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吸引[公路文]》白狼君上

8、之三 鸊鷉[pì tī]

　　黑暗之中，白栀感到脚被什么东西压住，第一反应的是，有野兽隔着帐篷要咬她，把她拖走！

　　虽然她毕竟也是跆拳道黑带三段，但那只是面对人类两脚兽的情况下，怕黑的时候说什么都不管用啊，只有慌乱之中紧紧抱住君寻的那刻，才感到不那么发抖了。

　　被突然抱住的君寻，第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他安慰了下白栀。迟疑了一下，大概明白是哪里的问题了。伸手向一旁摸索着，在黑暗之中抓住一条粗壮的狗尾巴，顺着那边就是一巴掌：“阿崇！你吓到人了！狗头收回来！”

　　原来是阿崇找地方睡觉，选了半天决定枕白栀的新睡袋上，狗头就这么沉沉的压在了白栀脚上。乌漆麻黑的，这份重量，放谁都害怕啊！

　　“阿，阿崇？”白栀终于冷静下来。

　　“嗯，没事啦，我让它再过来点睡。”君寻说着，招呼阿崇再靠边边一点，“帐篷有点挤，委屈你了……”

　　白栀才反应过来，赶忙松开了手重复道：“阿崇睡边上，那就是你睡中间？”

　　“啊，那个，我俩……”君寻突然有点要睡到外面的危机感。

　　“我不想睡边上了……”白栀小声说着。经阿崇这一出，这要是真靠着帐篷边睡，想想半夜再有什么小动物过来拍拍帐篷扣门的话，可真要吓疯了。

　　“你要睡中间？好啊。”君寻爽快应道。

　　黑暗之中，他摸索到阿崇的尖耳朵，在它耳边说了几句后，又摸了摸它的头。

　　君寻，白栀，阿崇终于躺定。小寻也重新找了位置，睡在了君寻和白栀头的中间，轻轻一甩，毛绒绒的尾巴盖在君寻眼睛上。

　　帐篷外面虫鸣声鸟叫声此起彼伏。

　　帐篷里，君寻的的脸被猫尾巴弄的痒痒的，他闭着眼，轻轻吹了下小寻的尾巴。

　　未果，又被尾巴拍了一下。

　　“李君寻。”白栀小声唤道，声音却像被放大了无数倍。

　　“啊？”君寻随口应道，又感觉隔着睡袋，手臂处被轻轻戳了一下。

　　“我是不是很任性，一见面就要跟着你……”白栀问道。想想这几天，想想在这里，她真的很开心，这份快乐从小没体验过，也不能和父母分享。

　　“嗯……我想下啊~”君寻特意拖长音答道。

　　他竟然敢应？白栀有些生气的推了他下。

　　“哈哈！和小时一样，你小时不也是要跟着我。”君寻笑道。

　　“我不是那意思……”白栀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你不想回家有你的原因吧。要是后悔了天亮我送你回去。”君寻平静说道。

　　白栀有些生气：“又来，信不过我的决心？”

　　“是我任性……”君寻突然说道，“没问过你，就带你来这种地方。”

　　这个回答，让白栀有些意料之外。以前她认识的君寻从不会想这么多，总是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那份勇敢和果断，也曾让白栀羡慕不已。再想想刚见他时那副认不出来的大叔模样，失联的几年，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内心挣扎许久，白栀还是决心开口问道：“君寻，这几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君寻没有回答，却听得到他呼吸起伏波动的声音。

　　“对不起，我……”君寻反应让白栀感觉，好像触碰到了不敢提及的部分。

　　“没事，我困了，睡吧，晚安。”君寻温柔磁性的声音缓缓说道。

　　白栀却听得那声音似乎有些沙哑。她从睡袋里抽出一只手，向君寻那边摸过去。

　　先是摸到小寻的胖身子，把它拉下来。再摸过去，摸到了君寻柔韧的发丝，可是指间却因不小心触到了他眼角被沾湿。

　　白栀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学着君寻摸阿崇狗头的样子，使了些力气摸了摸君寻的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喃喃说道：“啊，好的，阿寻~晚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睁开眼就看到阿崇端坐在帐篷的拉门前，想要出去了。

　　几日的相处下来，白栀并没有和阿崇太多的直接接触。阿崇虽然没家养宠物小狗见人就开心的摇尾巴，也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凶恶，甚至让白栀有种感觉，它好像什么都懂。

