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师姐她道侣》水青悦

10、第 10 章

　　此刻，一只鹤从云层中划过，逐渐下落，最终在一处低洼的位置落下，变成绕瑶深深喜爱的人站立住。

　　翎正在等待，她轻盈的在夜色中几乎要随时消散，见到大师姐后面色凝重，微微弯腰道：“大师姐，正等你来做决定。”

　　这一片乃是山峰的边界，也是大灵山的边界，栽种了很多凡间草木，用来遮掩山路。山上有爱护花草的常常下来打理草木，因此这里的草木长势很好，郁郁芊芊。

　　但不妙的是，将近十分之一的土壤猛地变黑了，这部分土壤黑的深邃，并且散发一股恶臭，栽种在上面的草木短短半天就显出枯萎状态。

　　大师姐蹲下身子，捻了一点黑土在指尖查看，与此同时她的发带垂落下来，堪堪触及地面，瞬间的功夫也染黑了一截。

　　翎说：“好像是妖界的腐土蔓延过来了，这种土连妖都避讳不及，使得整个妖界长不出正常草木，要是侵入了大灵山，恐怕山就要毁了。”

　　大师姐拍打掉手中的土，认同了翎的猜想，“的确是腐土，按照现在的速度，最多一个月就会抵达山上。”

　　翎的目光闪烁，偏过头，“那……能清理掉吗？”

　　大师姐说出了两人都心知肚明的话，“当初妖王为了解决腐土，召集三千大妖做法，还是功亏一篑。如今妖界几乎被腐土吞噬完了，不然也不会蔓延到我们这里，清理的希望渺茫。”

　　大师姐又道：“更关键的是，妖不食草，可以去捕食，但大灵山一被侵蚀，树木枯死，我们就没有了食物来源。”

　　翎攥紧拳头，脸绷得紧紧的，“怎么办，要离开吗？离开又要去哪里呢？”

　　大师姐垂下眼帘，良久才听见她飘散在风里的声音，“离开绝不是大家能接受的，可要是到了绝境，也只能舍弃这个山峰。”

　　“比起这片即将被侵蚀的土地，我们大家在一起更重要。”

　　翎很快振作了起来：“我们可以到主峰去，据说我的祖母就是主峰迁来的，到了主峰大家再一起想办法。”

　　没灯大师姐答话，听见咕咚一声，两人不约而同低头去看，是一个漂亮的木雕掉进了泥土里，顷刻间就被侵蚀了一大半。大师姐怔了一下，摸了摸腰间，绕瑶送的木雕不见了。

　　再等大师姐将木雕拿起来，木雕已经看不出容貌，只余一寸完好的鞋子。

　　翎疑惑地想要看看：“咦，这是什么？”

　　翎还没看清楚，大师姐已经将木雕收起来，木雕化为数个光点，涌入进大师姐的储物荷包中。大师姐道：“让我再想想，你先将重要的草木移走。”

　　翎：“是。”

　　……

　　夜幕四合，四周的黑暗也裹挟着一股轻微腐土味道，极具压迫感的笼罩在大灵山。

　　今夜也一如既往的宁静，一只老龟俯在木屋前的大石头上，仰着头颅嗅空气里的臭味，白须也随之在夜风里被吹动。

　　一阵虫鸣后，大师姐提着一盏灯，破开了黑暗，月白的衣裳似乎也熠熠生辉。如果绕瑶在的话，一定会立刻认出是大师姐巡夜的那盏灯。

　　老龟变成驼背老人坐在石头上，手里拄着竹仗，“哎呀，观风，我年纪大了，鼻子也不灵了，刚才好像闻到妖界的味道。”

　　大师姐走近了，将灯放在地上，橙黄的光照亮了土地上刚刚长出的鲜嫩小芽。大师姐没有回答老人的问题，低头在储物荷包中拿出被侵蚀的木雕，道：“壳老，再雕一个这样的。”

　　虽然被侵蚀的不成样子，壳老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唔，这是那天一身水味的小姑娘，从我这里拿走的，她送给你了？你又弄坏了。”

　　大师姐点头，又道：“请快点雕一个一样的，最好不要让她知道。”

　　壳老接过大师姐手上的木雕，反复拿在手上观看，眼神可惜，“我已经记不清了啊，刚雕她的时候，我也只远远见过一眼，再雕也不是同一个了，小姑娘会认出来的。”

　　大师姐知道壳老有种能力叫灵眼，能追溯四百年之内看过的画面，正是因为此，壳老的木雕才能栩栩如生，任何细节都逃不过他的刻刀。

　　“她不会看出来。”大师姐笑着说，“请您帮忙再做一个，不然我就不好向她交代了。”

　　壳老含笑，“那好。”

　　两人走近木屋里，还是绕瑶那天看见的巨大架子，壳老坐在当中，拿出一块个头偏小的木头开始雕刻。大师姐瞥了眼，便在等待的空隙观赏四面摆放的木雕。

　　她竟然也在绕瑶看过的小船木雕前停了下来，将小船拿下来看。

　　壳老没回头，但像是背后也长了眼睛，道：“你也喜欢这个？真是稀奇。”

　　大师姐很快把小船放回去，低声道：“只是感觉到了很强的恶意。”

　　木屋里只有木屑掉落发出的沙沙声，不久后壳老放下刚刚雕刻出轮廓的木头，道：“关于那艘船，有两个故事，一个是我当时知道的，另一个是我之后知道的，那天我告诉小姑娘的是我当时知道的，之后的故事，你想听吗？”

　　大师姐：“是什么？”

　　壳老：“一位富户被仇家追杀，带着万贯家财逃去南国，在前往南国的海上，海浪汹涌，富户雇佣来的船手道是龙王发怒，无法再前行。富户无奈与自己人商量，哄骗妾与子乘坐小船先行，而在大船上祭祀，将妾与子献祭给龙王。”

　　大师姐怜悯地注视小船上的母子俩。

　　大师姐：“世间真的有龙王吗？我在人间总听凡人敬畏，帝王也自诩龙的化身，我却从来没见过半分踪迹。”

　　壳老不屑：“没有，都是水蛇伪装的。”

　　大师姐道了一声果然，已经是后半夜，两人还没有困意，从浓厚的夜里飞来一只蓝色蝴蝶，绕着大师姐的灯盏打转。大师姐用手捂住，再让蝴蝶飞出来，乐此不疲。

　　“腐土从妖界污染过来了，壳老，我不想让大家看着山峰被侵蚀，我想让大家早点搬走。”

　　壳老低低地说：“再也没有那么好的家了，温度适宜，随时都有光照，有温泉可泡，周围都是友善的邻居。各类种子可吃，还有用不尽的好木头。”

　　大师姐有时候不能理解壳老突如其来的感叹，山峰固然重要，但在她眼中山峰中生活的小动物才是更需要保全的。

　　大师姐；“会有的，大家只是在这里住习惯了。”

　　壳老：“几十年的回忆才能制造出一个家，对于我来说，几百年才是算家呢。唉……这几天我会收拾收拾东西，毕竟这种事情还是由你决定的。”

　　几个时辰过去，天空出现亮光，木屋前一只大蜈蚣直起身子，学习公鸡叫声。新的一天到来，壳老吹去桌子上的木屑，一个崭新的木雕终于做好，与之前的一般无二，细看甚至有先前的一丝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