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走夜路（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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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过后，犯了职业病的老徐这才意识到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
陆白舟他是真的晕倒在了路边。
作为为数不多的算是陆白舟的朋友的人，老徐拜托那位老太太打电话把陆白舟送去医院，接着就匆匆赶过去。
还好，没有多大的事情。陆白舟坐在病床上，低着头听医生说出那句他已经听过很多次的话：
“就是精神上受了点刺激，最近压力不要太大。”
说罢医生走出去，正好撞上了推门进来的老徐。老徐见医生脸上的表情比较平淡，手也是背在身后而不是放在前面呈默哀状，顿时放心了很多。
“低血糖是吗？”老徐拎着水果，把它放好，拉了张凳子坐在陆白舟身边，“以后记得给办公室备点吃的，回来了先吃一口。”
陆白舟的头还是有些晕，不过是好多了，他朝着老徐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告诉他自己好多了，就不用麻烦他再在这里守着。
老徐则对他说：“我要是走了，你就是一个人呆这儿，回去了也是一个人。啧，越想越可怜。”
陆白舟的确是孤身一人。自他有记忆起，关于家人的印象就很模糊，久而久之他也没那么难受，权当孤独是人生的常态。此刻被老徐这么一说，他笑了一声，想说点俏皮话应应景，结果万万没想到老徐忽然道：
“我带了工作来陪你。”
“下班前老大把你导出来的视频发给客户了，好像说是对方很满意，我猜啊，还会有太太找你继续做的。”
这算得上是好事，毕竟搜集《小小梦魇》的视频素材报酬很高。等老徐走了，陆白舟又在同人网站上看了一会儿，心想接下来会是哪一位太太来找他。
下一个副本的CP剧情是向秋和宋微的，想来会是嗑这对的太太，而那个圈子很热，大家天天都有粮吃，想剪出点新鲜的东西，就得动动脑子。
陆白舟继续看着，无意间点进了首页一个殿堂级的作品。说是殿堂级，其实那视频并没有惊艳到哪里去，纯粹是因为做出它的人，大约，的确是已经死了。
为了能做出自己心中最完美的CP视频，有不少人就这么死在了游戏里。陆白舟对着评论区里那些缅怀默哀的话看了一阵子，默默地点了退出。
女孩子对爱和美好，总是有着最执着的追求。
*
第二天一早，陆白舟照着老徐的吩咐，带了些零食到工位。他正给同事们分享那些东西的时候，下一位太太的订单来了。
和往常一样，陆白舟照旧地去看歌词。而这次，他发现自己没能看到歌词后就会唱。
这是新出来的同人歌吗？陆白舟立刻搜了一下，插上耳机听起来：
“我曾与他私下里手指相扣，也确实和他避开众人走在人行步道。
夜风不知，他胸口夜莺知晓。”
是近来常见的那种歌词又长又不好记的歌曲，听歌手唱，陆白舟觉得她快要喘不上气了。
这乍听上去，很适合偷/情剧情啊。
但宋微一直都是被大家戏称为“正宫”，他在向秋心里可以说是有着不可动摇的地位，谁能强悍到让宋微像是小三？这场面估计根本不会有。
看来这个太太很想搞出新的镇圈之作。
旁边的老徐探过头来：“不好搞吗？要不你别接了，省得这次回来了又晕倒。”
而陆白舟听完了这首歌，拿下耳机，很简单地说了一个字：“接。”
能剪出来新的东西......好像，倒也不错。
按着公司的流程，陆白舟先和老大进行了报备。等中午吃过饭，在别的员工都还在午睡时，陆白舟打开了自己的电脑，进入游戏。
“3、2、1......任务加载中。”
陆白舟睁开了眼睛。
眼前所见的一切让他瞬间有了安全感。
因为，那些正在他面前晃悠着的人都是警察，他好像正呆在警局里。如果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的话，那就是他们的衣服看上去有点年代感。
不仅如此，当右边那个警察回过头来后，陆白舟心里一惊：
“这个人，他长得好像黄秋生啊。”
就是那个拍了不少鬼片的黄秋生。
系统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来：
“您已抵达《小小梦魇》无限流第二副本：走夜路。”
随着这句话的出现，世界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那些警察的对话随之传进他的耳朵里：
“收工之后做咩呀？”
“你个偷鸡嘅，又谂住食啦。”
“唔系啩陈警官，要翻工上到饿死呀......”
