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话的她》小生大琳

3、陈述

　　“这么说，你不认识死者？”
　　俞唯可的目光不时看向被另一个警察拉到一旁的凌慕蓝只见她不断地向那个姓林的警察比划着，而对方也是毫无障碍地就看懂了她的手语，这让俞唯可有些不爽。

　　“是啊，警官，我今天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呢，刚刚我连停车的地方都找不到，转了很久才找了个空位停车，要是知道这里还会死人，我才不来呢！”
　　刚刚他还一脸紧张地想要保护人家，想着不能让尸体吓着小姑娘。没曾想人家根本就没在怕，一脸淡定地在尸体周围转悠着——虽然他看不到，但他肯定这人口罩下面压根就没有害怕这两个字。就算她说这只是朋友的室友，但是看着这么大一个活人死在自己面前，慢慢凉掉，不会觉得瘆得慌吗？他突然有点担心晚上还能不能睡得着了。

　　“那她呢？”

　　不过对比起那个吓倒脚软，哆哆嗦嗦离开的外卖员，俞唯可倒是淡定许多。虽然腿也是软的，但总算稳住没发抖，安安静静地守在门口等警察，怕的就是警察过来说她破坏现场，给她一个阻差办公的罪名，没料到人家本来就是认识警察的。心情再一次不爽……

　　“谁？”俞唯可终于把注意力从凌慕蓝身上扯了回来。他看了一眼这位名叫的赵学新的警官，语气懒懒道：“邻居。她帮我照顾了几天猫，礼尚往来的，我送她来找她朋友。”
　　“猫？”赵学新摸了摸下巴，狐疑地看着俞唯可，“你是干嘛的？”

　　俞唯可：“……”这问题不是早就问过了吗？
　　“演员。”
　　“哦，是长了一幅好模样。”
　　俞唯可怎么从警官嘴里听到这话有些别扭呢？

　　“好了，辛苦你今天跑这一趟，也没啥事了，待会儿我让我的伙计给你录个笔录，你就可以走了。”
　　“啥？”俞唯可下意识就叫了出来，他这才发现刚刚这位警官问了他这么多事情，完全就没有记下。

　　赵学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往凌慕蓝的方向走去。
　　凌慕蓝的身边站的是一个五官俊朗的警官，一脸专注地看着不断比划的凌慕蓝。赵学新走过去，拍了一把那位男警官，两人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了赵学新。

　　俞唯可虽然没看到凌慕蓝的正脸，也觉得她一看到赵学新之后整个人就放松了下来。大约口罩后面藏了一张笑脸吧。
　　说起来，他还不知道他这位邻居长什么模样。

　　俞唯可瞄了一眼给他做笔录的警察的胸牌，萧行风。“诶，萧警官，我多嘴问一句，那女孩和你们警察认识？”
　　萧行风看了一眼旁边的三人，“我们队里的顾问，能一个人干倒两个彪形大汉。你们俩什么关系？”
　　俞唯可干笑两声，“邻居，昨天刚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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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慕蓝比划着告诉赵学新和林之白今天发生的事情，和自己的一些看法。

　　凌慕蓝：死者身上有多处红肿，颈动脉被人从左到右割断，当场死亡，血液呈大面积喷射状，凶器不出意外就是现场的水果刀。可见凶手并不是直接面对面行凶，而应该是从背后抱住死者，然后找准位置一刀刺入，并且速度极快，中间死者应该连挣扎的机会的都没有。要制伏一个目测一米六五的成年女子，凶手得是一米六八以上的成年男子或是力气较大的女子。
　　现场比较凌乱，有过打斗的痕迹，但窗户和门并没有被撬开，那应该是死者开门让凶手进来。在此之前，死者应该和某个人发生了争执以及肢体冲突，除了身上的红肿外，脖子也有被掐伤的痕迹。当时两人的情绪应该出于激动状态，并且这个人都已经掐住了死者的脖子了，那么他完全可以直接把死者掐死，而不是玩背后偷袭。

　　鉴于凶手行凶时，手法干脆，一刀毙命，并且是从背后偷袭，我认为凶手当时的心理状态是属于比较稳定。而如果和死者起争执的人是凶手，我认为他在那种情况下不会只割一刀了事。当然了，也不排除和死者起争执的这个人心理素质非常强，一想到杀人就能够很快就冷静下来，干净利落地处理掉死者。
　　另外，我刚到现场的时候，尸体还尚有余温，说明凶手刚离开不久。刚才我在楼下的时候碰到一个男的刚从楼里出去，大约一米七五左右，寸头，方脸，脸上还有几道被抓伤的痕迹，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走的时候还一直骂骂咧咧的。我怀疑他和这件案子有关，你们可以查一下附近的监控，看能不能找到他。

