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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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蕴娇又挨了国公爷一顿说道，责备她不该与城阳县主起争执，也不该瞒着挨打的事儿不和家里人讲。
苏蕴娇用了她惯用的那招——扮委屈。
国公爷无奈叹息，“哎，罢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再说道你也没用。”
“年节近在眼前，明天就是腊月二十六了。”他叮嘱苏蕴娇，“你别乱跑了，安生在家里帮你母亲打理家事。”
苏蕴娇乖巧懂事地应允下来。
腊月二十六是圣人封笔的日子，从这日起一直到正月十六，圣人都不会动笔处理朝政，除非有甚紧急的情况才会破例。
二十六早上，苏蕴娇还在床上睡着，苏锦华满脸喜气地进屋来找她，说是朝廷送来了圣人亲赏的年节礼物，让苏蕴娇陪她一起去看看圣人都赏了些什么。
苏蕴娇也好奇，简单洗漱穿戴好，她陪着苏锦华去前院看热闹。
大红灯笼都挂起来了，就连犄角旮旯里也没落下，府里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息，年味儿十足。
前院已有不少人了，苏蕴娇打眼一瞧，看到了阿娘和田姨娘，其他下人们都依着规矩站好，没有一窝蜂围上去看热闹。
送节礼来的宦臣还没走，正在一样样地把东西往国公府里运。
皇宫今年送来的节礼比往年更丰盛，除了每年都有的圣人亲手所书的福字外，另添了诸多封赏，金玉之类的玩意堆了几箱子。
值得一提的是，皇宫今年还送来了一套暗紫色缕金挑线如意纹吉服，用料讲究，颜色老成，该是给上了年纪的人穿的。
田氏只看了那衣裳一眼，眼睛便挪不开了，“咦，今年怎么多了套衣裳。”她用手摸了摸摆在托盘里的衣裳，喜爱之色溢于言表，“真漂亮，你们看看这做工和挑线，忒精致了，做这一件得花费不少功夫罢？”
捧着托盘的宦官弓腰道：“回贵人的话，这是皇后娘娘特意赏给国公府主母的吉服，留着过年走亲串友时穿的。”
听到“国公府主母”这几个字，田氏的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她拿手帕按了按鼻子，语气如常道：“唔，这样啊，快端屋里去罢，注意些屋檐下低落的雪水，莫弄脏了。”
苏蕴娇佯装没看到田氏前后的脸色变化。
今儿个是好日子，与圣人的年节赐礼一同送来的，还有一则好消息。
苏蕴娇听送节礼的宦臣说，皇后娘娘下了道懿旨，以行事张狂、有损皇族声誉为名头，拿下了城阳县主刘嘉钰的封号，将其贬斥为乡君。
皇后娘娘心地好，顾及刘嘉钰和忠勇侯府的面子，没大张旗鼓地声张这件事，只是私下命人将懿旨送去忠勇侯府。
这个消息可比看圣人赏赐的节礼有意思多了。
苏蕴娇很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苏家只有苏成哲在朝为官，消息算得上灵通，她在府上等了半天，才等到苏成哲从外头归来。
苏蕴娇连忙向二哥哥打听事情细节。
苏成哲也正想和苏蕴娇说这事。
他是太子身边的官员，平日进宫不多，对宫廷内帷之事更是知之甚少。他不清楚皇后娘娘为何突然贬斥刘嘉钰，只知道这道懿旨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一早送去忠勇侯府的。
接到这份懿旨，永和长公主当即更换衣衫，进宫去求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和永和长公主的关系不冷不热，平常并不怎么走动，只有逢年过节或是重大的宴饮场合才会见一面。皇后娘娘知晓永和长公主是来求情的，懿旨已下，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她称病推脱，不与永和长公主相见。
永和长公主又哭哭啼啼地去求见圣人。
圣人每年腊月二十六雷打不动地封笔，他一年到头都劳心操神，难得有歇息的时间，不单不想处理朝政，也不想处理家务事，只想听听曲儿逗逗鸟儿。
他倒是见了永和长公主，左不过也没卖长公主的面子，还絮絮叨叨说了长公主一通：“梓童鲜少下懿旨，一年送出去的懿旨都不到十数。她是大晋的皇后，与朕位置相当，她送出去的懿旨如同朕送出去的圣旨一般，不能再收回来。姐姐与其到朕跟前哀求，倒不如回去好生管教孩子，这些年有不少人到梓童和朕跟前告状，皆说城阳那孩子仗势欺人。朕相信梓童一定是又听到了什么，觉得城阳太过分了，才决意要贬斥她的。”
