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东北当闲神》一碗可乐鸭

16、2022.12.07（修改）

　　“这个宋毅肯定和宋启文一样不是什么好人！”

　　虽然玉舟没见过宋毅，但从宋泽那个德行也能想象得到宋毅的为人，但凡这三个人里有一个好人，宋承航也不至于在瑜南过了十几年的苦日子。

　　“他确实不算是什么好人，但和他那个儿子还有宋启文比起来还算不上什么。”

　　宋承航的每句话都说的那样轻描淡写，仿佛说出口的那些事情都不是他曾经经历过的一般。

　　“后来呢？”

　　“后来，宋毅养了我几年，宋启文找上了门把宋泽带走了。”

　　“啊？”

　　玉舟难以消化自己听到的事情，怎么会这么混乱，明明宋承航说的很明白，可玉舟就是想不通，想不通宋家几人做这些事情的原因。

　　“你不是他亲生儿子吗？”

　　“嗯。”

　　“宋泽不是宋毅亲生的嘛？”

　　“是。”

　　“那为什么？”

　　“不知道。”

　　关于这件事情，宋承航倒是有一些猜测，只是不好说出口。

　　安静了一会儿，宋承航继续说起了那些年的事情。

　　“那年我被接到瑜南，宋毅供我上学，送我去读书……”

　　可是，毕竟是领养回家的，和自己亲儿子肯定是不一样的。

　　宋毅一个人拉扯宋泽长到十岁，对他来说确实很不容易，而且是在瑜南这种本就没什么出路的地方，拉扯宋泽一个人长大都很困难，更何况还要带宋承航这个小拖油瓶，如果说他没有所图宋承航都不相信。

　　那年瑜南大雪，大雪落地堵住了宋承航出门上学的路，宋承航还没踏出矮楼的门口，就接到了今天不用上学的通知——雪休。

　　楼下单元大门敞开着，还没走出门口的宋承航听到了宋毅叫他的声音，准备转身回楼上，却被门口出现的几辆黑车吸引走了注意力。

　　宋承航那年还小，并不认识那车的牌子，却记得自己曾在电视剧上里到过那争家产的豪门大少爷开过一样的。

　　瑜南这座小庙，到底是引来了哪座大佛？

　　但宋承航没分太多心思给门外那几辆黑车，转身就想着回家学习去。

　　“那小孩你等等！”

　　宋承航刚刚转身就被车上下来的人给叫住了，“你知道宋启文家住哪吗？”

　　宋承航上下打量了眼前的黑衣人一眼，淡淡说了句“不知道”，转身上楼去了，只给那人留下一个颇为冷酷的背影。

　　“老板？”黑衣人为难的回头看自家老板，悠哉悠哉坐在副驾驶的宋启文，还在观察着他的脸色。

　　“跟着他上去吧。”

　　黑衣人给宋启文开了车门，几人护着宋启文上了楼，让本就不宽敞的楼梯更加拥挤。

　　过于拥挤且不断发出“嘎吱嘎吱”声音的老旧楼梯，一直在凸显宋启文等人和这里的格格不入。

　　短短的几层楼梯被宋启文和几个黑衣人走得格外漫长，每抬起一步，宋启文那嫌弃的表情便无所遁形。

　　走到宋家门前，给宋启文开车门的黑衣人嫌弃般踢了踢脚边门口的垃圾袋，极其不耐烦的敲了宋家的门。

　　“来了来了！”

　　门内传来了宋毅厚重的声音，兴冲冲的去开门，刚刚关上卧室门的宋承航隔着小小的门缝，捕捉到了宋毅眼里的一丝精明。

　　宋承航不再关注客厅的动静，直接关了门翻看桌上的书，但这栋老楼的隔音效果太差了，卧室外的声音被宋承航听了个一清二楚。

　　“考虑的怎么样？”

　　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传入宋承航的耳朵，也在说着一些宋承航听不懂的话。

　　“我想好了，就这么办吧。”

　　宋毅话音刚落，宋启文点点头，对着身后几个黑衣人招招手，身后几人上前开始接过宋启文手里的各种大包小裹的行李袋。

　　卧室外的动静让宋承航无法再继续安心学习下去，将卧室门打开了一个足够看到客厅外状况的门缝，宋承航看了眼在客厅忙活的几人，这才发现自家本就不多的家当正在逐渐减少，被那几个跟在自己身后上来的黑衣人已经搬得差不多了。

　　“你和宋泽要搬家？”宋承航出了卧室，盯着宋毅的动作看。

　　见宋承航出来了，宋毅还有点心虚，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个小屁孩问这些干嘛？赶紧回你卧室学习！”

　　事到如今，宋承航才明白为什么宋毅突然让宋泽把唯一的卧室让出来给宋承航住，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宋承航呢。