　　赵学新看完凌慕蓝的一阵比划之后，连连拍手道：“单一个案发现场就被你看出这么多的东西，安安呀，风采不减当年啊！”

　　凌慕蓝，小名安安。五年前她也曾是警队的一员，一场意外让她深受两年多的折磨，不仅恐惧社交，就连方向感也因为意外造成的阴影而变得奇差。
　　她父亲没殉职之前是警队的精英，而赵学新和林之白曾受凌慕蓝父亲凌家信的照顾，得叫凌家信一声师父。抛去年龄这一说，凌慕蓝和赵学新、林之白还能称得上是青梅竹马。

　　林之白笑了笑，“好了好了，你就别在这吹了，没看到安安都不好意思了吗？”
　　赵学新一把圈住了凌慕蓝的肩膀，“安安，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归队呢？”

　　凌慕蓝退开赵学新的手，又拉了拉帽檐。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还是林之白出来打了圆场，“闭嘴吧你，好好干你的正事行不？”

　　赵学新摸了摸鼻子，“行行行，那……什么，安安，刚刚是我胡说八道的，你就当没听见啊！对了，刚刚忘了问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凌慕蓝：双双住这里。

　　“骆双双住这？”赵学新一听就叫了起来。
　　原本一直认真给俞唯可做笔录的萧行风一听这名字，下意识就把目光转了过来。

　　林之白拍了一把赵学新的脑门，“小点声！咋咋呼呼的，干嘛呢？”
　　“咳咳咳，说来也是，平日里都是那个小丫头片子跟着你的，今天居然就你一个，确实有些怪怪的。那她人呢？”

　　骆双双是凌慕蓝的经纪人兼助理，帮忙处理她的大小事务，平时进出都是她开车接送的，哪里会用得着请一个陌生的“司机”。
　　凌慕蓝：一周前就不见了，我忙着写东西，当时没注意，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人了。我根据她给我的地址找到这里。那个死者应该就是她平时跟我提起的室友吧。

　　林之白：“她没有跟你说她去哪了吗？还有，这几天谁给你做饭的？”
　　凌慕蓝：没留意。这几天一直都是吃外卖，应该是双双给我订好的。但是昨天那个外卖没有再送来了。

　　萧行风走了过来，“电话呢？你没给她打？”
　　赵学新忍不住揶揄：“哟，你不是很不待见人家的吗？怎么突然又关心起人家的去向来了？”

　　“我是怕她傻死在路边没人收尸，到时候又给我们警方添麻烦！”
　　“啧啧啧，行风啊，你这是口不对心啊，关心人家就直说吧，我们又不会笑你的是不是！”萧行风白了他一眼，又把目光放在了凌慕蓝身上。

　　凌慕蓝：打了，没人接。
　　林之白：“蓝姨呢？按理来说，双双要是有什么事离开也会给蓝姨一个报备吧！”

　　凌慕蓝：妈妈最近在法国参加一个会议，没空接电话。
　　林之白沉默了一下，“这样吧，我先送你回去，待会儿我打个电话给蓝姨问问，这里的事等出结果了，我再告诉你一声。”

　　凌慕蓝点了点头，旋即又否定了林之白：你不用送我回去了，我怎么来就怎么回吧。
　　林之白皱着眉头看她，“那怎么行？”

　　赵学新及时阻止了他，“诶，这里事情一大堆呢，哪有那个闲工夫让你这样折腾的，我瞅那个叫俞唯可的小年轻还是挺不错的，又是邻居，顺带送一程比你方便多了。”

　　林之白终于把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俞唯可，眼中是意味不明的味道。
　　俞唯可看着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他看来，其中一道尤为火热。不尴不尬地举起右手朝他们僵硬地摆了两下，“嗨？那个，要是没什么事话，我可以先走吗？”跟死人离得这么近，真是不舒服。

　　萧行风瞟了他一眼就转身下楼准备去找房东，林之白还想开口说不，赵学新倒是先他一步把凌慕蓝推了过去，“小伙子，人呢，你是怎么带来的，就拜托你怎么带回去。留个电话号码，要是有什么和案情相关的事我们还会继续联系你的。”
　　俞唯可内心很想拒绝，但想想把人家一个小姑娘留在这似乎不大好，又是他送来的，不把人家送回去，好像不应该啊。

　　林之白看着他一言难尽的表情，巴不得他拒绝。
　　赵学新不由分地把他们俩一起推下楼，“走走走，婆婆妈妈的，别妨碍警察办公了。”

