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
程老太太最近腿脚不算利索，也懒得出门儿，周瑾去拜访她时，老人家笑呵呵地收了少年给她买的水果，还不忘问他最近烤红薯卖得怎么样。
老太太是国家所属福利院的院长，周瑾的家人全部去世后，他的监护权就辗转到了这家福利院。他尚未成年，就连平日售卖食物和杂货的执照都属于程奶奶，老人家帮了他许多，甚至还亲自出马替他疏通关系。
他们两个非亲非故，周瑾又不是自小在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他没没能想到程奶奶能做到这种地步，可见这世上还是好人多一点。
“老师还让我暑假去他家附近的早市摆摊，离得也不远。”周瑾坐在老人家的办公室，给她削了个苹果：“赚够一部分资金就可以专心上课了。”
“高中的课程很繁重吧。”程奶奶接过被切好的苹果，眯着眼靠在椅背上：“你这娃儿，说好了奶奶把钱借给你，等工作后还回来就好了，你现在的任务是专心学习上课，最好考个名牌大学。”
“哪儿那么容易。”周瑾失笑：“我很笨的。”
他对程奶奶想要借钱给他这事儿避而不谈。
老奶奶是真正的好人，福利院的孩子相比于其他孤儿也足够幸福，如果不是因为周瑾还有几个月才成年，他也不需要通过福利院来周转一应事宜。大家一直在帮助他，他也不能忘恩负义。
周瑾垂眸，替程奶奶将擦好的眼镜递了过去。
距离书中剧情开始还有十天，演员没有尽数到位，时间足够。
告别了院长后，周瑾背着书包拐去了一家小饭馆。饭馆的招牌陈旧且隐蔽，客人几乎都是熟客，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
周瑾在这儿负责洗盘子，按小时和件数计价，工资日结。饭馆老板的女儿叫赵思晗，是书中的女主角，是低周瑾一年级的同校学妹。
即使隔着手套也无法忽视洗洁精和油渍混合产生的黏腻感，周瑾卷好长袖，将堆在洗碗池里的盘子一点儿一点儿清洗干净，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个甜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然而语气中是全然的不耐。
“说了要买辅导资料的嘛。”
“两百块钱也太多了点儿。”老板娘小心翼翼地开口：“只是一个科目的参考书而已，晗晗，老师说一本才二十块。”
“就……五个科目的参考书都要买到手才行！”声音骤然变得有些慌乱：“你就说给不给吧，同学都要有的，我如果没有，岂不是很丢人吗？”
周瑾皱眉，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接下来的声音听不太真切，大概是母亲絮絮叨叨，女儿只想着应付。周瑾不知道女孩儿有没有说谎，想必是说了假话的——事实上，这家餐馆虽说生意还算兴隆，但扣除成本和维护费用，能赚的钱也不算太多，父母总想着给自己的孩子多点儿物质上的享受，然而世事不能总尽如人意。有的时候，人也会不自觉变得斤斤计较，小姑娘正是爱慕虚荣的时候，因为母亲的‘抠门’而心生不耐，也是很正常的事了。
周瑾安静地做完自己的工作，让老板验收后就领了工资准备离去。离开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这条路的路灯显得太过昏暗，孤身一人走在路上，听到自己脚步的回声，难免会思维发散，想到一切奇奇怪怪的东西。
周瑾还记得自己曾经在一个假日常真灵异位面呆了十多年，那时他每天都在跟各式各样的诡异状况打交道。这种氛围的小路上必然会出现诸如女鬼和妖怪之类的存在。
然而这只是一个普通位面，路灯下蹲着的不是女鬼，也有可能是女主角。
小姑娘蹲在角落，整张脸埋进了膝间，隐隐约约能够听到啜泣声。周瑾缓步走到对方面前，听到了脚步声的女孩儿猛地抬头，正巧与周瑾四目相对。
“你在这里做什么？”
周瑾稍稍躬身，给她递了张纸巾，道：“已经很晚了，再不回家阿姨会担心。”
“要你管。”
赵思晗无疑是美丽的，她的长相集齐了父母的优点，皮肤白皙且五官精致，但是这会儿高马尾也显得有些散乱，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看起来着实有些狼狈。
她接过纸巾，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她才不会担心，只是要二百元而已，又不是要两千两万块。”
周瑾沉默不语。
也许有些人对金钱的概念不太敏感，在他们眼中，金钱也只是一串数字而已，他们不知道辛苦工作一个月会有多少收入，也不知道两千块和两万块有多大的区别。按照原剧情的走向，赵思晗之所以跟欧诚在一起，就是因为对方有钱可以供她挥霍。
