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的小黑猫［西幻］》山有灵犀

12、第 12 章

　　小黑猫挨着墙，缓缓走进藏书室，穿过数排高大的书架，来到一张书桌前。

　　旁边的壁炉里燃着干燥的木材，哔啵作响，书本掉在地上，兰坐在旁边的高背椅上，已经睡着了。

　　小黑猫轻巧地跳到书桌上，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跳下桌子，转身离开。

　　兰睁开了幽深的蓝色眼睛，目光犹如星风湖的寒冰冷冽。

　　没一会儿，藏书室中响起了拖拽的声音，兰再次闭上眼睛，却感觉到了一片温暖，他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动了动，碰到了柔软的织物……

　　自从兰逃走，并且打伤了众多围捕他的魔法师，其中就包括两位神官的消息传到了国王的耳中后，国王大怒，并命令他们进入迷失域追捕，直至找到兰，或者他的尸体为止。

　　原本准备讨赏的人都心惊胆战，好在大神官梅瑞狄斯劝阻了他，说兰逃入迷失域是自寻死路，只要当他死了就好了，不必太过担心。国王这才平息了愤怒。

　　得知这话，皮匠克莱门斯一家也稍微安下了心，特别是他们的儿子卢默·克莱门斯，最开始的那两天简直要吓破了胆，他从不知道兰的力量竟然那么强大，非常担心他会回来报复。

　　第四天，卢默的导师去了他们家拜访，告诉了他们，卢默获得了去破晓城中级魔法学院的入学资格。镇魔法学院毕业的都是初级魔法师，一半也就是一到四级的魔法师。能不能更上一级就得看天赋，还有导师。

　　一般来说，有个好的导师教导，天赋普通的学生也能成为中级魔法师，顺利的话，还可以进入教会当个圣徒。而破晓城是都城，是教会的总部，是国家权利的中心，那里魔法学院的导师自然都是最好的。

　　这个消息把这一家人都高兴坏了，也忘了这两天的担惊受怕了，又变得得意洋洋了起来，仿佛儿子卢默已经是圣徒，成为了如塞西尔小姐一样让他们尊敬的人一般。因这好心情，他们铺子里的学徒也跟着过了几天好日子，吃得好了些。

　　高兴过后，他们又开始积极地准备起去破晓城的事宜，克莱门斯先生决定把家和铺子都搬去破晓城，他相信以他的能力，铺子也能在破晓城开下去。更何况，波普镇本来就不是他们的家乡。

　　他们高兴了，但有人可仍在伤心呢。

　　罗素·伦纳德先生已经下葬，他的独女尤妮丝·伦纳德依然沉浸在悲伤之中，她时常孤零零站在冰冷的阁楼窗前，像一尊雕塑一般忧郁地看着北方的耶尼迦森林。

　　忆起那天夜晚，她总是自责不已，觉得是自己害了兰。

　　她为了兰那样伤心，令爱慕她的马伦·吉尔伯吃醋极了，但出于愧疚，这段时间里，他对尤妮丝更加地殷勤和关心，即便她怎样地冷漠对他。

　　起初，尤妮丝觉得那天马伦是故意骗她去耶尼迦森林引出兰的，因为是他说了那时看守的人都不在，她才劝兰离开森林逃走的。

　　她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马伦却一副震惊，冤枉，委屈，伤心至极的模样，这让她不得不对自己这阴暗的想法生处了羞愧之情，并且在她说出了那番令他心碎至极的话后，马伦却依旧对她关怀必至，这让善良的她更为自己无礼的行为感到后悔。

　　这天，马伦又带着自己的仆人送来了许多的吃食和小玩意儿，并警告房子里的仆人，如果再敢对尤妮丝不敬的话，他不会放过他们的。

　　看着美丽的尤妮丝忧郁的绿色大眼睛中流露出来的依赖，马伦感到无比地满足，他心想，也许过不了一些时日，这位美人就能彻底爱上他了。

　　所以他拒绝了尤妮丝让他留下共用晚餐的邀请，噢，天知道他多想留下来，哪怕只是默默地陪伴她。

　　但他知道，这只是因为尤妮丝太过孤单的原因。所以，为了以后的好日子，为了让尤妮丝彻底地知道这世上除了他之外没人再能陪伴她，关心她了，他拒绝了。他要等她再也受不了这折磨人的寂寞，主动投向他的怀抱。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不久，一辆自破晓城而来的低调但精致的马车停在伦纳德的家门口，从这辆豪华的私家马车就能看得出来主人家一定是个家底丰厚，又有体面身份的人家。

