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望见弃终生》皮卡一皮卡

4、打趣

　　大礼堂。
　　吴越坐在台下，看着一个个进来的人：都是新兵，可能连鲜血都没见过。这不是好事，也是个好事啊。
　　张斯世附在吴越耳边说道：“你不行就说话，我替你。”
　　吴越第一节也不想讲什么，高深的理论也背不下来，讲些实例其实更吸引人。张斯世看着在上面的那个吴越，不像一个步步为谋的特工，反而像是一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大学生。张斯世根本没有听，反而是在关注吴越的一举一动。就是感觉，这人怎么这样耐看呢。
　　上到一半的时候，吴越拧开保温杯，润了润喉咙，继续讲下去。张斯世明显感觉吴越声音不太对劲，声线有点抖。吴越已经好几次有意无意把手捂在胃上，张斯世看了看手表，还有十五分钟。
　　还差十分钟的时候。吴越清了清嗓子，带着笑意说道：“其实，最容易的就是练成你们张队长那样的面瘫脸。”
　　底下哄堂大笑。张斯世甚至也配合地勾了勾唇角，只不过在外面眼里是嘴角抽搐了一下。吴越放下粉笔，说道：“还剩整十分钟，有什么问题可以问。”
　　“请问我们什么时候用得上您教给我们的？”
　　“在你们第一次杀死一个人之后的任何时间任何地点。”
　　静默了很久，张斯世站起身，缓缓问道：“你会对自己爱的人伪装吗？”
　　吴越答道：“可惜我单身。”
　　哨声响起。吴越道了下课，士兵们就走出了教室。吴越走下来附在张斯世耳畔回答道：“假如我有爱人，我不会。”
　　吴越坐在张斯世的旁边轻轻揉着胃，有意无意地提起：“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我在你病房门口站了一周。”
　　“挺敬业的。”
　　张斯世眯了眯眼，这确实是一个优秀的男人。自己的副队是第一批轮岗的，据说从直升飞机接下来的时候，吴越还没清醒，身旁四个兵，啧啧，全是特种以上水平，到哪儿都得宝贝着的。后面据说排场大着呢，一层楼全都清空了，里里外外至少一个团的兵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一定军衔一下的都不允许接近。比自己规格还高啊。不过…这哪都看不出来对自己有意思啊。很久之后，他才知道，自己这媳妇儿，对谁都硬撑，只有对自己露出了难得的虚弱。
　　吴越过了一会儿说道：“这帮孩子没见过血，上这课太早了。”
　　“你的档期很难排。”
　　吴越呵了一声：“三百六十五天随时到岗，一天四小时休息。”
　　“去我宿舍歇会儿吧。”
　　吴越眯了眯眼：“你的意思？”
　　“你们部长吩咐的。”
　　吴越听闻摸了摸下巴，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过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宿舍。
　　吴越打量着宿舍，心道：这也太整洁了吧，啥都没有。张斯世半抱着吴越，把他放在床上。给他脱了鞋，又盖好被子，拿着水壶出去了。
　　不一会儿，张斯世就回来了。
　　张斯世倒了杯温水让吴越喝了。然后就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吴越问道：“几点吃饭？”
　　“随时。”
　　气氛很尴尬，很静谧。甚至吴越有些昏昏欲睡。本来站那么长时间就很累，更何况还是带病坚持。最后想了想，反正张斯世不会害自己，也就放心地睡着了。张斯世没动，垂下眼眸看着吴越。他不太懂这种感情终究是什么，他看到他的那一刹那不是称赞这个人的贡献如何如何，而是说不上来的…酸疼。他无法得知这种情绪的来源，但是这个人很重要，也许是吧。
　　吴越好像做了噩梦。张斯世站起身，拍着吴越的脸庞：“吴越，吴越，吴越。”
　　吴越眨了眨眼，第一眼是防备，而后又眼神变软。他轻声道：“不好意思。”
　　张斯世起身拿了毛巾，轻轻地帮吴越擦去冷汗。他没有问为什么，这种事情明知故问。谁都有自己跨不去的鸿沟，包括自己。自己只不过没有吴越那么大反应而已。
　　“你很累。”张斯世说道。
　　吴越笑了笑没说话。
　　“你会垮的。”
　　沉默良久，吴越终于开口：“不会的。”
　　张斯世很想质问，你凭什么这么说。但是想了想，自己有什么立场呢？终究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