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公子的挑战》瑞雪轻扬

4、和“小弟”吃饭

　　燕成锦以为他会迟到的。反正他是“大哥”，让“小弟”等一等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个周六，他居然都不太有睡懒觉的欲望。所以他12点准时出现在了那家中餐馆。
　　冷秋艾坐在包间的座位上等他。
　　“站起来。”燕成锦向他走过去，冷冷地命令，“谁准你坐了？谁又准你同桌吃饭了？主子吃饭的时候，下人只能在一旁站着伺候！就和那些人一样！”他说着，回头瞟了一眼身后的保镖。
　　“你还真是狗血言情剧看多了。”冷秋艾从容不迫地笑了笑，依言站了起来，“我早知道你会搞这一套了，所以我是吃过午饭才来的。不过，‘下人’这种词请你以后不要随便用。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人与人之间都是平等合作的关系，谁会甘心被你当奴仆使唤？”
　　“……上菜。”燕成锦懒得答他的话，看向了一边的服务员。
　　“好的燕先生。”
　　因为是提前定好的一桌，服务员很快就把菜端了上来。
　　头一道被端上的菜，是一盘番茄鱼。
　　“小弟，给我挑刺。”燕成锦吩咐冷秋艾。
　　“你从小到大吃鱼都要人给你挑刺吗？”冷秋艾走近两步，倒果真开始用筷子挑刺。
　　“是啊。”燕成锦不假思索，“有问题？”
　　“那如果有一天没人给你挑刺了，你难道就从此不吃鱼了？”冷秋艾反问，“你有钱愿意使唤人，有很多事会做但不想去做，这没有问题；但如果你自己什么都不会，那就有问题了。我周二那天无意中看到你吃饭的时候，还要别人给你切好牛排呢！吃西餐要人切牛排，吃中餐要人挑鱼刺……你活得这么低能吗？”
　　“……谁他妈低能到牛排都不会切？！”燕成锦恶狠狠地瞪了冷秋艾一眼，然后转头看向他的保镖，“喂，你！去给我到附近的西餐馆买一份牛排来！要快！”
　　“是，少爷。”那保镖乖乖地去了。
　　“……你想在中餐馆吃西餐馆买来的牛排？？”冷秋艾经常被燕成锦搞得哭笑不得。
　　燕成锦冷笑道：“只要我有钱，谁敢管我吃什么！”
　　“是啊你有钱。但那只是你爸赚来的钱罢了。”冷秋艾一边动作熟练地挑着鱼刺，一边淡淡道，“行了差不多了。拿去吃吧。”
　　“哟，看不出你干这种活儿还挺熟练的嘛！”燕成锦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口中，“难道经常当人小弟？”
　　“不好意思，我只当过哥。小叶小时候，我也替他挑过鱼刺。不过当他稍微大一点的时候，我就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哦。你说的就是上次和你一起吃饭的那小子吗？”
　　“嗯。”冷秋艾点头。
　　“这么说，和我在一起，是你第一次当小弟啦？！”燕成锦露出有些得意的笑容。
　　“……我告诉你，我做这些，都是为了燕薇。不是你爸就是你堂兄，总是利用别人来狐假虎威，没有什么了不起。”
　　“……那我也告诉你！”燕成锦又是眼睛一瞪，“未来我自己就是燕盛的总裁！总有一天，我会靠自己的本事使唤你！”
　　“呵。”冷秋艾闻言，倒是意外地露出了有些赞许的微笑，“你今天说了那么多句话，就只这句我听得最顺耳。”
　　“少爷，”这时，刚才被使唤去买牛排的保镖，端着一份热气腾腾的牛排，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牛排买回来了！”
　　“我不让你快点了吗！怎么那么久！蠢货！”燕成锦毫不客气地骂着。
　　“……已经很快了吧？”那保镖只顾垂头听训，这句话是冷秋艾替他反驳的，“你再这样对人一点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你家这些所谓的‘下人’虽然表面对你尊敬，却早不知道在心里骂了你多少遍！一旦有一天你家道中落发不起工资了，你看看他们会如何！”
　　“你啰啰嗦嗦些什么？！谁他妈会家道中落？！”燕成锦一边驳斥着冷秋艾，一边拿过牛排，拿起了刀叉。
　　“依我看，就凭你爸做的那些事，你随时都要作好家道中落的心理准备……”
　　“你他妈给我闭嘴吧！！”燕成锦恨恨地打断冷秋艾，“我找你来，不是为了让你教训我！！”
　　“我以前当过老师。人家听我讲课，还要给我钱呢。我都是看在你是燕薇堂弟的份儿上，才好心教育你几句。”
　　“……好！既然你说到燕薇……你答应他要当我小弟的是吧？你这到底是小弟还是大哥？！不如我把这些话录下来给他听，让他来评评理！”燕成锦发现了，只有搬出燕薇，才能制住冷秋艾。
　　“燕薇他自己虽然不方便管教你，但还是他拜托我……算了。”关于燕薇的请求，冷秋艾不想跟燕成锦多说。“你听不进去就算了。当我对牛弹琴了。”
　　“你才是牛！！”燕成锦一直抬头瞪着冷秋艾，但手上切着牛排的动作却显得娴熟而优雅，“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老子是不是连牛排都不会切？！”