　　俞唯可无奈，只好和凌慕蓝一起离开。
　　林之白看着两人一同离去的身影，不满地看着赵学新，“赵队，你——”

　　“人家安安好不容易愿意走出来，主动跟人认识，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你总不可能让她一辈子都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吧？”
　　“……”
　　“相信安安吧，她什么时候有看走眼的！”
　　林之白继续沉默。

　　赵学新走过去拍了拍林之白的肩膀，“五年了，不要再把安安当成一个小孩来看了。郭老师也说过，多认识点人，对她的病也有好处。这两年只有双双一个，不够的。”
　　“回头我去查查这个姓俞的。”
　　“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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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门口，俞唯可掏出钥匙准备看门，突然想起刚刚林之白刚刚说的话，“凌小姐，要不要中午过来吃饭？嗯，刚刚那位白警官不是问你怎么吃饭吗？虽然我不太看懂你的手语是什么意思，不过……今天你要去找的那位朋友原本是要负责你的三餐的吧？但是，还是没找到她，我想你既然不想点外卖，不如一起过来吃顿便饭？反正我自己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
　　凌慕蓝迟疑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行，十二点记得准时过来。”
　　凌慕蓝又点了点头。

　　俞唯可满心愉悦地开了门。
　　如意安安静静地睡得好好的，没想到竟然被个傻缺一把抱了起来一团乱揉。

　　“如意啊如意，你说隔壁的姑娘到底干嘛的？看着一副柔弱的模样，可是看到死人就像在菜市场挑菜一样淡定，了不得了不得，刚刚警官说她还是警队顾问？一人干倒俩大汉来着，现在圈外的姑娘都是这么深藏不露的吗？”
　　“喵呜——”二傻子，快放开我！

　　如意好不容易终于挣脱了两脚兽的束缚，头也不回地跳到了隔壁去。

　　俞唯可：“……”
　　好吧，虽然如意又掉他的面子，但是如意离开，就没有其它生物会跑过来把菜叼走，倒是让他轻轻松松地做了三菜一汤。

　　12点一到，门铃也响了。
　　俞唯可开门之后看到眼前的少女愣了一下，要不是她怀里还有一只大胖猫，他还真没反应过来这是凌慕蓝，跟他想象中好像一样，又好像有点不一样。意料中的清纯模样，只是没想到人看着真小，大约是因为杏眼圆脸薄唇配在一起，再加点婴儿肥，让凌慕蓝整个人看着像个刚上大学的小姑娘。

　　俞唯可觉得，凌慕蓝穿上高中校服上学校转一圈，估计也不会有人怀疑。
　　“凌小姐？”

　　凌慕蓝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俞唯可有点想抽自己一嘴巴子，明明在圈里见过了这么多美女，现在看到凌慕蓝居然还犯愣了，真没出息。

　　凌慕蓝怀里的如意不满地叫了一声，你这是要我们在门口站多久？
　　“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吧，菜刚刚做好了。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几样。”俞唯可顺带从凌慕蓝的怀里抱起如意，“进去吧！”死肥猫，真该减减肥了，也不知道凌慕蓝那个小身板是怎么把这只大肥猫给抱起来的。

　　凌慕蓝乖巧地走到餐桌边坐下，等着俞唯可过来把猫放下就可以开饭了。
　　俞唯可拿起筷子开动前，凌慕蓝递给一张纸：今天谢谢你！我朋友回来之后就不会再打扰你了。

　　俞唯可撇了撇嘴，“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反正我一年到头也没几天待在这里的，到时候你想打扰我，估计也找不到我人了。而且啊，吃饭这件事，有人陪着才吃得香嘛，平时就我一个做饭，做多了又吃不完，多浪费啊！我还得谢谢你帮我一起收拾这些饭菜呢！”
　　凌慕蓝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小口小口地开始吃起来。

　　一旁的俞唯可还是喋喋不休地说着一些没有的闲话，想逗凌慕蓝开心，不曾想凌慕蓝倒是个乖孩子，只会安安静静地吃自己的，就旁边的如意也是安安静静地吃自己的猫粮，只有俞唯可一人，像是表演单口相声一样，吃一口，说几句，说得乐不开支。
　　凌慕蓝吃得半饱的时候，俞唯可家的门没有预兆，突然就被人开了，一个穿着白西装牛仔裤，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推门而出。

　　如意瞬间炸毛！
　　凌慕蓝连忙转过身去，握着筷子的手关节一阵泛白。

　　俞唯可第一次后悔把自己钥匙给了自己的经纪人。
　　“怎么回事？小可爱，你家怎么会有母的？”
　　“陈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