　　“阿崇啊，你想出去吗？”白栀打着哈欠看着阿崇问道。

　　作为回应，阿崇转头看了看她，又继续端坐。

　　白栀伸手过去，在它面前轻轻拉起帐篷门的拉链，想放它出去。可没想到岗拉开顶多五厘米，手就被它的爪子按住了。

　　“你不是想出去吗？”白栀傻在那里，这狗子在想什么？

　　又试图拉拉链，还是被阿崇按住手，而且那表情好像它很操心，白栀怎么不懂它似的。

　　“喂，我在帮你啊！你不是想出去吗？就要把拉链拉开啊？！”白栀不住说道。

　　阿崇看了看白栀，竟然当着她的面，咬住拉链一点点的，拉 了 回 去！

　　看着重新合上的拉链，白栀才明白，它根本会开门啊！一时间觉得自己一定被它笑话了，白栀有些崩溃。

　　“你们，在做什么？”君寻不知何时坐了起来，看白栀和阿崇一人一狗在聊什么。

　　简单解释后白栀才明白，原来阿崇就是在等君寻起床，一定要是他起来了，阿崇才能出门。真是忠心的好狗狗。

　　“阿崇也跑丢过，所以我告诉它一定等我起来，它才能出去。”君寻一边刷着牙一边说着。

　　“哦。”白栀应着，只是那个“也”字怎么有点别扭。

　　正当君寻低头时，站着的白栀好像看到水面上有什么东西以飞快的速度踩着水过去了！像个白肚皮的野鸭子，可是它是站着的，就那么在水面跑过去了！

　　“君寻啊，那是什么？”白栀赶忙拍拍他喊道。

　　此时又有两只“鸭子”就那么昂首挺胸的从水面一闪而过。

　　“啊？”君寻擦着脸站了起来，这时有一只鸟在水面“走”了过去。

　　“凤头鸊鷉[pì tī]。”君寻淡定的说了一声，转过身去放毛巾。

　　“什么什么？”白栀显然没听明白。

　　“鸟啊。”君寻一脸茫然的说道。

　　“写出来。”白栀递给君寻纸和笔。

　　君寻一脸无辜的看向白栀，眨了眨眼说道：“我不会写……”

　　白栀一脸怀疑的看着他。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胡乱说的，君寻只得掏出手机，没有信号就在记事本里输入“鸊鷉”这两个字，找了半天才找到。

　　随后将手机递给白栀看。

　　“再皱眉就长皱纹了。”君寻看着白栀不可置信的脸说道。

　　果不其然被白栀白了一眼。

　　君寻翻出两个面包，递给白栀一个，拉她面对湖水坐下。

　　看湖面上时不时出现的几只鸊鷉，偶尔能看到慢慢游泳的，都是长着尖尖的小嘴，头顶一片三角形的黑色羽毛，后背是灰色的，脸和脖子是白色的，“凌波微步”时背后的小翅膀是纯黑色的。真的好像奇怪的鸭子。

　　时不时还能看见两只并肩走的，像一对舞伴跳舞一样。

　　白栀发现有时一只鸟还在模仿另一只的动作，它啄一下背上的毛，另一只也学着它的样子转过头轻轻在自己背上啄了一下。

　　就那么互相学习了一阵，两只又开始浮在水面飞速“走”了起来。

　　“在看什么呢？”君寻也探过头来，顺着白栀的视线望了过去。

　　白栀赶忙比了个“嘘”的手势，让他安静一点。

　　随后那两只鸟跑够了停了下来。其中红色眼圈那只又啄了自己背上的羽毛送给另一只黑眼圈花脸的。

　　白栀正看的出神。

　　“那是一对……”君寻突然在白栀耳边说着，还没说完，就被白栀一把捂住了嘴。他只得把手中刚准备拿给白栀的火腿肠默默递给她。

　　而随后红眼圈红脸蛋的那只又一个猛子扎下去，起身叼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又要送给另一只鸟。

　　同时君寻乖乖的不敢出声，把手里的水也递给了白栀。

　　直到那两只鸟开开心心的转圈游着，越来越远。白栀低头才发现自己怀里，吃的喝的白栀敛了一堆。

　　“那两只，鸊……鷉，是一对儿？”白栀努力记住了它们的名字。

　　“嗯，”君寻应道，把剩下的一口面包也塞进嘴里，“筑巢去了。”

　　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野生动物……谈恋爱，白栀有些小兴奋。

　　“它们，还会跳舞？”鸟类的爱情竟然是这样的，完全不像她理解的家禽那般呆头呆脑的。

　　“嗯，蜜蜂都会跳舞呢。”君寻随口说道。

　　可不，小学生物课就学过的知识。

　　“我们今天就走吗？”白栀问道。

　　“怎么，还不舍得走了？”君寻笑道。昨天开车巡查和夜里守护没有什么可以踪迹，君寻想着再过会儿收拾行装，去下一个地点。

　　而当这时，一声震耳的枪声就在他们不远处响起！芦苇荡里的鸟儿都惊飞起来。

　　君寻立刻警惕的四处搜寻着，而这次阿崇却忍不住朝后方飞奔出去！

　　“阿崇！不要过去！”君寻大喊着，不顾一切的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