“两百块钱不少了，赵思晗。”周瑾也不顾地面脏乱，拍拍裤子就坐到了赵思晗身边，道：“高一最近只需要买一套辅导书，总定价六十七元，所以说你想要买什么？”
“……一条项链。”
赵思晗有点儿恼羞成怒，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在周瑾面前发火，反倒是说了实话：“我跟同学去逛了附近的首饰店，有一条手工项链很漂亮，要一百二十块钱。”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向周瑾解释：“妈妈不会给我买的，零花钱也不够，但是那条手链确实很漂亮。”
周瑾闻言叹息：“你怎么知道李阿姨不会给你买呢？”
饭馆的老板娘虽然有些唠叨，但她家境殷实，向来是不吝于在赵思晗身上花钱的。
他与小姑娘聊了一会儿就将人送回家中，之后如何，就跟他没关系了。
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二十一点，洗漱过后把作业完成，晚上二十三点整。
然后他掏出了一台以周瑾现在的经济水准而言完全买不起的电脑，开机后登录了一个网站，敲敲打打直至午夜。
直到两周后，周瑾才再次看到了低他一个年级的赵思晗，小姑娘对他眨了眨眼，偷偷告诉他自己因为这次月考成绩考了班级第三名，妈妈特地给她买了那条好看的项链。
“班级里新转来一位男同学，超酷的。”赵思晗说这话的时候满脸花痴：“据说家里开了公司，每个月的零花钱比我的学费还多，手机也用了最新款，就像小说里的男主角一样。”
“又不是你的钱。”周瑾翻了个白眼。
“煞风景。”赵思晗使劲儿拍了拍周瑾的手臂：“脑补一下霸道总裁爱上我不行吗？言情小说的男主角可不会是卖红薯的状元，也不会是在餐馆刷盘子的美少年……说起来你还去我家打工吗，妈妈说店里缺一个服务生。”
周瑾：……
“不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距离午休结束还有半小时：“存够了钱，接下来专心学习。而且把卖红薯的少年和洗盘子的少年当成男主角的一般都是某点逆袭流。”
“莫欺少年穷？。”
赵思晗摊手：“套路化的情节会让读者流失。”
“富二代和女学生的倾城绝恋也很套路化。”
周瑾闪点般地伸手揉乱了小姑娘的头发，然后溜之大吉，只剩赵思晗在他背后咆哮着无能狂怒。
再次感慨，这就是青春啊青春。
周瑾从来不会把所谓原著的情节当成第一参考，表面上呈现的东西只是一部分情节，而且那都是在‘未来’发生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其视为全部。
而伴随着欧诚转到这所学校开始，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开关一样，一切都变得有些不同了。
富二代男主角的确有嚣张的资本，他把自己打扮得干净又精致，做好的发型把其他同龄人衬托得又土气又难看，他的容貌和其他人相比就像是精修艺术照和普通精修图的差别，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人群中最靓的崽儿。
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肆意张扬的年纪，反手一勾双肩背包，再转身留下邪魅狂狷的笑容，惹得一群小姑娘欢呼雀跃，飞快地将其视为校草。
赵思晗也是这群小姑娘中的一员，不同的是，她不像是原作中第一时间吸引了男主的注意力——这年纪的男孩儿傲气十足，压根就不存在什么‘这个女人不理我，果然与众不同’这种情况。欧诚忙着每天在篮球场上挥洒自己的汗水，并且从女孩儿们手中拿到她们特地准备的手帕和矿泉水。
而赵思晗看中了一款品牌球鞋，她跟爸爸做了约定，只要她下一次考到年级前五十名，爸爸就会把球鞋当做礼物送给她。
所以本应该在空荡教室邂逅的青春恋爱甜蜜日常就因为女主的埋头苦读变成了另一种状况。
“我觉得自己的黑眼圈更重了。”
赵思晗是个很注重自己外表的姑娘，她能把麻袋式的校服用小心机改造成符合自己审美的时尚外套，当然很在意皮肤出现瑕疵这种事情：“如果这次我没有考到五十名以上，都对不起这双看起来跟国宝没两样的眼睛。”
“……别在我面前说这些了，大学霸。”
桉城第七中学好歹也是重点高中，年级前一百名都是重点栽培对象，以周瑾的人设，他只是个无法望其项背的小虾米而已。
“好歹也把成绩提升至少五十名吧。”赵思晗沉默一会儿，小声开口：“赚钱很重要，但考大学更重要呀。”
“球鞋也很重要。”周瑾忍笑。
然后他被赵思晗爆打了。
作者有话说第2章 2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