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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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风弦微微握紧了拳头。
方钰恐怕是方才在客栈搜走他身上所有法器的时候发现了纸鹤。
南朔现在本就正在和他生气，要是这种时候让他知道了自己和外界传讯的事情……且不说他还能不能再前往魔界，怕是南朔一怒之下他性命都要不保。
他只能向方钰妥协：“你想做什么？”
“今日宴席，南朔都做了什么？”
原来方钰还一直在关心着这个问题。南朔知道他恐怕在担心自己皇长兄的安危，便道：“你想错了，南朔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太子的命，他的目的根本不在太子，那些炉鼎也不是什么他安插在你父皇身边的眼线。”
方钰面上神情显然不信，但这就是事实。多余的，卓风弦自己都是一头雾水，便没有多说。
好在方钰虽然不信，却也没觉得卓风弦在骗自己。他只觉得像卓风弦这般的人，轻易被南朔骗过也不稀奇。他于是紧接着问出了第二个问题：“这一次皇城的事情过后，你是不是便要跟着南朔去魔界？”
卓风弦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却只能点了点头，便听方钰果然道：“你依旧让我以小秋的身份跟着你们，我便不把你在暗中算计他的事情说出去。”
算计二字如同两根针扎在卓风弦耳朵里，听得卓风弦心猛地一颤，却立即反应过来，方钰说的的确不错。
他的目的本来就是魔界的源脉，虽然向子瑜口口声声说开启时空隧道将他们二人送回现代并不会损害源脉，但真相如何谁知道呢？
反正他们回去之后，魔界如何也就与他们无关了。
这种事情，卓风弦甚至不敢细问。
他就是在算计南朔。
半晌，卓风弦只闷声道：“你当南朔是傻子么？小秋这几日都不曾出现，你觉得他察觉不出端倪？以他的修为，你真有把握瞒过他的眼睛？”
方钰很不要脸：“那就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了。如果师弟实在想不到办法，那为兄也只有把这纸鹤交给南朔了，就是不知道看到纸鹤之后，南朔还愿不愿意带你回魔界。你要是实在想不到办法，我也可以催动你体内的蛊虫帮你一帮啊。到时候枕头风一吹，南朔还不得什么都答应了你？”
正此时，南朔给他的传音珠突然亮了起来，大概是南朔和冉瑛瑶抵达了姬连玉的住处。
卓风弦不再与方钰多言，转身回了南朔给自己安排的住处。
南朔和姬连玉交涉的声音传出，南朔果真是一点没骗他。今日宴席之上那个女人也果真就是姬连玉的妹妹姬山，她所说出的一切也的确都是真相，甚至这整件事情姬连玉都知道。他突然临阵倒戈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有了更合适的合作伙伴。
妖族这些年在六界之间一直都处于一个谁也不肯得罪的位置，一面和人界交好往来，一面和修真界关系也不错，另一面也从未和魔界起过什么冲突，几头便宜都占着。
此番南朔之所以能够说服姬连玉和自己联手，在宴席上添一把火，是因为承诺了姬连玉会确保他来日一定能够登上妖王之位，且待他成为妖王之后，魔界便会是妖界最结实的盟友。
然而，却有人赶在开宴前给出了他同样的承诺。
和南朔结盟却得罪人界，舍弃人界这个盟友，或者答应暗中那位朋友，却还能同时维持和人界的关系，自然是后者更加吸引人一些。即便如今的人界是这样一副光景，多一个盟友却总比多一个敌人要来得强。
不用说，此人必然来自修真界。
南朔想要知道姬连玉背后之人是谁，可半晌也没有问出结果。最后，听动静两人应当是打了起来。
卓风弦看着掌心的白珠，思绪纷乱。
其实先前看书的时候他就已经产生过这样的感觉了，那就是魔尊这个角色的设定非常不合理，很多行为动机根本就解释不清楚。
比方说对待原主的事情。玄月剑派那师徒三人起初并未刻意想要寻找一个替身，只是师尊下山时机缘巧合遇上了原主，这才将他带回师门。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可以说全都是师徒几人情不自禁顺理成章。
但南朔却不是这样。按照书中描述，南朔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要得到一个无论相貌还是脾性都和白月光一模一样的替身，而原主性情也确实是和那白月光有几分相似。
后来南朔与原主撕破脸，也撕得莫名其妙。作者似乎想表达魔尊是因为久久等不到原主的回应，最后失去了耐心才会如此，但依旧叫人觉得那段剧情实在是有些解释不通。
且按照小说的设定，修真界中分明存在着可以使人容貌永久改变的化形之术。若是南朔干脆寻来那化形之术，再找一批与白月光性情相似之人一块培养，这样岂不是效率和成功率更高？就这一点而言，作者也没有做到自圆其说。
看书时卓风弦只当这是一本原本就没什么逻辑的颜色小说，便没有过多追究这种逻辑漏洞，可如今他自己身处其中，便越发觉出南朔行为的不合理之处来——若说原主与白月光性情上还有几分相似，那他和白月光不能说完全一致，只能说毫无关系了。
可南朔却从未想过要改变他或者引导他去模仿那个已逝之人。而且连传音珠这种东西都能给他，他作为一个替身，南朔对他为免也太上心了些。
传音珠那边的打斗声已经停止，姬连玉原本就不是南朔对手，南朔身边又带着冉瑛瑶。他自知不敌，寻了机会逃之夭夭。
