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郁小忧

4、梼杌1

　　两日后，冥王逝水与何夕会面，接到四时的传信说淮泽有异，两人便前往淮泽童城。
　　抵达童城后，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逝水忍不住了：“这四时没说在哪里碰面，这要我们上哪找他去？”
　　“许是在这附近，我们留下记号便是。”
　　“说淮泽有异，可此处百姓安居乐业，哪来的异象。”
　　逝水站在何夕旁边不耐烦的四处张望，没想到迎面一阵香帕袭击，这可不能怪淮泽的姑娘们如此热情，这么俊俏的小伙不常见，更何况两个翩翩少年就这么站在大街上，姑娘们含蓄的就眉目传情，胆子大的直接就扔手帕了，吓得逝水拉着何夕一路狂奔。
　　何夕废了点法力才让处于疯狂状态的冥王停住脚步：“逝水兄，已经走远了。”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任谁都想不到堂堂冥王大人，掌管整个冥界，居然怕女人。
　　逝水喘着莫须有的气，有些后怕了拍何夕的肩膀，抬头却被一袭白裙吓傻了：“啊~”
　　“冷静，逝水兄，你冷静点。”何夕有点抱歉地对前方的七娘点点头，明明是他们突然跑到人家面前来的。
　　“道长我们赶紧走，赶紧走。”逝水慌不择路一头撞上一旁酒楼立的木牌，直接就给撞坏了，还把自己撞倒在地上。
　　“逝水兄，你没事吧？”神官哪有那么容易出事，何夕也就意思意思问问，没想到逝水直接倒在地上不起来，一直念叨：“我死了，不要靠近我，千万不要靠近我，我已经死了......”
　　“逝水兄你先起来，你看清楚点。”何夕试图想把逝水拉起来，可是逝水像是和地面连在一起，纹丝不动，只能放弃无奈地摇头。
　　逝水一看不是人才镇定下来，一镇定下来立马察觉到不对劲，他可是冥王啊，鬼魂在他面前居然敢抬头看他？难道是因为他没有戴面具？便在身上摸索着。
　　“你在找这个？”
　　逝水闻声抬头，果真是自己的鬼面，这个时候再神经大条的逝水也知道对方不是普通的鬼魂了。冥王的鬼面可是神物，普通的鬼魂别说触碰了，连靠近都会像火燎一般。
　　何夕托住有些惊讶的冥王，抬手向七娘作缉：“别来无恙。”
　　“你们认识？”逝水站定，指着何夕和七娘有些不可思议，是他远离尘世太久了吗？这道士和鬼什么时候能做上朋友了？
　　这时酒楼涌出一群人，带头的指着逝水道：“掌柜的，就是他，我亲眼看见他把招牌给撞坏的。”
　　何夕还来不及做解释就被酒楼的人团团围住，再回头七娘已经不见了。
　　神仙不怕没钱，但是冥王有的是大把冥币，银子这人间的东西他真的没有啊。
　　“道长，能不能先借我点银子。”没听到回应，逝水轻撞了一下何夕，再重复一次：“道长，借我点银子。”
　　回神过来的何夕才发现所有人正看着自己，忙从背袋中取出银袋来递给逝水：“逝水兄，你先在此处住下，随后我来找你。”
　　“诶诶，你去哪？我一起去啊。”眼看着何夕出了人墙，逝水要跟上，却被酒楼的人拉住了。
　　何夕来到城外，只见七娘站在银杏树下等着他。一头自然的黑发，一身白色衣裙。风吹动树叶，斑驳的阳光洒在身上，斑斓闪现。
　　何夕才站定便见冥王的鬼面被抛了过来，忙伸手接住，再抬头时，七娘已经不见了。
　　进城时和逝水路过此处尚未觉察到不对，现在却觉得四处充满诡异。此时正是七月中旬，银杏正处绿叶时期，而头顶的银杏叶却是金黄一片。
　　收起鬼面，何夕双手结印，大喝一声：“现！”
　　眼前出现一道城门，城门之上“童城”二字阴森可见，城中倒是热闹非凡，一派繁荣景象。
　　一路走来，街道上的房屋和童城的相差无几，就是这些小摊店铺的主人家面容有些不一样，有些眉眼却非常相似。
　　来到逝水撞倒招牌的酒楼，店中小二全然不同，老板长相倒是与方才童城中的酒楼老板有些相似。
　　只是酒楼对面的面馆就不大一样了，这里只是一个小摊，生意也比童城里的面馆要火上许多。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是何夕看了手中的铜铃伞却一直没有动静。只怕如果不是七娘，他们要发现此处还得费不少时间力气。
