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倒计时游戏》顾篱落

78、人族主线

　　这场动机不明的随机伤人案件最终没有掀起什么波澜，或许当时有路人悄悄拍摄发到了社交媒体上，但最终也没有成为夺人眼球的社会新闻。或许是因为它的发展不能够能挑起群众的心弦吧。

　　青黛靛蓝花了一点时间装好了新的游戏设备之后，姬空影就去通知了无尽刀锋她们已经抵达芒城的消息，最终约在下午三点去探索主线。

　　两点出头，无尽刀锋就给姬空影发了一个坐标。

　　青蓝和姬空影对芒城的地理并不熟悉，因此接到消息就提前赶去了，顺便也看看有没有埋伏。

　　坐标上的地点在泇河岸边，视野很开阔，不是一个适合埋伏的地形。

　　当然网游有一种特殊的埋伏方式，可以无视掩体不被察觉，那就是下线待命。只是上线加载毕竟是需要时间的，就算这真是个陷阱，只要御剑术飞到河对面就能跑路了，所以倒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地方。

　　两人也就放心地观察周围环境。芒城是东芒首都，泇河是芒城护城河的水源。由于已经是中游，泇河的水流并不湍急，河面很宽阔，上面有打渔为业的NPC驾着小船。

　　泇河是它所在国家的母亲河，现在叫长河。泇河这个名字和渠因河一样，也是中南大洲历史上曾经用过的，但是到底具体什么时间是哪些人用这个名字，目前没有定论。

　　青蓝已经知道了策划方面有考古学家在参与，所以游戏里的地理使用了一些历史名称也不算太奇怪。

　　两点五十五，无尽刀锋带了四个人也到了泇河岸边，职业分别是两个侠客，两个愈灵者和一个天之灵羽。

　　两边打过招呼示意之后，负责交涉的当然是姬空影，青蓝则抱着刀在旁边假装自己是保镖。青蓝觉得有点好笑，为什么自从她和青峨山人打过交道之后，就向她们靠拢地做起了守卫工作，这本来不是她的职责的。

　　“前面不是说有战斗环节要凑满十个人？”姬空影对于人没来齐很是惊讶，她知道无尽刀锋对于帮派管理一向严格，有正事必然是要守时的。

　　“第一次碰到那个家伙会进幻境回忆杀，所以只有我们几个触发过的人先来。空影啊，好久不见了，无尽随时都欢迎你回来。”无尽刀锋解释了一句，就开始套近乎，至于是惦记着姬空影的技术，还是她的冠军图纸资源，就不知道了。

　　姬空影平淡地说， “无尽的岗位也没有留空白的，难道让我跟楚汛抢位置吗？”她走之后，首席治疗位置就归给了楚汛。

　　“不会抢的，无尽现在没有副帮主。”

　　“你这挖墙脚行为不地道吧？我自己也是帮主。”副帮主这个职位很微妙，并不像长老精英那样是固定的权限，它的权限大小可以由帮主自由修改，最大能超过长老，最低就比普通帮众高一点儿。所以有很多时候它被大量男玩家默认是……给男帮主的夫人留的。

　　姬空影当然不想趟这个浑水。而且月华峰很好，以后会更好。

　　“咳，不耽误时间了，我召唤他。幻境不太长，就不提前跟你们说剧情了，这样更可能收集到新信息。”他从包裹里拿出一支信号箭打到天上。转瞬之间河面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踏浪而来，轻飘飘落到她们身前不远处。

　　青蓝和姬空影不约而同朝少年丢了一个探测术，这一行为令她们一起被传进了幻境。

　　“我刚才扫的名字实力身份什么全部都是问号，你那边有信息吗？”姬空影问。当然有些剧情NPC扫不出来信息也很正常。

　　青蓝点点头： “有一条，种族是人族和灵族混血。我们拿到的信息有区别，是因为我是人族才给吗？”

　　“有这种可能性。这条不知道有什么用，先看看回忆杀里面有没有给出。”

　　转场特效散去，周围的环境显露出来，竟然是跟她们进来之前差不多的地方。身边的泇河缓缓地流淌，河上有一艘明显比渔船大且华丽的游船。

　　游船靠岸，从上面走下来一群人，中心位置的两个人看着二三十岁，衣着十分华丽。她们身后一个人怀里抱着一个似乎是刚出生的婴儿。

　　“姐姐尚且不显怀，怎么忽然在船上分娩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说话人对河边离得很近的青蓝和姬空影视而不见，这就意味着这一段没有什么交互内容了。青蓝和沈空影轮流用探测术扫了一遍在场的NPC，发现她们的信息都很简单，一个是大王女北野川宁，另一个是二王女北野川荣，周围则都是她们的随从。

　　只有那个婴儿扫不出来信息。

　　“应该无事。”北野川宁淡淡地说， “这孩子的父本是灵族，大约是灵族生繁与我们不同的原因。既然生在泇河也是缘分，她就叫北野泇溆吧。”

　　“那她能算玳女吗？”

　　“当然算，否则我白怀这十个月么？”

　　“母亲知道吗？”

　　“不知，总归是我的血脉，你不必总是多虑的。”

　　旁边无所事事听剧情的青蓝皱起了眉头： “这个名字，怎么是她……策划到底想搞什么鬼？”

　　线下见面闲谈时，青蓝告诉过姬空影自己是原住民，之后林青峰更是大概地猜到了她可能出身于某几个有秘密的族群。

　　大多数情况下，中南大洲原住民后裔不会向主体民族谈及自己的文化，或者工业时代之前中南大洲的历史。但是青蓝已经知道姬空影和她拥有几乎接近的理念，那对她来说就没必要回避这些不算太重要的事情。

