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庄周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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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我兄弟。
俞越终于也笑起来，蹦下床准备赶去学校。
秦冉的屋子收拾得很干净，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一目了然。去轨道时背的书包就挂在门后，他取下来把照片和专辑都装进去，出了卧室去找秦冉一起上学。
开放式厨房冷冷清清，一看就是不常开火做饭的。秦冉刚挂了电话，从冰箱里拿出瓶酸奶丢给他，就当是早饭。
跟俞越的知识分子家庭不太一样，他父母是企业高管，工作非常忙碌且都经常出差，把小孩自己留在家里的情况从小到大稀松平常。连俞越都是司空见惯了的。
小时候常被拉来打游戏看漫画一起过夜还觉得没人管玩起来很爽，渐渐长大之后才明白被独自丢下是多孤独的事。因为这个，几个好朋友里他来秦冉这儿最多，两人还要格外亲近些。
接了酸奶，俞越没打算立刻喝，丢到书包里先去门口换鞋。
坐在地上穿袜子时抬头一瞥，他看见鞋柜里第二层摆着双眼熟的灰椰子，和他脚上这双一个样。随口笑着说了句，“诶你也买了这双鞋啊，怎么没见你穿过？”
秦冉刚想起自己忘了把鞋柜门拉上，赶过来时就已经被他看见了，“啊……大概是穿的时候正好没遇上你吧。”
“才穿了没几次，没买多久。”
“我这也是刚到手的。”
俞越坐在地上晃了晃脚，语气骄傲，“我妹给买的。”
“挺好。”
秦冉也笑，“从小到大被讹走的零花钱终于收回本儿了是吧。”
“嘿嘿，那可不。”
他也蹲下换鞋，却没拿那双跟俞越同款的灰椰子，谈笑间随手拎出一双踩进去，匆匆忙忙地关上柜门，“走了走了快。”
秦冉家跟他家不一个方向，但到学校的距离差不多。到学校前的公交站下车时，跟上次迟到的时间也差不多。
历史重演般，今天也是距离相近的两辆公交先后进站。俞越下车紧跑几步去找垃圾桶丢了个空酸奶瓶，回来时正好看见后面那辆车上有人正从后门大步跨下来。
早课即将开始，学校外的道路上安静无人。秦冉走在他身后半步，见他猛地停住步子本来要问，抬头看见陪他们的人，又好像有点明白了。
“走么？”
秦冉低声提醒，“还有几分钟就打铃了。”
“……走。”
俞越用力晃了晃头，把刚才一闪而过的奇怪念头赶出脑海，加快脚步，“走走走赶紧。”
他们没再理会那个碰巧遇见的人，撒开腿跑得飞快，赶在打铃前两分钟进了教室。
邵时景迟到了。
他是踩着铃声上的楼。但第一节课的老师临时有事没按时来，他进班时看讲台上没人，就没喊报告，绕到后门直接进来的。
不知道是座位离空调太近还是怎么，他一过来，俞越觉得身边的温度都降低了许多，装作不经意地偷摸瞥一眼，还正好被发现。
视线相对的一瞬间，两人各自迅速地收敛转头，默契得有些诡异。
整节课的时间里，俞越盯着黑板，心思却一点没往上搁。早晨公交站里那个奇怪的念头一直在他脑海中转悠，挥之不去。
这张脸，梦里梦外实在太像了。从样貌到气场都如出一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起。
他还记得，过去的一周里，除了周二，其他日子里他们俩各自都没有迟到过。
这次又是周二。同样的时间碰面，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是什么？
迟到都迟到得这么默契？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邵时景到底为什么迟到？是起晚了？
那起晚的原因……会和他一样吗？
那么或许，这两周以来梦中离奇的见闻……
并非只有他一个人在经历？
这个念头一转出来，俞越呼吸都乱了。觉得自己脑洞太大不敢置信之余，又难以按捺地燃起期待，几乎想要立刻跟同桌求证。
讲台上老师难忍他长时间的跑神，敲了两下黑板，“坐最后一排也不是你自暴自弃的理由。注意听，这里是重点。”
“……”
终于记起这是在上课，俞越忍了又忍才把话憋在嗓子里。
也是上课时间没法儿直接交谈，反而给了他冷静的时间。
俞越在脑海中模拟了一般人听闻自己经历的反应。觉得如果求证完发现是他猜错了，那邵时景多半会觉得他脑子有病。
这同桌本来就不怎么待见他，到时候尴尬得一批剩下的这半学期还怎么过。
不能直接说，他想。
得想个什么办法暗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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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过一节课。下课铃响起，俞越又偷瞄了眼同桌。