　　何夕上前向主人家打听，而主人家却像看不到他似是，对他不理不睬。不止是面摊的主人家，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像是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一般。
　　双手结界，何夕轻蹙眉头，法力被压制了。
　　忽眼角闪过一道白影，何夕立马跟上，没了法力自然是跟不上的，但是对方时快时慢的速度，时近时远的响声，刚刚好能让何夕跟上。
　　一直跟到一处枯井旁便没了踪影，四周屋舍潦破不堪，风一吹便摇摇欲坠，不同寻常的是天上，明明是弯月却发出皎洁明亮的月光，只是照不进枯井。
　　对方很明显是想让何夕到井里去，此时何夕没了法力，不敢轻举妄动，他打算再等一等。
　　“道士。”
　　声音很小，但还是传入了作势跳入井中的何夕的耳中，他猛然回神，发现自己竟被控制了神志。这可不是好兆头，再怎么说他也是神道，被压制了法力也不可能会轻易失去神志。
　　“多谢！”何夕退到井边对七娘抬手作缉，一身白衣的七娘不染一丝凡尘，如若不是那阴冷吓人的鬼气萦绕周身，怕是要以为是哪位仙子下凡游玩来了。
　　“跟我来。”何夕跟在后方，原本要走上有些时候的路段没一会儿就到了，何夕惊讶了一下，随后释然了，现在犹如凡人的他自然是感觉不到七娘使用缩地法术。
　　将何夕带到银杏树下后七娘离开了，没想到再到这里来时就看到何夕要跳井，真是让人不省心。
　　两人回到进城的街道，七娘一把抓住何夕跃上屋顶，何夕连忙稳住自己，却还是听见瓦片‘砰’的一声掉落，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子。
　　低头看去，不远处便是面摊，此时已经打烊了，主人家正收拾着。
　　只是画面非常诡异，隔了太远何夕听不见，主人家明显低着头在和谁说着话，只是此时一整条街道寂静得出奇，无其他人存在。
　　随后主人家将一碗面递给了过去，只是没有人接，整碗面直接摔在地上，主人家却没有反应，打开了门，侧身让出一条道，似乎是在让什么人进入，才将门关上。
　　接着是一阵敲门声，主人家将门打开，似乎又让了什么人进屋，没一会儿便见一个人影在屋里来回走动，似乎在抵制什么。
　　七娘将鬼面递了过来，何夕这才想起此时他的法力被压制了，有些东西如果制造幻境的主人不想他看到那他是看不见的，而鬼面跟随冥王多年且自身本就是神物，可以辅助没有法力的他看到一些不一样的。
　　戴上了面具，何夕看清楚窗上的投影，主人家和另一个人正拉扯着，但是体魄相差太大，很快就被压制了，于此同时门被打开了，跑出来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哭喊着，何夕依稀听到救命等字眼，寂静的街道上原本还有人家亮着灯，闻声都暗了下来。
　　小姑娘是绝望的，慢慢地将头转了过来，何夕看到满是血泪的脸，再往上看时便与那双鲜血淋漓的眼睛对上了。
　　何夕倒吸一口气：被发现了。如果法力没被压制，还可以打一打，现在靠着鬼面才能看到，对打肯定没有胜算。
　　小姑娘犹如脱弓的箭飞身而来，未等何夕反应，七娘已闪身上前，轻而易举地便将小姑娘鹰爪般的手挡住，冷声道：“过来。”
　　小姑娘整个身体扭曲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出来。
　　“不，你要帮我，只要你帮我，就能回去的。”小姑娘开口不是孩童的声音，而老妪的沙哑声，似乎在说服什么，渐渐地身体停止了扭曲。
　　一恢复平静，小姑娘恶狠狠地瞪了何夕一眼就逃了，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何夕。他无故被引到这里来，不仅被压制了法力还被这里的主人给惦记上了。
　　“欠你的，我会还的。”
　　“欠？喂！”
　　撂下这么一句话七娘就消失了，何夕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竟觉得有些凄凉起来，他还在屋顶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