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就不该风流》鲤絆

2、杀手燃凤

　　薛岸爬起来揪住颜明的发辫，扯着他往里屋走，“闻倾去永安办事不在。去找画成璧。”

　　颜明被扯得头皮都要起来了，猛踹薛岸小腿，“老不死的，松手！”

　　“云堂堂主画成璧当年被卖进万花小馆，幸得教主救命，不然早已失身。和教主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似的，肯定知道些什么。诶，你够了，还踹！”薛岸一边揪着颜明走一边解释。

　　颜明费尽力气才把自己的发辫夺了回来，临了还是不解气的踹了踹薛岸屁股。嫌弃的瞅他边拍身上的灰，“魔教上下还有人能比你更八卦的？丝毫没有长老的样子。”

　　“对对就你有。画成璧这姑娘不好惹，等会你套不出话来别求我。”薛岸扬鼻子冷哼。

　　“你就请好吧。”

　　魔教除了火锅生意，还带着一些胭脂水粉的生意。画成璧的云堂独掌此道，没有火锅铺子开的接地气，走得是高档次路线。云璧胭脂铺只开了五家铺面，其中两家都在永安城。

　　颜明和薛岸道明来意。

　　意外的是，抹着薰衣草甲油的画成璧丝毫没有惊讶，“教主都亲口跟你们说了，你们却来问我，这是不信？”

　　颜明佯装警惕，“你是怎么知道的？”

　　画成璧悠哉的抹着指甲，“我灌了他七步倒，他头一次喝醉，迷迷糊糊喊父帅。我问父帅是谁，他就说是镇国大将军。可不就是如今的镇国公沈彻。”

　　颜明追问，“魔教就你一个人知道？”

　　画成璧吹吹指甲，晾着它，“这我可不敢说。闻倾说不定也知道。”

　　颜明冷声质问，“你们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知长老殿？”

　　画成璧气笑了，“他是教主诶，被我们发现秘密没杀我们灭口就算是我们运气好了。我们再去揭发他，还要不要小命了？”

　　“有长老殿护着，你们还怕他杀了你们？”

　　画成璧促狭的看着二老，“教主可是和三千人轮战了三天三夜都完胜的人。二老当真有把握留住他？”

　　“伶牙俐齿！”颜明色厉内荏的冷嗤，“当时老夫几人是让着他！”

　　画成璧捂嘴咯咯笑，“又是谁告诉颜长老教主的实力只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你见过他用兵刃？你见他伤过？”

　　“画堂主貌似知道不少。”颜明危险的眯眼，“我且问你，萧远即是富贵子弟为何要潜入魔教？朝廷是不是一早就打算要铲除魔教，让萧远来卧底？”

　　在一旁的薛岸懒洋洋的掀起眼皮。颜明这口是心非的狗东西，自己对萧远狗腿子似的还在这套别人的话。

　　“潜入谈不上。”

　　画成璧舒展十根手指，“教主这人其实很好懂，他若有心瞒着，你们到死怕都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如今他主动承认了，大家都坦坦荡荡该干嘛干嘛。你们要是觉得他的身份会给魔教招致祸患就等他回来与他商量是了。把他绑到长老殿严刑拷打和围着他吃火锅好声商量的结果是一样的。”

　　颜明冷笑，“萧远知道魔教那么多秘密，长老殿绝不许他安然无恙的离开魔教。”

　　一旁的薛岸又抬抬眉，魔教还有见不得光的私密呐？莫不是这老小子曾经男扮女装穿红肚兜的事被教主知道了？

　　“那我管不着。”画成璧晾着手指甲，“你们要是自信能抓住教主那就去，反正我不掺和。要是真得罪了镇国公提前告诉我，我得乘早溜。”

　　颜明眯眼问，“这么说你笃定萧远是镇国公府世子，不仅会承袭爵位还会执掌十万北境军？”

　　画成璧道，“镇国公就这么一个儿子。”

　　“那还不赶紧派人把教主找回来？”

　　画成璧微微张嘴，“颜长老当真要谋害教主？”

　　“废话。”

　　颜明卷起衣袖起身，“教主都是镇国公府世子了，咱们还怕承王个鬼啊。直接用北境十万沈家军踏平他承王府，看承王还怎么嚣张。”

　　薛岸抬脚就踹，愤然道，“你刚不是还说怕教主带人剿了魔教？你这人嘴里怎么就没一句实话！毛病。”

　　颜明怒而拽薛岸头发，“正搁这欲情故纵套话呢，你脑子进水就出去倒倒。”

　　画成璧轻咳一声打断老夫老夫的打情骂俏，“二位长老为什么忽悠教主去色|诱承王？”

　　二老眼神游离，抓耳挠腮，“那个……画堂主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教主的性子，叫他去和承王谈判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我才奇怪。”

　　颜明的胳膊肘捅捅薛岸，叫他解释这矫情的来龙去脉。薛岸无奈的斜了眼颜明，道一句怂包，解释道，“魔教的生意越做越大，被朝廷盯上是迟早的事。但我魔教的名声素来不好，即便有心和朝廷和解也会吃不少暗亏且会被武林众人所不耻。”

　　颜明冒了句，“壮士断腕亦无不可。”

　　“什么意思？”

　　“朝廷要那几处商道而已，给他就是。化整为零咱们东迁去做土皇帝。”

　　薛岸总结陈词，“教主此去无他，只混淆视听叫承王勿要察觉我等密谋。”

　　画成璧觉得可行，“教主也同意？”

　　颜明忙摆手，“可不能和教主明说，咱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告诉教主他指定会跑去承王府大打出手以此来转移视线，万不可能做到色|诱这等不温不火又招人非议的事。”

