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太宰先生的女儿之后》南瓜馅月饼

8、第八章【修】

　　你真的泄气了。
　　你现在甚至觉得，如果现在有一面镜子摆在你面前的话，你就会发现你的脸上写满了“丧”这个字。

　　虽然你如愿得到了他的夸奖，但是这个夸奖如果是建立在你并没有很好完成工作的前提下，那果然、还是很失落啊。

　　“我……”
　　你试图向他说明你配不上他的夸奖。

　　“好了好了，薰那么努力，奖励一只蟹腿怎么样？”

　　你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被塞到嘴里的蟹腿肉堵住了。
　　他完全不听你讲话！

　　蟹腿肉嫩滑鲜甜，自带着一股奶香，再搭配着一小点带有刺激性的芥末和蟹醋，丰富的口感在你的口中交织着，这是你到现在为止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了。

　　被误解是贪玩小孩的糟糕心情……好像也被安慰到了。

　　“怎么样，好吃吧？”

　　你嘴里叼着蟹腿，抬头看他，却发现他正在得意的笑着，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形成了一个非常俏皮的弧度。

　　“嗯嗯。”
　　你忙不迭的点头赞同他的话，一边吃掉蟹腿上的肉。

　　“来，再来一个。”

　　你刚吃完嘴里的食物，就被他毫无间隙的又塞到了嘴边第二个剥好肉并且沾满料汁的蟹腿。

　　蟹腿离你太近了，倒不如说他的手离你太近了。皮肤间的微微摩擦，让你清晰地感触到了他手指的细腻，和那微暖的温度。

　　你顿了一下，然后微微低头，试探着叼走了他手上的蟹腿。再小心的抬头去看，发现他还是那个心情很好的样子，这才定了定心。

　　很好，他并没有因为你直接叼走蟹腿的行为而生气。

　　“像个小猫一样。”你听到他这么评价你，“会撒娇，会粘人，还会从人手上叼走食物。”

　　这种评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你无法分辨出他话里的意思，只能通过他的情绪揣测他的意思。

　　嗯，并没有不开心。

　　那就姑且认为，这个评价是个好的评价？如果这个评价是他喜欢的话。

　　“那我可以一直当太宰先生的小猫吗？”
　　如果一直当他的小猫，他会比现在更喜欢你吗？摸你的头，喂你吃饭，做一切一切开心的事情。

　　你鼓起勇气，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出自己的诉求。却看他原本笑得弯弯的眼睛重新回到了平静的状态，连那俏皮的弧度都展平了。

　　他把手指伸到你的嘴边，替你擦去了不小心沾到嘴唇上的蟹醋。

　　“没有一个人可以一直、或者说永远，和另一个人有关系的。就像太宰治和薰一样——”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你。

　　“我们可能会因为一些缘分有着短暂或长久的交际相处。但当这些偶然得到的缘分消耗散尽，我们始终是两个单独的个体。”
　　“你是你，我是我。”

　　你听不懂他说的话，可是你能清楚地感知到他的拒绝。

　　“你不喜欢我吗？”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回家？

　　你问出了这个问题。你突然感觉很委屈，原来他对你好，把你带回家，给你买衣服，喂你吃东西，他都不喜欢你的呀。

　　“并不是。”他揉着你的头发，“可是感情，并不能维系两个人的关系一辈子……”

　　他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晌，你才听到他接了下半句——
　　“薰要学会独立。”

　　不高兴。
　　也许是你单方面的不高兴。

　　可是你又不能和他闹别扭，耍小情绪。
　　因为你要做一个乖小孩。

　　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把你抱到对你来说过于高的椅子上，喂你吃东西。在饭后催促你去洗漱，然后上床睡觉。
　　他就像一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颇有兴趣的学着照顾你，当一个大人。

　　一直到躺到软乎乎的被子里，你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并没有不喜欢你，却又一直在拒绝你。

　　难道是因为你只是被他捡到的流浪小孩吗？

　　也对，你只是个被他捡到的流浪小孩。
　　你，只是一个流浪小孩。

　　他能收养你，没有把你送到福利院去，就已经很好了。
　　除此之外，你还在奢求什么呢？
　　你不想被他认为成一个不懂事的坏小孩。

　　因为白天睡过的原因，你现在并不是很困。屋子里黑漆漆的，连一点月光不能从窗户的缝隙中渗透进来。

　　你闭着眼睛，脑子里无限循环回放的却是他对你的拒绝。就像是一个软绵的东西堵在心口，并不难受，却又存在感十足，哽在那里，有点喘不上气来。

　　你气恼的睁开眼睛，扭过头去看他。你和他的距离并不是很近，从你的角度看过去，还能在黑暗中勉强看到他起伏柔和的脸部轮廓。

　　他和你并不一样喜欢在被子里扭来扭去，他始终都是安安静静的，睡之前是什么样子，睡着之后还是什么样子。

　　你学着他的样子，把被子拉到下巴的地方，然后双手交叠在腹部，闭上眼睛，打算强迫自己睡过去。

　　睡不着觉的话……数太宰先生有用吗？

　　你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很多太宰先生，第一次朝你伸出手的太宰先生、带你吃饭的太宰先生、给你买衣服的太宰先生、喂你吃蟹腿的太宰先生、安静睡觉的太宰先生……

　　一只……

　　两只……

　　三只……

　　“唔……”

　　你还没有数完，就听到一道细小破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难道太宰先生知道你在心里把他当成催眠小羊数着睡觉了吗？

　　你连忙紧闭双眼，放轻呼吸，装出一副睡的很沉的样子。可是那个声音却没有消失，在这沉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显得非常清晰。

　　好像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太宰先生要睡醒了吗？

　　你睁开眼睛，大着胆子爬到他的身边。
　　他依旧是那个安静的样子，只是眼睛紧闭，眉头也紧紧皱起，额头上早已经沁出了一层凉汗。

　　在不舒服吗？

　　你的身体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你只有在饿肚子的时候会非常难受，但是他这个样子又不像你饿肚子时候的样子。

　　你伸出手想拂去他额头上的冷汗，却在接触到他的那一刻，被一只手迅速抓住了手腕，制止了动作。

　　疼痛瞬间从手腕处袭来，你想到了曾经被绒绒怪咬到时候的感觉。

　　疼痛。
　　很熟悉。

　　但是你没有叫出声来。
　　因为握着你手腕的那个人，是太宰先生。

　　他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