　　车上下来了一对衣着讲究的老夫妇，他们神色哀伤，面容与已故的伦纳德夫人有些相似……

　　小黑猫坐在桌子上，白色的尾巴尖圈着白色的小爪子，闭着眼睛打着瞌睡，身体摇摇欲坠。

　　兰睁开眼睛，这几天，几乎他每次醒来都能看到这副景象，他都能预知出下一秒会发生的场景——小黑猫脑袋猛地一点，小身子一晃，脚一软，磕在坚硬的桌面上，睡眼迷蒙地醒来，发出娇憨的叫声。

　　阿良迷迷糊糊地醒来，看见兰也醒了，立马精神了，爪爪并拢，坐得端端正正。

　　兰要拿桌上的书，它就用爪爪推到他手边，那双琥珀色的圆眼睛，懵懂又天真地看着他……

　　总之，就是非常地狗腿，非常地讨好……

　　书里有记载一种黑暗的主仆契约……

　　兰翻着书页，眉头却忽然一皱，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他设置在精灵墟入口处的魔法阵被人破了，来人已经闯入了洞穴。他立刻放下了书，往外走去，阿良不明所以，小跑着跟了上去。

　　外面就快天亮，入口处却空无一人，兰站在石阶上，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十分安静，并没有什么异常，但他分明感受到了一道阴毒的目光，一座高大的石雕后，一角黑袍露了出来。

　　兰露出惊愕的表情，不知想起了什么，似乎觉得有个黑袍人应该不会有这样阴毒的目光。他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而后驻足冷声道：“出来。"

　　来人手执灰色枯木魔杖，走出阴影，微笑着说：“你就是那个吞噬了赫斯神格的光明法师？”

　　这又是谁？一身黑色兜帽斗篷，瘦削而苍白的脸上总是挂着不同意味的笑，时而暗讽，时而漠然——不会是黑暗魔法师，恶齿之徒艾塞亚吧？阿良瞪大了眼睛。

　　两千年前铸造毁灭之剑的黑暗法师萨拉尔被称为恶齿者，艾塞亚是他唯二的徒弟之一，至于另一个徒弟西尔则因为犯了一个小错误，被他丢进了铸剑炉。原文中是这样描述的。

　　这人也是兰的小弟之一，但他服从兰不是因为兰的力量，也不是因为那荒唐的神谕，而是因为毁灭之剑阿莱雅的剑灵。

　　这剑灵自无数邪恶与怨念中诞生，无时无刻不散发着黑暗与腐蚀的气息，内心纯洁的人看它，它便只是一团模糊的人形灰雾。

　　但当心中有邪念或执念的人看它，哪怕只是一丝一毫，它也会变成你心中的执念或邪念，并无限放大你的执念和邪念，让你为它无尽地厮杀，最终失去理智，陷入疯狂。

　　除此之外，一般人可以拥有它，却无法使用它，它会自己选择主人。只有它选定的人拔出剑，剑灵才会出现。

　　而艾塞亚服从的原因就在于它，或者说是铸成它的亡灵之一，恶齿者的另一个徒弟西尔。

　　可是现在，兰并没有去动那把剑啊！阿良担忧地想。

　　“黑暗法师？”兰问。

　　“你就是那个光明法师？”艾塞亚并不否认，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兰，手中的枯木魔杖顶端放出了犹如闪电般的黑暗魔法。“看来你并没有驯服它。”

　　“你在说，阿莱雅？”随着剑名的被唤起，地底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唤醒，发出了猛烈的震动。

　　通身漆黑的毁灭之剑阿莱雅自地宫脱鞘而出，在空出划出一道耀眼的银光，飞到了兰的手中。
　　沉睡两千年的王剑锐利一如刚刚铸造，雪刃照出人影。

　　那是至高魔剑阿莱雅，拥有腐蚀灵魂和破灭光明魔法的力量。只被它选中的人使用。

　　一团人型灰雾浮现在半空中，不断散发着邪恶的气息，因它的出现，暗物质逐渐充斥着整个精灵墟，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那是吞噬了无数黑暗生物和亡灵，数千年来凝聚了众多怨恨的魔灵，它能毁灭一切好的，接纳所有不好的，并以此为食不断壮大，还拥有人一般意识能让人陷入无尽的疯狂。

　　艾塞亚身体颤抖着，脸上相继出现了害怕，悔恨，悲伤，苦笑的神色，仿佛看到了什么远久的回忆，最后他竟流下了两行泪，身形微晃，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