听得南朔马上就要回来，卓风弦兀自紧张起来。他既没有想好怎么处理方钰的事情，也没有想好怎哄南朔不再生气，却又觉得按照以往的经验，南朔肯定一回来就要找自己，在屋中焦躁地走了好几个来回。
然而谁料这一次，南朔压根不理他。
回想起南朔临行前对他的态度，卓风弦生怕自己的卧底生涯还没开始就要这样结束，等得实在是抓心挠肝，便决定亲自去找一找南朔。
此时实际上已经很晚了，南朔却并不在自己房中。卓风弦寻找许久，才在侧院一处竹林找到了正在练剑的南朔。
月光下，南朔一脸戾气，魔剑在他手上翻飞，却没有多少花里胡哨的剑式，只有一道道裹挟着凶意的剑风扫过竹林，几乎要将那满院翠竹祸害个精光。
许多普通人都对剑修心怀向往，却对其本身知之甚少，大都是被那精妙绝伦，一看便很有侠士风范的各式剑招吸引，但南朔的剑法绝对不在此列。他的剑招毫无美感，只饱含着无尽杀意。
突然，南朔余光瞥见了朝这边走来的卓风弦。
他的剑锋陡然一转，凌厉杀气顿时烟消云散，反手便挽了一个剑花。接下来的每一招每一式，一招比一招花哨，直让人目不暇接。
只可惜卓风弦看了半天也只感觉南朔后面的招式好像比前面稍微复杂了一点，没觉出半点美感来。他见南朔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便干脆安静地找了一个角落安静地待着，不动声色地看南朔练剑。
半晌，南朔终于停下动作，像是在等着什么一般看向卓风弦，目光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待。卓风弦忙小心翼翼地上前，将传音珠递过去：“刚刚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他现在对南朔的感情有些复杂。一方面，自己还有很多需要仰仗南朔的地方，南朔算他半个金.主，他得想办法讨好南朔。但另一方面，他居然觉得，做了这么多事，向来问心无愧却还要被自己怀疑提防，甚至算计的南朔，有点可怜。
他有些同情南朔，同时也有几分自责。
那一瞬，他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会不会，有没有可能，南朔并不是将他当作替身来看，而是当真将他当作了那个白月光或者白月光的转世？
南朔见自己努力了这么半晌，卓风弦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莫名有些不悦，便没有接：“你可以继续留着。”
他越这样，卓风弦越不安，越不安越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再次紧张地揪紧了袖口。
他想不出可以和南朔说些什么，便想引起南朔注意主动和他说点什么，纠结半晌，终于有了一个主意。
一番权衡之后，卓风弦捂住小腹，哎呦叫着蹲身下去，做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南朔听到卓风弦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便看到了卓风弦被机械牵引着一般，缓缓捂住自己小腹，然后一边观察自己一边小心翼翼蹲下去的模样。
南朔：“……”
虽然但是，南朔还是很配合地走上前去问道：“仙君怎么了？”
第一次做这种事，卓风弦内心无比自责，看到南朔担忧的眼神便更自责，避开他的目光，佯作痛苦道：“我……我不舒服，可能是病了。”
“哪里不舒服？”
“我……我……我肚子疼。”
南朔挑了挑眉：“那要怎么办？”
“要么……要么你陪我去找个药修？我难受的厉害，一个人怕是走不回去。”
真要找了药修他也不怕露馅。生病这种事情还不容易，趁人不注意乱吃一点东西闹个肚子或者冷水洗澡染个风寒都行。
只要南朔真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心软，那他至少就能有机会哄得南朔不再生气了。
谁料南朔却皱着眉摇头道：“找药修怕是没有用。”
卓风弦：“啊？”
却见南朔一脸沉重，严肃得跟真的一样：“如果我没猜错，仙君这恐怕是体内蛊虫再次发作了。”
卓风弦：“……我……我觉得不像……”
南朔却叹一口气打断他，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也难怪。先前有件事情忘了和仙君说，虽然魔界的药修可以暂时替你压制体内蛊虫，可这样的手段到底只能是治标不治本，而且会产生极大的副作用。”
卓风弦一时忘了自己还在装病，忙问道：“什么副作用？”
“以后每一次蛊虫发作都会变得比上一次还要凶猛。而且在发作之前，会先腹痛不止。再次压制也不是不行，但是长此以往，日后发作会一次比一次严重。”
卓风弦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不过随便挑了一个病来装，居然装得这么有准头。那蛊虫发作时寻常强度都已经让人难以忍受，更何况是加强版？简直不敢想象！
他急道：“那……那得快去找方钰，让他帮我解蛊！”
南朔再次摇了摇头：“不行，我的人还没能成功说服他真心诚意地帮你解蛊。若他不是真心，万一在解蛊的时候再动什么手脚可怎么好？”
“那……那怎么办？”
南朔深深看向卓风弦：“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愧疚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