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不曾反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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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没有人喝酒，所以这顿饭吃得很快。许愿和林青峰还要回实验室，梁宇然说她有事想要和许愿聊聊就跟了上去，这三人打算散步走回不远的B大学。
平时沈长空离开学校都在林青峰的保护范围内行动。因为假如有人想针对许愿的实验室搞点破坏的话，从本身的条件来说，沈长空绝对是她的学生里最容易被得手的那个。
林青峰朝沈长空挥挥手，不由分说地把她朝梁天雨那边推了过去： “难得出来一趟，你们年轻人自己玩一会儿吧，今天晚上不回去也行的。”
三个人沿着步行街走了一段，梁宇然意味深长地问： “林老师好像有把我妹妹和长空妹妹粘在一起的意图？”
“看到现在的她们，我就会想起二十多年前的我和老许，是不是啊老许？”林青峰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许愿瞄她一眼，毫不客气地说： “根本不像好吗，你当年就是一个纯粹的傻白甜，哪里有她们这么多心眼儿。”
林青峰对“傻白甜”倒没有丝毫反驳： “哎呀，你的宝贝学生和你一样全是心眼儿，小梁和我一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够可以了。其实我之前是想着给小沈介绍几个青峨山的小辈认识一下的，没想到她自己突然遇到了这么有意思的人。对了，梁医生，你们那一支还沿用25岁成人礼后才允许建立绑定关系的规矩吗？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了。”
“早就不用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这一支通常也不会和别人建立绑定关系，反正看她们自己打算怎么办吧。不过，我也确实觉得，妹妹们的心境比我在她们这个年纪繁重得多，这有点奇怪。”
梁宇然心想，青峨山那群家伙还真就坚守她们的行侠仗义。沈长空的战斗力明显是拖后腿的，谁和她一起都得专门分心保护她，看林青峰的态度恐怕她们并不介意。但是从梁家的先辈族姥和青峨山分道扬镳就能看出来，梁天雨和青峨山小辈还是有很多不同之处的。沈长空是一个缺陷和优点都过于突出的人。这两个家伙走得近了，到底会发生什么，谁也没有办法预判。
许愿接过了话题： “这也不算非常奇怪的事。世界的陷阱是越来越多的，就像我年轻的时候，至少还不需要为了谁是女人辩论几万字不欢而散。而小沈她们这代人，因为面对更多的陷阱，虽然从结果上看她和我走了同样的路，但是用到的洞察力是更高的。就像今天的人类用更高剂量的抗生素对付细菌，活下来的细菌相比过去的细菌拥有的显然是更高效的抗性。”
“许老师举例子的方式很有趣。”梁宇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要是别人用细菌和抗生素的例子，肯定是以人类为中心，不会拿细菌比喻自己的。”
“大概是职业习惯了。我们比起研究人本身，更多的时候都在和病原体打交道。脱离人类自己的视角去思考，才能一定程度上超越人类自身的局限性。”许愿听得出梁宇然的言外之意，微笑着说， “而且，如果我停留在社会教给我的‘人的视角’，那我甚至不可能和你们走到一块儿了。”
“说人话！”林青峰这下可有点着急了，虽然她不认为自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但她讨厌谜语人！
许愿安抚地拍拍她肩膀： “你从青峨山出来之后，觉得山下的人看问题的角度和山上的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哦，人和男人么。”林青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我们三个人刚好是三种不同的来路？”
“是，殊途同归说明了我们的选择很可能足够有效……”
沈长空和梁天雨也随后走出茶餐厅的门。沈长空停顿了一下，思考林青峰刚才在暗示什么，让她们在外面过夜不必回学校？这程度有点过了吧？她看向不知道自己被安排了的梁天雨，被自己的脑补吓得脸颊发热，还好现在天色已暗，大概没人看得见。梁天雨显然不知道沈长空脑子里有什么跑过去了，但她知道沈长空应该是很少离开B大学的，于是就说： “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们一起。”