　　画成璧撑着脸颊瞧二老，慢悠悠的道，“说到底，利用教主呗。”

　　“这话难听了。”二老讪笑。

　　画成璧目光幽幽转深，“也许……这样也不错。”

　　二老面面相觑，不懂画成璧的话外之音，按理说画成璧才是最该生气的才是。

　　画成璧有些怅惘的说，“从万花城到栖霞宫，这么多年来我从未从教主口中听他说一句曾经，道一声父母亲朋。”

　　薛岸笑，“他又不是你这样的小姑娘，哪来的整天念着这个念着那个的。”

　　颜明少有的没和薛岸呛声，“教主本来就不好说话，心思又深，一句话掰开了揉碎了还有曾意思。他没说出口不代表他忘本不在意。”

　　画成璧好笑，这两人以为自己在说萧远的坏话不成？果然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过得就是舒坦，“我是说教主可能真的听你们的话去色|诱承王了。”

　　薛岸不甚在意，“去就去呗，闹大了才好。”

　　颜明应声，“退一万步讲，他就是真的成功了，我们也不会阻止他和承王在一起之类的。”

　　画成璧微笑，“天黑了，可惜云堂没留二老的晚饭。”

　　被下了逐客令的二老吭哧吭哧恨不能踩破地板砖的走了，画成璧心里却有隐隐的担忧。

　　翌日，山下的魔教探子来报，萧远送来口信说他已经得知承王的生平来历及喜好，万事俱备下一步准备进王府，叫魔教派人接应。

　　正在敲金算盘的颜明一乐，“果然不愧是教主，看着漫不经心，其实做事稳当得很。”

　　靠在软塌上摇蒲扇的薛岸愣了愣神，“承王的消息影堂都追踪不到，他哪里搞到的消息？”

　　探子面色发皱，回道，“是去红阁拿的消息。”

　　红阁养刺客卖消息，舔的是刀尖上的生意，也是□□一茬的，和魔教井水不犯河水。

　　魔教不善刺探消息，萧远去红阁买消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薛岸了然，见探子还不走，“怎么？教主这回又赊账的？”

　　颜明手里的算盘一顿。

　　探子道，“那倒不是。”

　　颜明松了口气。

　　探子道，“教主只是把红阁给砸了。”

　　颜明一笔划出了账本，留下长长的墨迹。

　　探子递给颜明一封信，说，“这是红阁阁主给咱们魔教的，说是把钱准备好了就赶快送去红阁。”

　　信上没开头没落款，一行又一行的物品以及赔偿金，包括青花九龙杯，镶玉万宝阁和秋蝉桐叶玉洗等多种奇珍异玩，整整列了三页纸，在最后总了一下五万七千八百九十两。

　　颜明看到万字打头，手心一攥，三张纸捏成纸团，怒极反笑，“他一定是在报复，他一定是在报复！不就是用帝王宴忽悠他吗？他能看破，他有种就别上当啊！背后耍阴招算什么英雄好汉！赔钱就老子一个人心疼是吧，老子还不干了！”

　　颜明骂骂咧咧的拂袖出门，站在一旁的探子束手垂眸全当没听见，毕竟每个月颜大长老都想当一次甩手掌柜却屡次无功而返。

　　薛岸难以置信的失笑，“不会是红阁来讹我们？教主没事砸了红阁作甚？”

　　“教主砸了红阁的主殿，那块镶金丝刷红漆的牌匾搁地上摔得稀碎，红阁的人这会正抓紧抢修呢。听说是因为红阁不给承王的消息，教主好说歹说不成，就一脚踢了他们的招牌，还说不做生意招牌留着作甚。”

　　薛岸听得心口狂跳，“赔钱的事再说，不给的话红阁也不敢闹上门。”

　　“红阁也是这么想的。听说给了这封信后立马让燃凤去杀掉教主。”

　　薛岸松口气，“那没事，燃凤都杀教主千百回，两人都杀出感情来了。”

　　“红阁也是这么想的。派出燃凤后又觉得燃凤派不上用场，就下了红阁追杀令，说谁杀了教主在红阁免费听一个月的消息，还放出话来教主不死，红阁不立。”

　　薛岸微微有些紧张，“没事，都一些三教九流敢趟这浑水，正道那些人不敢和教主真的动手。”

　　探子又说，“红阁也是这么想的，就召集了所有的一阶杀手不分昼夜的追杀教主，说耗也要耗死教主。”

　　红阁一阶杀手报的上价钱和名字的至少三十个，还有一些藏在暗处的红阁底牌，少说得有百八十人。萧远纵是武功盖世也经不住这般消耗。

　　薛岸张张嘴，“红阁还怎么想了？”

　　探子不解，“这个属下怎么知道？”

　　薛岸微笑：看我这暴脾气。
　　*
　　众所周知燃凤打不过萧远，但燃凤始终是刺客里的头牌。一来是燃凤男生女相着实长得俊，一张俊脸打出去就是红阁的活招牌，二来是燃凤接的单子就没失手过的，当然萧远是个例外。

　　萧远这个永远躺在燃凤的必杀名单上的人物深受燃凤的惦记，日思夜想怎么暗杀萧远，直到看见画成璧灌醉萧远，燃凤深知，机会来了。

　　萧远敲了敲面前两坛子酒问燃凤，“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这冬天还没到，你给我送酒作甚？”

　　“三年来，你的名字在红阁的悬红挂过二十回。我接过五回，其余的十五个人都死了。”

　　萧远问，“讨债？”

　　燃凤给萧远倒酒，“那是他们没本事。”

　　萧远接过酒喝了，半是嘲讽的问，“你有出息？”