　　怪不得昨天宋毅和宋泽把这小房里唯一的卧室收拾了出来破天荒的让宋承航住进去，当时的宋承航还不知道两人在打着什么主意，没想到两人是准备抛下他搬走了。

　　宋家这个小房子里只有一间小卧室，宋毅在瑜南的一间工厂当保安，晚上有警务室可以住，所以家里就只剩宋泽和宋承航了，唯一的一间卧室自然是给自己亲儿子宋泽住的，宋承航就一直住在客厅的沙发上，后来长大了一些，宋毅倒是给宋承航买了张可以折叠的小床放在客厅，这一住就是几年。

　　“所以，是不要我了吧？”宋承航极其镇定的开口，转身要回卧室。

　　没人要我，又何必把我领养回来？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宋毅的暴脾气这下算是收不住了，大声的质问宋承航。

　　宋毅难得和宋启文见上一面，眼看着马上带着自己亲儿子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这最大的阻碍宋承航居然出来横插一脚，他怎么甘心受这个气。

　　“宋毅。”

　　正准备大发雷霆的宋毅被宋启文给拦了下来，宋启文整理了一下领带站到了宋承航面前，“你知道我是谁？”虽然从未谋面，但宋承航确实感受到了从宋启文身上传来的嫌弃的情绪和高高在上的质问语气。

　　“不认识，但是猜得到。”宋承航淡淡开口，并不打算在这个客厅过多停留，也并不打算和这几个男人过多纠缠。

　　“猜得到？那你说来我听听。”

　　宋启文仿佛来了兴致，竟然开始和宋承航攀谈了起来，一翘腿整个人坐在那狭小的沙发上，似乎是很期待宋承航即将说出口的答案。

　　“宋启文？”

　　宋承航将这个名字说出口，宋启文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确实没想到宋承航会这么简单便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猜到自己和他的关系。

　　“那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宋启文继续问。

　　宋承航一挑眉，看向大爷一般坐在沙发上的宋启文，“你说的是我和你的关系，还是你和宋毅的关系？”

　　听到这话，宋启文眼中的惊讶之色更是难以掩饰，”你什么意思？我和你能有什么关系？”宋启文似笑非笑的继续问宋承航。

　　“你不适合装傻。”宋启文完全不会想到十几岁的宋承航会说出如此成熟和他年龄如此不相符合的话来。

　　宋承航学着宋启文那副欠揍的表情，对于宋启文的话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直接转身回了卧室。

　　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刻，门里门外仿佛被隔绝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留在瑜南的宋承航，眼前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困难在等着他，未来对于宋承航来说一切都是未知的。

　　而对于宋毅和宋泽父子俩来说，今天过后就是被宋启文供养的生活，说不上大富大贵，总归是离开了瑜南这片土地，离开了这个破旧的家。

　　“呼……”

　　关上卧室门的宋承航长呼出一口气，跟宋启文这样的人周旋，还真是累人。

　　“这孩子没教养惯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宋承航关上了卧室门，宋毅急忙打圆场对宋启文说着。

　　宋毅的话明明是在向着宋启文说话，不想让宋启文生气，但“没教养”这种话让宋启文听来就刺耳，直接变了脸色。

　　“赶紧收拾别废话了。”宋启文那刚刚装了不到一个小时的耐心早已消磨殆尽，对宋毅自然没什么好态度了。

　　“诶诶好。”见宋启文这个态度宋毅也不敢再多说话，继续跟着黑衣人收拾自己和宋泽的行李，“小泽马上回来，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

　　“爸，我回来了！”

　　宋泽打开家门就见到了客厅的景象，好在宋毅提前告诉了他有个叔叔要来接他和宋毅去市中心过好日子，这才没让他在宋启文面前漏了怯。

　　“叔叔好。”

　　宋泽这幅乖巧的样子让宋启文非常满意，不像里面那个，居然刚跟他顶嘴，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走吧。”宋启文满意的点点头，带着一行黑衣人和宋毅宋泽父子离开了瑜南，离开了宋承航。

　　听着众人渐渐远去的声音，宋承航无力的靠在卧室门上，身体渐渐失力，最后瘫坐在地上。

　　终究是回到了没人要的日子。

　　“他们都不想要我。”这几年来，很多事情宋承航从未提起，但不代表他忘了，他只是不愿把伤疤对人，但此时此刻眼前是玉舟，宋承航觉得没什么是不可说的。

　　宋承航把当年发生在瑜南的事情讲给玉舟听，玉舟就躺在那个病床上，突然就很后悔，后悔自己怎么这个时候才来找宋承航，如果再早一点，如果在那个时候自己就来找宋承航，他就不会是没人要孩子了。

　　“宋承航，我应该早点来的。”玉舟下定了决心般安慰宋承航。

　　宋承航失笑，“你来的已经很早了。”

　　我这十几年不幸中最大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