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画春暖

15、林间鹿灵

　　雪沫儿冷冷哼笑一声，还没等小男孩露出他尖利的獠牙，她就一把将小男孩提溜起来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按在了他身后树上。

　　“很饿，想吃人是吗？”她的眼神冷厉，雪衣墨发飞扬而起。

　　小男孩略显无辜地眨了眨眼说:“姐姐，你好凶，但是……又好美！”

　　他笑了笑，一派天真无邪，又说:“姐姐我不吃你的好姐妹了，但是你可以让我娶你回家吗？”

　　“你的家在哪？”雪沫儿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冷声问道。

　　小男孩看起来很怕她却又一点也不怕她的样子，他缩着肩膀摇了摇头，“姐姐先答应嫁给我，我就带姐姐回家。我家里有好多好多的宝物呢，只要姐姐嫁给了我，那些宝物我都送给姐姐。”

　　“你个小鬼头才多大呀，就妄想娶我女神？”雪沫儿对于小男孩的话还未有什么动作，倒是悄无声息至此的桑乾北先开了口，他一团火似地走到被雪沫儿按在树上的那小男孩跟前，瞧了他一眼语带讥笑地问:“小鬼你毛长齐了吗？宝贝命根子够堵住你这张小嘴吗？”

　　小男孩听了之后咯咯笑，明亮的大眼瞪着桑乾北反问:“那哥哥你的呢？哥哥的宝贝命根子够姐姐用的吗？能让姐姐玩的开心吗？”

　　桑乾北望了一眼雪沫儿笑的颇是意味深长，他没回，只又看向那小男孩，嫌弃道:“别哥哥姐姐的叫，你人小鬼大，看上去八九岁，其实已经八九百岁了吧？”

　　小男孩笑的不明所以，还是只管继续甜甜地叫哥哥喊姐姐，并不回答桑乾北。

　　他眼珠子又滴溜溜转向雪沫儿，憋着气音装可怜，“姐姐，你行行好，松一松手好不好？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雪沫儿手上依旧没松半分，只冷冷地道:“你家到底在哪？带我去。”

　　“可是姐姐你这样按着我不放，我怎么带姐姐去？”小男孩眨巴眨巴眼，转念一想又提议道:“要不姐姐你背着我，或者抱着我，我给你指路，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跑了。”

　　雪沫儿眯起眼眸看他的眼神愈发危险，似是在给他无声地警告。

　　桑乾北上前一步，笑道:“这种事情怎么能劳烦我女神来做，把这小鬼头交给我，我来提着他。”

　　说着就上手要从雪沫儿的手中抢过那小男孩。

　　小男孩无动于衷，甚至有一副要看好戏的表情。

　　他的心里乐开了花，果然姐姐不让，哥哥要抢，他一时竟成了香饽饽，看他们俩说动起手来就动起手来，一来二去，你来我往，双方僵持不下，然后他机灵地借机便溜走了。

　　那小鬼是个滑头，就那分神的一会功夫，他竟从雪沫儿手中逃脱，奔向幽林深处。

　　一开始还是人形，后来跑着跑着就变成了一头林间小鹿，浑身散发着清透水光，轻盈而灵动，头上的鹿角像精致又漂亮的银簪一样插在头顶。

　　它跑得似一阵风快，身上的粼粼水光仿若流动的星子，又如萤火，所到之处闪闪发亮。

　　风信子和阿芜望之不禁异口同声地感叹:“好漂亮的一只小水鹿。”

　　桑乾北呵了声，“原来是林中的鹿灵。”

　　雪沫儿神情淡淡，只又听那鹿灵一边在林间奔跑一边又回头冲雪沫儿大喊了句，“姐姐姐姐，我在家等你，你可一定要来呀！”

　　说完，他便忽然消失在幽林深处不见，像跳入了一幕透明无形的结界进了空谷幽林中另一番天地。

　　叫人想追也追不上。

　　雪沫儿眼神一冷一暗，她看向桑乾北，桑乾北也正好来到她面前，并微微侧过身与她冷若冰霜的容颜擦肩而过，笑着讨饶道:“好好好，我的女神这次是我错了，我不该跟你抢那小鬼头，你可千万不要生气，我帮你去找他还不成。”

　　他笑着，温热的气息似火一般撩过她周身冰冷的寒气。

　　她没有说话，却又听桑乾北十分不正经又不着调的笑声传来，他几乎是贴在她的耳畔与她说:“我的……”他故意顿了顿，又道:“不仅够女神用，还一定会让你爱不释手，欲罢不能。”

　　“不信的话，女神现在大可一试，这长夜漫漫，林深幽寂，正是……”

　　“啪！”他还没说完，清脆的一个巴掌声就落在了他脸上。

　　雪沫儿一手打了他一巴掌，另一手又扬袖而起，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冰冷的雪袖落在他腹下三寸要害之处，她紧紧攥着袖子这头好似要将那头缠住的东西绞断一般，只听她冷冰冰的声音在幽林中响起，“我看倒不如拿它做花肥……”顿了下，她又摇头，“不，做花肥也污了花的美。”

　　桑乾北坐在地上不紧不慢地将缠住了他的那截雪袖解开然后用火烧掉，他的眸中于月夜下添了一抹戾色，倏然变得危险了起来，“你这是在跟我玩火？我的女神总有一天你会臣服于我。”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在同她说。

　　雪沫儿冷声一笑，“是吗？”

　　桑乾北目光如炬地盯着她看，“我会说到做到。”

　　“但在那之前，你已经被我踩在脚下。”

　　就如此刻。

　　桑乾北不以为意，“你是说现在吗？”他摊开手，一副无所谓又甚至很无赖的样子在地上翻了个身过去趴着然后拱起腰来向雪沫儿作邀请状，“别说现在被你踩在脚下了，就是被女神你骑在头顶我也心甘情愿呀！”

　　若不是试炼大会开始时长老明言立规在前，一切点到即止，不可伤及性命，雪沫儿哪里还会让他在这有说有笑没皮没脸地耍流氓。

　　她深呼了口气，暗暗握紧拳头扬袖而去。

　　风信子和阿芜紧随其后跟上，桑乾北百无聊赖似地又往地上翻身一躺，口中衔根草，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搁那晃悠，望着头顶的参天大树笑的吊儿郎当。

　　也不知何时又拍地而起，一身红衣消失在花香弥漫，迷雾四散的夜，追着那风中清冽的冰冷雪味而去。

　　从黑夜追到白昼，穿越迷雾森林来到百花盛开的花丛中，他足尖一点落在一棵大树的树梢上。

　　似恍然一梦，眼前的景象是清风徐来，鸟语花香。

　　那袭纤尘不染的雪衣就立在一片粉紫色的花海云雾间，似乎正在感受天眼是否落于此处。

　　远远看去缥缈似仙，粉色柔雾从她飘逸的雪衣墨发间穿扬飘拂而过。

　　桑乾北看见，那些围在她身边的花儿们想张开嘴，可却被她周身释放的威压所镇住，迫使它们只能好好的当它们的花，在风中拂动，再起不了别的心思。

　　如此这般，才有了她身旁的风信子和阿芜可以肆无忌惮地在那采花，于花丛中嬉闹赏玩。

　　桑乾北摇摇头啧了声，他瞧着被雪沫儿威压所镇住的那些花觉得它们可怜，于是一时兴起，准备放一把火帮帮它们，好让这群小可怜们露出它凶恶尖利的牙做它们想做的事。

　　他心说这样才更有意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