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行动/云辉相映》引凤长歌

13、张东升番外

　　张东升作为一个上门女婿，是非常合格的。但这依然挡不住老婆想离婚的心。

　　“我这段时间每天要去给学生补课，晚上回来的晚，你要是想吃什么，我中午回来提前做好，放冰箱里，热热就能吃。”最近一个同事接了活，临时不能去，才让张东升捡了漏。对方给的钱不少，只是要每天来回跑，辛苦一些，但张东升从来不怕辛苦。

　　老婆连行李都收拾好了，就在等跟张东升摊牌。她摁灭手里的烟卷，往外走。“别做这些没用的事了。这房子就留给你，折算快百万，你也不吃亏。”

　　“我还有机会吗？”张东升向前迈了一步，又不敢去拉她。反正也会被她甩开。“桌子上的离婚协议你签一下，别影响我下个月结婚。”

　　关门声响在张东升心里，炉子上的水已经沸腾到极点。呜呜地响着，像是心底里的哭泣声。从小就没了家，后来他以为有了家，可家终究不是自己的。他依然是那个无家可归的人。有人说，世界上机会很多，可他从未见过。

　　张东升来到补课的出租屋，屋里坐着四个学生，初中的数学竞赛题，并不是那么容易辅导，只是几个学生真的很用心在学。平常在少年宫，学生们散漫惯了，说话的，玩手机的，睡觉的都有，他已经习惯了，现在突然遇到几个认真的学生，反而有些不适应。

　　“老师我们一起去聚餐吧。”张东升下意识地拒绝了，之后才想起老婆已经走了。他依然收拾皮包回家，做饭，吃饭，睡觉。每年如一日，他几乎能看到自己人生的尽头。

　　到了晚上，他还要给姜云安单独补课，只有个别不会的题，才需要他讲解，张东升发呆的时间更多了，时常会晃神。有时候林宗辉会来，这时候就会热闹一些。

　　晚上九点，张东升准时离开出租屋，手里是姜云安买的夜宵，她买的太多，剩了一些，这里放不住，他拿回家可以放冰箱里。走廊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隔着镂空的防盗门，眼巴巴看着他手里的蛋糕盒子。“叔叔，我饿！”

　　张东升不爱吃甜食，小时候吃过一次，甜的可怕，他宁可去吃苦一些的菜，只有吃苦一些，他心里才觉得舒服。“你家大人呢？”

　　“我妈妈还没有回来。”

　　他拿出一块蛋挞，通过缝隙递给小女孩，女孩吃完之后吧唧了一下嘴。“谢谢，叔叔。”女孩看着张东升远去，“叔叔，再见。”

　　之后多次，张东升总是会在晚上准点遇到小女孩，还有那句“叔叔，我饿。”直到这天，张东升再次喂小女孩的时候，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回来了。张东升以为是哪里的大学生，没想到，小女孩怯怯地喊了一声妈妈。

　　“李小多！我说你最近天天不吃晚饭，原来在这骗饭吃呢！”女人打开门，拽住小女孩就要一顿收拾。张东升看她要打孩子。“她还小，别下手重了！”

　　“真是气死人，天天挑食不说，没想到晚上还在这里骗你的饭吃。要不是觉得不对劲，今天提前回家，我还不知道呢。”

　　张东升笑笑，“小孩子嘛，犯错难免的。”今天他是把中午做的饭，带回来了一些。“我看她也不挑食，我做的菜她都吃干净了。”

　　“这多不好意思。我再做些菜给你吃吧，这么晚了，省的你还要出去买饭吃。”李小小把张东升让进屋里，张东升挡不住她的热情，只好进了门。

　　李小小嘴上说着要打孩子，也只是拍打了几下屁股，孩子已经哭着老实了。张东升坐在桌子前，听到厨房里热闹的切菜声，小孩子看动画片的电视声，夹杂着李小小催孩子睡觉的吵闹声，一股寻常家庭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东升恍然明白，这几年的生活正是缺少了这种家庭的人气，也是他小时候梦想的味道。他替李小小的孩子收拾了明天要带去幼儿园的书包，哄着她睡觉，收拾了客厅里凌乱的玩具杂物。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梦想中的生活。

