹭虞今朝的脸，心思又跑到用爪子给自己的大尾巴顺毛上去了。
“别玩了。”虞今朝用指背轻敲了下他的脑袋，“到我们了。”
狐狸这才又转回目光，从她身上跳下去，跟在她脚边同她一起走到了三头鳌神的面前。
这一次，三头鳌神始终没有动用的中间那颗脑袋，看向了她，似乎是很期待她的祈愿。
“宿主，你说他先前是不是已经觉察出你白玉灵根的气息了，知道你对妖兽修士是大补，所以故意选的你？”
“我的境界越高，灵根气息越浓郁，上古符篆已经挡不住这些妖兽的鼻子了。”虞今朝倒是坦然，毕竟她也没指望那个符篆能保她一辈子。
“不过。”虞今朝抬头与它对视，拇指绕着食指打圈道：“它也应该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付得起代价。”
只见她轻笑一声，开口朗声道：“我乃一云游方士，途径此处观城中有邪气波动，便前来查探，后机缘巧合捕捉一邪祟，只可惜我实力不济不能将其炼化消散，不知...鳌神可有办法。”
边说着她的手朝上一翻，一只戴着年画娃娃面具的灵体被她抓在手上。
“啊——”近旁的人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其他人也都是惊恐地连连后退。
“是邪魔鬼怪，咱们城的人被梦魇缠身，定然就是这东西作祟。”有人指着那年画娃娃的脸道。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附和。
最后屋里杂乱的声音，都变成了一句，“求神仙除掉邪魔，护佑赶阳城的平安。”
虞今朝侧头看向那些人，又回头冲鳌神摊摊手。
脸上一副：你看，民心所向的表情。
只不过这一次，等了许久，才听得三头鳌神的那一声“善”。
虞今朝当即从善如流，将灵体摆在它面前，自己则后退了几步，丈量着不会被波及的距离，才一背手静静看戏。
鳌神中间的头颅再次酝酿灵力，冲着年画娃娃直打而下，两方力量对抗之下，荡起阵阵邪气，连带此一方天地都跟着震动了起来。
凡人们尽皆靠后躲藏，远观的虞今朝反倒又成了站在前方的人。
鳌神的灵力把灵体上的邪气消磨殆尽，露出了其原本泛着生机绿意的本体。
“这...这...”眼见得有人开始疑惑。
三头鳌神却非但没有停手，反而三颗头同时攻击而下，力量全然加注其上，致使灵力炸开，里面的力量冲着鳌神而去，在鳌神受创的同时，这方天地开始始碎裂坍塌。
“塌了，快跑啊！”其余的人这才想着往外逃，可水幕早已闭合。
三头鳌神被裹挟在灵体的力量之中，两向缠斗，震动越来越大，已然波及到了外面。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聚集在祭坛里不明真相的众人惊慌不已。
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声，房屋轰然倒塌，掀起巨大的烟尘，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师姐。”阿笑心头一跳，想要冲过去，被袁无尘拉住。
只见烟尘消散，虞今朝站在阵中，只手撑起一个灵力屏障，挡住了坍塌的碎石，护住众人。
“闪开。”虞今朝喊了一声，挥挥手将阵中其他凡人送了出去。
与此同时，遭受力量冲击的三头鳌神竟爆炸开来，无数棕褐色的虫子飞起来，试图冲破灵阵。
“鳌与鳖。”虞今朝哼笑了声，“真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虫子发现无法冲出灵阵后，又开始试图汇聚，想要再度拼凑成三头鳌神的模样，却已无能为力。
毕竟城里的人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信仰顷刻间崩塌无形。
土鳖虫只能最后挣扎着试图以等价交换之力，攫取虞今朝白玉灵根的力量，却被其轻易斩断，随后土鳖虫恼羞成怒，在空中汇聚成巨剑模样，想做最后的反扑。
只可惜力量过于孱弱，不过对了几招，便被虞今朝击碎斩落下来，接着她虚空作符，将那些定在原处，挥剑斩下。
灵力炸开，密密麻麻的土鳖虫消散，同时阵外恶鬼面具的人，也尽数消散不见，原地只剩下一只拳头大小的土鳖虫。
“本体。”虞今朝挑挑眉。
却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阵阵鱼骨碰撞的异响，虞今朝停住动作，回身查看。
只见赶阳城中的屋户，有阵阵邪气冒出来，随之凝聚成邪祟。
“你搞出来的祸端，你解决。”虞今朝用剑尖挑了一下那土鳖虫。
那虫子极有灵性地摇摇头，信仰之力崩塌，导致禁术之法暴走，它也束手无策。
“啧。”虞今朝不悦，抬剑将它从地上挑起来甩给狐狸，后者乐呵呵地接在手里，将它像球一样踢起踢落，觉得甚是有趣，抬眼看了看虞今朝。
“还有用，别玩死就行。”虞今朝收起灵阵，拔地而起选于半空。
灵力随着她掐诀的动作在周身涌动，而后跟着她的动作送向四面八方的屋户。
随即她的灵力跟那些邪祟缠斗起来，虽然她以罡气配合，但以分隔的灵力对阵这么多已有实体的邪祟，终究力有不逮。
但她势必要在同一时刻尽数灭掉，否则失去土鳖虫力量支撑后，这些邪祟就会马上逃匿四处作乱。
正在她蹙眉之际。
城中四周有绿芒一点点升起，许许多多戴着年画娃娃面具的绿色灵体出现在城中，它们以躯体承接住虞今朝的灵力，以有形之躯冲撞向各处邪祟。
随着城中家家户户的邪祟被击破，那些灵体也跟着消失了。
只剩下一道道微弱的绿色气息，缓缓漂浮向远山之中。
“是山神...”人群中不知是谁先想起来了。
赶阳城民以打猎伐木为生，从前的赶阳城里，有一座山神庙，连年香火不断，护佑百姓进山不遇猛兽，风调雨顺。
后来三头鳌神现世，灵力无双，一出手便化解了城中人时常被梦魇困扰的问题，可那时无人发觉，这梦魇也是在鳌神出现那时出现的。
渐渐地，人们荒废了这座山神庙。
直到如今，祂才再次被记起。
“祂要消失了。”袁无尘望着远山道。
阿笑则是看着眼前正朝山叩拜的居民，心里有些难过。
“他们再也没有山灵护佑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