陆白舟感到更加奇奇怪怪了，听这说话的口音还有他们的举止，简直是像极了老式港片里的警察，还是看上去过一会儿就会出事情那种。
他又向旁边望了一望，不久后就找到了和自己一样的，迷茫而紧张的玩家。
这次共有七个人，除过他之外，还有三男三女，大家都是穿着警察衣服，不过看上去真的是不怎么像警官。
旁的那些人们都正聚在一起闲聊，他们则坐在各自的位子上，都很谨慎地没有什么动作。慢慢地，百叶窗外的晚霞消散，太阳坠下去，黑暗将整个天空铺满。
先前那些还在闲聊的警官们陆续离开，走前还不忘和他们笑一下：“当夜更辛苦啦！”
结合之前在网上看的零星视频，大家这时候都很明白，他们这次的任务集中在值夜的时候。
说起来也没有什么难的，就是这个副本的名字：走夜路。
还没等玩家们相互熟悉一下，老式的电话就响起来。离它最近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走过去拿起听筒，一个阿婆的声音就清楚地传了出来：
“喂，阿sir啊，我儿子掉到锅里了啊。”
第一个任务就这样来了。
玩家们拿着手电筒走出警局，都是在门口呆站了一会儿。因为出来后他们发现，这间警局是孤零零地立在一座山上——这很不符合现实。
至于出行的交通工具，今晚等着他们的是七辆自行车。大家学着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的样子，骑上车子，把手电筒架在把手中间，就这么晃晃悠悠，七拐八拐地出发了。
路上，两旁的风景大都是树木和野草罢了，而当他们走进山的深处后，两边忽然间有了人家，有的几家还亮着灯，看上去让人格外地安心。
说是走夜路，可这一路上，确实没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平静得出奇。众人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可至多就是被几声乌鸦的叫声吓到。
也许，今晚是安全期？
突然，骑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道：“就快到了。”
阿婆家就在不远处，一间低矮的房子。借着手电筒投出去的光柱，大家看到那门口正站着一个干瘪瘦小的老人，她定定地站在那里，望着这些“警察”。
她好像并不好奇怎么一下子来了七个警察，等他们下来了就一声不吭地转身进了屋里。
她表现得极像一个鬼魂，要不是大家知道这次只会在路上出事，估计不会有人进去。
陆白舟跟在队伍的末尾，是最后一个进去的，进去前他看了眼大家来时的路，只见黑漆漆的一片，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顺利到达的。
阿婆领着大家转身进了厨房，那厨房有着一股血腥气极重的味道，而且台面上的东西都是乱七八糟地搁在一起。陆白舟挤进去后还没站稳，就听到前面的玩家劝道：
“阿婆，锅就不用揭开看了吧？”
“啊那不行啊，我儿子还在里面啊。”阿婆很坚决，手已经搁在了锅上。
谁知道那锅里的儿子会是什么，总之所有人都不想看见。然而谁也劝不动阿婆，下一刻阿婆就揭开了盖子。
——锅，是空着的，什么也没有。
这下阿婆慌了起来，碎碎念地俯身去找她的儿子，当这些“警察”根本不存在，旁若无人。玩家们看了彼此一眼，也只好加入进去。
不得不说，他们这些警察真是废物，最后还是阿婆自己在床底下找到了儿子。她抱着一只狸花猫转悠着，念叨道：
“以后不要再跑到锅里去了啊，不然就和阿婆以前的儿子一样啦。”
说着，猝不及防的，阿婆打开了床边的柜子。
在那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具被剥了皮的猫。
当场就有玩家发出了干呕的声音，别的人也几乎都是扭头都走。只有陆白舟和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留了下来，陆白舟问她道：
“阿婆，这么晚了，我们对这里又不是太熟悉，你能不能告诉我们该怎么回去？”
这似乎也是那个男人想问的，他抿着嘴唇，期待地看着阿婆。
还好，她没有隐瞒什么，还猛地抬起了头，用很可怖的眼神看着他们，以威胁般的口吻道：
“你们路过老槐树旁那间屋子的时候，要快点过去。那里去年七月发生了灭门案。
后生仔，听讲嗰度有鬼呀！”
这最后突然冒出的粤语就很有恐怖片的感觉。尤其是阿婆这一字一顿的说话方式，更令人毛骨悚然。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走夜路（1）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