　　李小小把饭端出来，见到屋里已经焕然一新，仿佛回到了没孩子的单身生活。“谢谢你。”“不客气。”张东升吃了一口饭，才清醒过来，这饭有点夹生，水不够，煮的时间又短，也想通为什么孩子天天蹲在门口等自己了。

　　“这么晚了，孩子的爸爸不回来吗？”张东升不想走的太晚，撞见了容易误会。“这孩子是孤儿，我在路上捡的，后来送去福利院，实在不舍的，又接回家里照顾了。户口挂在我妈那里。我还没结婚，办不了收养手续。唉，没想到养孩子这么难，我最近工作太忙了，能过了这段时间，换个工作，可以更好的照顾小多。”

　　李小小自顾自说的开心，见张东升不动筷子，“你多吃点饭呀。”张东升默默吃了一口饭，硌的牙疼。

　　幼儿园比初中放假早，李小多从晚上等饭吃，变成了中午晚上都等饭吃。张东升又用给老婆做饭为理由，离开学生，鬼使神差地去了隔壁，给李小多做饭，继续当自己的家庭妇男。在李小多和李小小的吹捧下，最近饭菜花样都没有重复。对，李小小在吃过张东升的饭后，就放弃了做饭，改为回来和小多一起蹭饭吃。

　　夜晚，李小小坐在小多床头，这些日子的滋润生活，让她轻松了许多，作为一个想做就做的女人，如果想要继续现在的日子，只能牢牢抓住张东升这个好男人。

　　“小多，让张东升当你爸爸，好不好？”

　　“那他会每天给我做饭吃吗？”

　　“他一定会的。”

　　“我想让他当我爸爸。”

　　李小小旁敲侧击地问出来，张东升现在已经单身了，开启了主动进攻的模式，从亲手做的围巾到买的衬衣，大大小小都往张东升那里送。偶尔还对他诉诉苦，作为单身母亲是多么不容易，博取同情。最关键的是让张东升每天习惯来自己这里。

　　林宗辉这天走的晚，正好看到李小小热情地送张东升从隔壁屋出来，“老师，你……”

　　张东升揽住林宗辉的肩膀，和他一起下楼。“宗辉啊，老师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不是那种爱背后传闲话的人。”林宗辉拉开张东升的手，“今天你还接到你老婆的电话呢，我最看不起你这种出轨的男人。你根本就不配当一个老师！”

　　“其实那是我前妻，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大人之间的事很复杂，你还小，不懂我也能理解。”

　　“没有必要懂。我要是喜欢一个人，就要永远对她好，绝不变心。这才像个男人。不过，即使我瞧不起你，这是你自己的私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林宗辉背着书包，离开张东升的视线。可第二天晚上，他就被姜云安拉着去吃火锅，见证了张东升老婆不可言说的事情。心里五味杂陈，大人的世界真的太复杂了。姜云安和其他人误会以后，林宗辉也没有办法把张东升的私事告诉他们，只能陪着他们胡闹。

　　最尴尬的是，林宗辉闯进张东升家里的时候，李小小正衣冠不整地在张东升房间里。把其他人供出来后，大家一起坐在沙发上挨批评。屋里躲着的李小小为了避免事情更复杂，没有出现在几人面前。

　　张东升在补课结束之后，很少再和林宗辉他们有交集。姜云安最后一次见到张东升，他正在陪着李小小和张小多在儿童乐园游玩。

　　那时候，张东升借着学校推出的网络名师讲堂，在东山市小小的出名了一把。但张东升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在意的是晚上做什么饭给老婆孩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