　　“我刚才只是随便拿切牛排举个例罢了，你不用这么较真吧？”冷秋艾不能不承认，燕成锦比自己更擅长做这种事，因为作为穷苦人家出身的孩子，自己在经济状况好转前并没有那么多机会吃西餐。
　　“我跟你讲啊冷秋艾！你少小看我！我可是跟着我爸去饭桌上谈过生意的！你觉得在那种场合我他妈可能让别人来帮我切牛排吗？！那我自己玩的时候就想让美女给我切好喂到嘴巴里不行？！这跟我会不会是两回事吧白痴！！”
　　“你谈生意的时候也是这样脏话连篇吗？”冷秋艾笑问。他总觉得，燕成锦跟他心中豪门贵公子的感觉有差距……要是燕薇和燕成绣那样的，倒还差不多。虽然这两人性格不同，但都显得很有家教。可是，燕成锦和燕成绣不是一家的吗！
　　“怎么可能！我也是懂得分场合的好吧！！我谈生意那可是一把能手！！”燕成锦对自己这点颇引以为豪。
　　“这么说，其实鱼刺你自己也是会挑的？”
　　“……要是吃中餐的时候，饭桌上那么多菜，不一定非要吃刺多的鱼啊！”
　　“……”冷秋艾对燕成锦的刮目相看（？）总是超不过三秒。
　　“我凭什么要样样都会！反正我才不是什么都不会！！”燕成锦非常不喜欢被人看作这种形象，虽然这么看的人并不止冷秋艾一个，“我就是比较喜欢和人打交道的工作而已！做管理就行啊！但是爸为什么非要逼我搞什么建筑设计项目呢？！就前两天我爸在跟我说，让我从下周开始就独立负责一个项目……我还啥都不会负责个头啊！爸还说，不仅在做项目期间要严格控制我的零花钱，而且要是做不好，以后都不给我零花钱了？！就凭他开那么点工资鬼才够用！烦都烦死了！！你说他怎么想的啊，我是要当总裁的人为什么要亲自设计项目！”
　　“你要是自己连一个项目都没设计过，怎么可能直接当一个建筑公司的高管呢？”冷秋艾虽然对建筑行业并不专业，但以常理判断，他觉得燕苟的做法没有问题。
　　“……那不管理建筑公司也行啊！我想做跟餐饮相关的！”燕成锦说着，拿起桌上的一瓶红酒，自己开了瓶，然后倒了些在酒杯当中。鉴于冷秋艾喋喋不休的教育，他不想再使唤谁了。——呃好像有点不对，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受冷秋艾影响呢？？“比如说红酒跟奶茶吧，我就挺喜欢的。”
　　“红酒跟奶茶？”冷秋艾在心里吐了句嘈：这是什么奇妙组合？他看得出来桌上这瓶红酒很贵，是属于上流社会才能享受的，而奶茶就是很接地气的东西了。“那不是你自己刚才说想当燕盛总裁？你说话怎么前后矛盾？所以，你是只想享受当总裁的风光，却不想付出相应的努力，对吧？”冷秋艾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
　　“……你他妈怎么又开始了！！”每当燕成锦无法反驳的时候，就只能粗暴镇压了，“闭嘴吧小弟！！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好吧。我又费力不讨好了。”冷秋艾说完这句话，就真的闭了嘴。
　　“……”但是，因为提起了刚才的话题，此刻的燕成锦心里烦乱了起来。因为对于他的前途该何去何从，他最近是真的很苦恼。
　　默默吃了一会儿饭后，燕成锦终于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你说，我要是跟我爸说，我想去换个和红酒相关的工作，他会同意吗？”
　　“我不知道你爸会不会同意，毕竟我不了解他的为人。不过……”冷秋艾笑了笑，“你肯认真思考你的前途，倒是让我觉得还有点救。去找机会跟你爸好好谈谈吧，我相信他作为一个疼爱你的父亲，会替你考虑你最好的出路。”
　　“哎！”燕成锦叹了口气，“其实我就算什么都不做，当个挂名董事长，燕家的钱还不是够我一辈子吃香喝辣了嘛！可是那样爸肯定不会同意的。”
　　“……”冷秋艾再次印证了自己刚才的想法——绝对不能随便对燕成锦开始改观。不过，这倒是证明了，燕成锦现在处于一个思想很迷茫、各种想法在打架的阶段，如果有人能帮他一把，他还是有可能走上正途的。难怪燕薇会那样请求自己。
　　“听说，你是心理学专业毕业的？”燕成锦忽然话锋一转，“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啊！如果以后我还有这方面的烦恼，可以花钱找你做心理咨询吗？”
　　“呵，心理咨询师不能接待熟人的。”
　　“我们算熟人？”
　　“……”这个问题还真有点微妙，一时把冷秋艾也给难住了。“你是燕薇的亲戚，应该就算我的熟人了吧。而且，说实话，我没做过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以朋友的身份随便聊聊。”
　　“……反正菜还那么多，你坐下来一起吃吧。”
　　燕成锦觉得，冷秋艾都用上“朋友”这个词了，自己好像就不能太欺负人了吧？？
　　“好。”冷秋艾坐了下来。
　　莫名地，他们之间的气氛渐渐就没那么剑拔弩张了。
　　虽然正为了项目的事焦头烂额，但为此去专门找真正的心理咨询师，对燕成锦来说是不可能的。如此看来，这个冷秋艾除了给自己当小弟让自己爽一下之外，好像还有点别的利用价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