永和长公主没求成情，反倒吃了皇后的闭门羹和皇上的挂落。她好面子，从皇宫回到侯府后，她命下人关紧大门，干脆不出去了，兀自在府里生闷气。
“这些年刘嘉钰仗着县主的身份作威作福，不但对你不恭敬，对其他几位没有皇族血统的郡主也同样不恭敬。”大红灯笼飘在风中，底摆的流苏穗子随风吹去的方向晃动，苏成哲望着晃动的流苏穗子，语气平静地对苏蕴娇道：“想来皇后娘娘已忍了许久，此番可能是听到了刘嘉钰当街掌掴你的事情，实在忍不下去了，终于下了那道贬斥刘嘉钰的懿旨。”
这只是苏成哲的猜测，要想知道皇后娘娘贬斥刘嘉钰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还是得去问皇后娘娘本人。
苏蕴娇觉得二哥哥的猜测在理，毕竟皇后娘娘贬斥刘嘉钰是在刘嘉钰当街欺辱她之后。从昨天刘嘉钰当街欺辱她，到今天晌午，也就十二个时辰，刘嘉钰应该没功夫再犯下其他让皇后娘娘忍无可忍的事情。
一丝由衷笑意从唇角蔓延开，苏蕴娇慢慢笑弯了眼睛——一巴掌拉一位县主落马，算来不亏。
“想不想去落井下石？”苏成哲笑着问苏蕴娇。
苏蕴娇洒脱地拨弄头发，“嗨，刘嘉钰这些年得罪的人海了去了，此刻消息传出去，定有不少人会赶着去落井下石，不缺我一个。何况，”她理智道：“刘嘉钰与我之间嫌隙再多，那也是孩子之间的别扭，与大人无关。要是我这时候赶去落井下石，忠勇侯和永和长公主定会厌烦我，继而将对我的厌烦蔓延到国公府头上。”
发间的杜鹃簪花往一边歪去，苏蕴娇慢慢扶正它，语气老成，“他们夫妻俩啊，爱记仇。像现在这样，维持表面的客套，谁也不得罪谁，挺好的，何必给咱们苏家多立一个死敌呢。”
苏成哲眨眨眼，笑道：“说得跟你与他们往来过似的。”他从腰间别着的荷包里掏出样东西，递给苏蕴娇，“给你，今年的年节礼物。等会儿我再送一份同样的给锦华。”
大晋有互送年节礼物的习惯。苏蕴娇接下二哥哥送来的年节礼物——藏花盘雕凤蝶琉璃镯子，顺势套在手腕上。
“对了，说到节礼，我想到一件事。”她垂眸拨弄着二哥哥赠她的琉璃镯子，头也不抬道：“今年···太子殿下打算送什么节礼给圣人啊？”
苏成哲没瞒苏蕴娇，“拳头大的夜明珠。殿下费了好些功夫才找到。听闻圣人甚是喜爱，当夜便让人摆在乾清宫最显眼的位置。”
苏蕴娇意味悠长地“唔”一声。
池煊果然是重生了啊。
她记得很清楚，上辈子池煊不知受何人蛊惑，竟送了圣人一套金缕玉衣作为年节礼物。金缕玉衣是稀罕，须得上百工匠不眠不休多少日才能打造出来，可圣人正值壮年，在这个节骨眼上送身后物，哪怕再稀罕也有诅咒圣人的意思。
朝臣们本就不看好池煊，正好拿这件事大做文章，逼着圣人拿下池煊的太子之位，改立其他皇子为太子。圣人最后虽保住了太子，却也因此事与太子生了嫌隙，父子间的关系再难如初了。
他不送金缕玉衣，改送同样珍贵的夜明珠，可不是吃一堑长一智了嘛。
傍晚云霞洒满天，西方的云朵像是被火烧过一样，通红通红的，再配上皑皑积雪，长安简直变成了传说中的仙境福地。
过了用晚饭的时辰，大晋的太子爷换上一身较为家常的的衣衫，轻车简从前往国公府。
皇后让他给苏蕴娇送擦脸的膏药。
不是没拒绝，而是拒绝不了。皇后非他的生母，是孝仁静仪皇后仙逝后父皇娶的续弦。皇家的亲情比寻常人家更为复杂，他可以毫无顾虑地拒绝亲生母亲的要求，不用担心因此产生嫌隙和误会，但对养母，则需要恭谨顺从，拒绝一件小事都要再三斟酌。
池煊不明白，宫内那么多宫人，母后为何偏偏使唤他送膏药给苏蕴娇。
这人那天随口扯来诓骗忠勇侯的话倒成真了。
因是私下到访，池煊只带了敬忠一个随从，也没有提前着人通传。
国公爷苏徵带着世子和三公子外出访客了，府上还剩二公子苏成哲。见到太子爷突然到访，苏成哲先是惊了一惊，听闻太子是专程来给蕴娇送擦脸的膏药的，这才缓和神色。
“蕴娇现在八成在后院的亭子里，她说想看火烧云，还有模有样地从微臣这里要了些笔墨纸张，说要将看到的美景画下来。”
带太子殿下往后院凉亭跟前走动时，苏成哲闲聊提起，“蕴娇昨儿个向微臣打听您要送什么东西给圣人。”
池煊闻言皱眉，“她关心这个做甚。”
苏成哲扬唇浅笑，话音里带着几分宠溺，“微臣也不晓得，她总是这样，想起一出是一出。”
四周环纱的凉亭近在眼前，苏成哲对池煊恭敬道： “殿下在此稍等片刻，微臣去知会蕴娇一声。”
池煊拦下他，“不用，都在室外，不是在闺房中。直接过去罢，东西给到她我便回去，东宫还有要事……”想到前天苏蕴娇抢话时似笑非笑的眼眸，他下意识收回没说完的话。
是该找个新的借口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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