　　姬空影听出青蓝的言外之意： “NPC的名字是历史上存在过的人物？”

　　果然，青蓝说： “北野泇溆是泇河流域的一个首领，这个应该看名字也能猜到了。她的个人能力非常强，一生无后代。但是她的母亲其实是平民，不知道策划一上来就整这么一出王女生子想表达什么。”

　　“如果你之前的推测属实，策划想打造一个平权世界观的话，可能想讨论和生育有关的话题。”姬空影说。

　　泇河边的画面结束后又是转场，这次在东芒王宫。

　　姬空影忽然想到： “刚刚的剧情一上来就说了混血的事，探测术扫出来也是这个信息，像是在划重点？”

　　“应该是吧？”

　　随后东芒王宫的回忆里交代了玳女的含义，这跟王位传承有关。

　　在有记载的历史中，东芒国一直是女王，女王和男王在继承人决策上有一个巨大的不同因素，那就是生育。男王可以搞后宫佳丽三千，但为了保证后宫生下的孩子都是他的“血统”，需要超高成本来维护后宫。

　　女王不需要后宫也没有血统忧患，但是她的孩子数量会很有限，比起有限的孩子数量，更严重的问题则是生孩子是会死人的。即使在医学发达的今天，因为生育导致的死亡也在青壮年女性的死亡率里占了一席之地。

　　而在故事背景所在的时代，人类刚克服野兽的撕咬不久，建立起了超越血缘部落的封建王国。即使是相对来说资源最丰富的女王，如果她要生育还是和史前没有太大区别，也就是说，死亡率很高。如果女王正当壮年却因为生孩子死掉了，后果会非常严重。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东芒国的王位传承制度对女王和王储就有了限制。当上一任东芒王逝世时，由继承顺位最高的王女继位，而所有玳女升为王女。

　　成为东芒王之后，无论年龄如何，都不可再次怀孕生育，生育继承人的任务由王女完成。王女可能是东芒王的同胞妹妹或者女儿，而王女的亲生女儿称为玳女，意思是第三代。

　　“所以这段是为了告诉玩家设定。和我们熟悉的那种封建帝制的皇帝太子模式不一样，这里是王-王女-玳女这样的三代人。王储应该是指王女，但是进环境那个NPC看年纪感觉只能是玳女。”姬空影迅速提取了剧情里的信息。

　　“花里胡哨的。”青蓝吐槽， “北野泇溆那个时代，说是女王也就罢了，可是为什么一定要硬套封建君主制呢，有没有可能是禅让，选举，或者别的什么，算了，我忍。”

　　这段剧情也很快就转场了。

　　“嗯？说好的人族主线，怎么跑灵族来了？”

　　青蓝不认识这个地方，姬空影就不一样了。她本来就选的是灵族，还关心剧情设定，所以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是灵族缥缈山的灵台。

　　灵族世代生活在海上的群岛中，并形成了两大据点，缥缈山和含香谷。近百年灵族与人族往来，选择灵族的玩家设定是灵族与人族的混血，从这一点上来说，倒是和北野泇溆的人设是一样的。

　　缥缈山灵台是缥缈山弟子六岁时进行点灵测试修炼法术天赋的地方。对于NPC来说，不是所有灵族人都有成为修灵者的天赋，当然玩家不会没有天赋。

　　这一次两个人终于有了身份，并且也可以和周围的人互动，这样能够收集的信息就没有定数了。就是这个身份吧，有那么一点尴尬，两个人都变成了五六岁的小孩子，而且周围也全都是相似年龄的小孩。

　　“听说我们中有人族。”这是周围一堆小孩子叽叽喳喳的中心主题。

　　“你是人族来的吗？”旁边一个小孩戳了一下姬空影。

　　“不是。”姬空影装傻。

　　在场唯一一个带队的成年人说：“安静，这是长老批准的，今天一起点灵，以后也和你们一起学习，不要东问西问谁是哪里来的。”

　　不知道她们说的话会不会影响剧情，青蓝只敢在队伍打字：

　　[队伍]青黛靛蓝：我看到北野泇溆了

　　[队伍]姬空影：我们的身份大概是伴读吧，但是谁把她送到灵族来的？

　　[队伍]青黛靛蓝：长老和她生物学父本有关系吗？

　　[队伍]姬空影：似乎目前不知道是谁……

　　说了几句，灵族的点灵仪式就开始了，一大群五六岁的小孩按照带队人的指令一一盘腿坐在灵台指定的位置，然后照着她的动作摆出各种手势。丝丝缕缕的灵力从她们体内升起悬浮于头顶，或明或暗。

　　姬空影认出来这个手势是华光的施法动作。

　　[队伍]姬空影：头顶挂个华光

　　两个人虽然变了身，但属性还跟本体一样，也能用技能，姬空影特地控制了一下，只用出了一丁点法力，免得自己成为全场瞩目的大灯泡。

　　场上有四分之一左右小孩子没有调取出灵力，仪式结束后就被按照有灵力和没有灵力分成了两组。

　　[队伍]青黛靛蓝：大意了，那边的信息收集不到了。

　　[队伍]姬空影：没事，无尽应该有

　　所有的玩家都有蓝条，理论上都可以在这个地方放出华光。但是肯定有人因为没有用技能而被分到无灵力组的。或者说这应该才是大部分非探索型玩家的行为。

　　[队伍]青黛靛蓝：探测术扫一下？我扫无灵力组

　　两人分工把小孩们扫了一边，北野泇溆在有灵力组，无灵力组有灵族，有灵力组也有人族，单纯从外表来说，确实看不出来灵族和人族小孩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