侧脸冷静，看起来像无事发生过。如果真的像他猜的那样，那这人也太会装了。
所以应该怎么暗示呢。
俞越飞速思考了一阵，觉得应该出其不意才能试探出真实反应，于是猝不及防地出声。
“今日咕咕没有喂！”
“……”
前排的同学拧着身子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是念了句咒语吗？”
“……”
俞越打着哈哈敷衍过去，转头去看同桌时发现他依旧稳得不行，眼都没抬一下。再认真观察他的笔记，笔尖落下的几行里，字体整洁好看，一点手抖现象也没有。
……突袭失败。
上课铃响起，俞越又开始不务正业地走神，想下个试探方案。
这么一想就过了一上午。他觉得或许同桌不想暴露自己的异于常人的身份，那他也应该低调一点，悄悄地透露消息。
于是午休时，邵时景收到了同桌和气的请教，“帮我解个方程呗。”
他突然凑过来，又带着这么明亮的笑脸，任谁都很难说出拒绝的话来。
邵时景也没说行不行，只是默默地接过了他的草稿纸。干净的一页，上面只写了一行短短的方程。
x2-122x+2565=0。
是个很简单的一元二次方程，用平方根公式一步就能得出结果。
邵时景几乎看一眼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依旧镇定地提笔写下答案，把草稿纸推回去，“x=95或x=27。”
“是呢。”
俞越把草稿纸按在两人中间，拿笔把“95”和“27”又单独描了一遍，看着他加重语气问，“你看看这个数，是不是很有意思？”
邵时景收回手，指尖稳稳地压在自己的练习册上，不再看他，“嗯，是很简单。”
“……”
他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俞越又看了好几眼都没看出异常，心里很有些动摇。
是他多疑了吗？
其实想想也是。这么离奇的经历，他自己单机经历就已经够诡异了，还想要有人跟他联机一起诡异，怎么看都有点过于异想天开。
但憋了一肚子的话，却不知道可以和谁说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俞越暂时熄了和这个疑似他“梦友”的人接头的念想，撅撅不振地趴在桌上，准备在胡思乱想中度过午休。
教室里坐满后渐渐安静了下来。午休预备铃响完，班长开完会回来站在门口喊了声俞越的名字。
俞越想得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听见自己名字条件反射地站起来。看见班长正朝自己招手，想也没想就出了教室，“有事啊？”
为了不打扰同学们午休，他们站在教室外的走廊里压低声音说话，“刚我去年纪开会，说下个月要搞秋季运动会了，让各班抓紧把项目报名的登记表交上去。”
他说着，从手里的文件夹中抽出两张纸，“喏，登记表。你抽空问下咱班谁愿意去。”
俞越不紧不慢地接过来，“哦”了一声，“什么时候交？”
“下周。”
“那你急什么。”
俞越不以为意道，“我们班向来不热衷这个，提前一天把名单交上去凑数都没人说什么。”
不只是三班，一中整体都对校运会不怎么重视。每年都是随便搞搞，请个摄影师来拍几张照放校网宣传页就算完。剩下的全靠学生自己组织。
三班同学们不爱凑这热闹，俞越挂着个体育委员的名头却不能不管。去年实在找不到人参加，他一个人报了跳远跳高四百米和一千米，满操场转，累得差点当场就撂挑子不干了。
“这不刚开完会回来么，顺手交给你我就不用惦记着了。”
班长知道情况，也没指望让谁在运动会上拿什么名次给班级争光，只求不缺席好交差，“反正我们班就那样，你看着办吧。”
“行。”
他随口应下，隔着窗户漫不经心地往教室里扫了一眼。
这一眼，他浑身的血液一起上涌，几乎屏住呼吸。
邵时景没有睡觉。面前摊着练习题，正靠在椅子上出神。不知是否因为身边无人，他看起来比平时放松了些，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中指指根。
和时景思索时转动指环的动作一模一样。
他感觉很敏锐，俞越刚看了他一眼就被察觉。四目相对时他明显地愣了一下，两只手迅速地分开了。
“……”
俞越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回座位的。
一瞬间，那人执笔的姿势，默写的笔迹，连同这习惯性的小动作，一起在脑海中回放。
或许在梦中见到现实里发生过的事，能够用一句“日有所见夜有所梦”来解释。那梦中的习惯投影到现实中，又意味着什么？
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的距离从未如此漫长。
俞越一步步挪回来，回到他同桌面前，一瞬都不敢眨地盯住他的眼睛。
声音也抖得厉害。
“……时景？”
作者有话说第11章 庄周梦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