“没什么想法，我的夜生活几乎只有游戏。”沈长空诚实地摇头，暗自握着拳头平复刚刚的糟糕脑补，有些东西一旦出现了，就很难当做没有出现过。
“要不我们去A大转转？”很显然，梁天雨的夜生活一样是游戏，对于学校周围适合年轻人玩的地方并不熟悉。
“好。”沈长空在心里做了一个坚决的决定， “我能牵着你手吗？”
梁天雨从袖子里伸了一只手出去，显然对这个小提议没有什么额外的想法。
沈长空悄悄捏紧了手里柔软但力量远超过她的手掌： “我说……大家一般会把手牵手的两个成年人视为情侣，你不介意吗？”不准甩开我。不准甩开我。
“我不在乎别人的看法，除非影响到我要做的事。”梁天雨回头看着她说， “至于我们的关系是什么，只要我们自己达成共识就行了。”
手上的力道轻了又重，明示了当事人心中的纠结：“那我们达成共识了吗？”
“我想应该暂时还没有。如果是泛泛之交的话，本来也不会有什么理解上的分歧，但是如果关系更近一些，你知道的，我们成长的文化并不一样。虽然我能直接用别人的理念，但是，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所以我还是希望我们直接沟通。也就是说，比起‘想成为情侣’这样的表达，我更倾向于说，我们可以拥抱一下吗。”
沈长空毫不犹豫扑在了梁天雨身上一把抱住，动作甚至可以称得上敏捷。梁天雨以为她第一反应会来和自己理论的，却不想沈长空变脸的速度那么快，只好伸手稳住她后背免得两个人摔了。
“所以，有话直说就行了吗？”人类哎，就是容易得寸进尺 ，第一次见面时，只是觉得会是个有趣的朋友，一旦人为地拉近了距离，就想要更近一点。夏天的衣料轻薄，裸露的手臂皮肤相贴，体温比空气温热，轻微压力感的触觉是现在的技术还无法在游戏里模拟出的精细。挨在一起的胸口传来不知道是谁加速了的心跳的振动。
“嗯，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我们可以……商量。”
短暂的拥抱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没有人说话，也许有人在回味其中的感受，也许有人在想要更近的距离，但若是不问不聊起，也就无法互相窥探想法。
梁天雨左折右转抄了条小道，两个人从一扇偏门进了A大学，其实像A大学和B大学这种惺惺相惜的竞争对手的关系，两边的学生彼此也都算得上熟悉，都当成自己家和邻居家了，也就是沈长空这种情况比较特殊的，才没有拜访过。
两个人路过生物学的实验楼时，沈长空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是因为你族姐学了医学，你就没有学和生物有关的专业吗？”
“不是。我们这一族所有人的职业，都是在出生之前就已经决定好的。”
“啊？这是怎么做到的？”沈长空很惊讶，甚至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你不要想复杂了。其实就和农民的孩子还是农民，医生的孩子还是医生，木匠的孩子还是木匠差不多。”梁天雨解释了一下，只是敏锐如沈长空能感觉出真相绝对不像她说的这样轻描淡写。
沈长空现在知道青峨山差不多是一个与主流社会有所隔离的自给自足的部落，但梁天雨她们这些人是混在市井之中的，也许除了家庭教育之外和跟她也没有太大区别。
“那你是不喜欢家里给你规划的职业吗？”沈长空心里的答案是否定的，梁天雨看起来对她的专业接受程度良好。
“不……我的意思是，我并不像你一样是一个反抗者。我从小学到的是这个世界并不欢迎我们，甚至有很大一部分人是我们的仇人，我们一直在寻找报仇成功的办法，而在我出生之前，它好像出现了。所以我的出生也充满了设计。”梁天雨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很喜欢你，但如果你深入了解我，可能会讨厌我，因为我，其实是一个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无趣的人。”
“全息游戏也是设计的一部分吗？”沈长空却问了一个看起来丝毫不相关的问题。
“当然不是了，那时候也不知道会有全息游戏。”
“所以还是有很多变数的呀。”沈长空正色镇定的样子快速地吐了一长串话，“这个世界不欢迎你，也不欢迎我，但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以后的事情就等以后到了新世界再说呗，至少这一段路，无论是命运的安排还是我们自己做出的选择，我们已经确定在同一条路上不是吗？”
“行，就先这么定了。找地方过夜，明天还要接着打城战。如果祭魂不能当武器用，我们赢面很小啊。”
沈长空狡猾一笑：“谁说不能当武器了？又不是只能丢一次。产生数据和打想打的人，这根本就不冲突。”
作者有话说第106章 不曾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